大医无疆 第1063章

作者:石章鱼

  陆奇告辞离开之后,回到自己的车内,马上找到许纯良的电话拨了过去,他心中存在太多的疑问,也许从许纯良那里能够得到解答。

  听筒中传来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的语音回应。

  陆奇越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凭着警察的直觉,他意识到这件事很可能和许纯良有关。

  正在思索如何与许纯良取得联系的时候,车窗突然被人敲响,陆奇吃了一惊,举目望去,却是刘海余不知何时站在车外。

  陆奇本想下车,刘海余却从外面抵住车门,笑容可掬道:“不用下车。”

  陆奇只能落下车窗。

  刘海余道:“我就是看到你,过来打声招呼。”

  陆奇道:“刘主任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刘海余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的时候,胸口忽然一阵刺痛,刘海余不由自主皱了皱眉头。

  就在此时,他看到对面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朝着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刘海余目瞪口呆,和他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陆奇,两人同时认出那个年轻人就是许纯良。

  刘海余的手落在了腰间,这是本能的反应。

  陆奇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刘海余的意图,他本想狠狠推开车门,用车门阻止刘海余的下一步动作,可他很快又判断出,刘海余根本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出于本能的自我防护。

  许纯良向刘海余挥了挥手,然后大踏步向他们走了过来:“老刘,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刘海余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看似灿烂的笑容,可此时的笑容前所未有的僵硬。

  陆奇隔着车窗向许纯良递眼色,可惜许纯良全程都没有向他看上一眼,来到刘海余面前宛如老友久别重逢一般张开臂膀给了刘海余一个热烈的拥抱。

  刘海余的手垂落着,没有配合,也没有表现出抗拒,就像是一个被长辈强抱的孩子。许纯良的现身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当作视而不见,他内心中不想抓捕许纯良,冯明君也没有提出要抓捕许纯良。

  不过许纯良应该不知道他们的态度,在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怎么还敢如此大胆,大摇大摆堂而皇之的现身?

  拥抱之后,许纯良又拍了拍刘海余的肩膀,笑眯眯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胸口又是一阵刺痛,刘海余想掩饰痛苦,可紧皱的眉头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感受,疼痛加剧了,连呼吸都痛,来此之前他抽空做了一个身体检查,DR显示他的胸部并无异常,其他队员也是一样,虽然检查不到原因,可胸口的刺痛感是真实的。

  刘海余道:“是不是你射了我一针?”

  许纯良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射你一针?说话要负责任,不过,你真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只管找我。”

  刘海余认定就是这小子干的,除了他不会有别人,可他没有证据,连胸片都不支持。

  “小许,你是聪明人,有些事本来跟你没有关系,何必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中?收手吧,还来得及。”刘海余苦口婆心地劝道。

  许纯良道:“我不明白你所谓收手的意思?”

  刘海余压低声音道:“苏晴在什么地方?”

  许纯良脸色一凛:“你居然找我要人,我还找你呢?”他的目光投向车内的陆奇:“陆警官,我要报警!”

第1526章 见一面

  陆奇比刘海余更加糊涂,他虽然搞不清状况,可他清楚谁是自己的朋友,刘海余来警局寻求帮助,全程都没有提及许纯良的名字,现在又看到许纯良敢公开露面,也证明目前为止还没有太大的麻烦。

  陆奇道:“报警可以,不过要走正规程序。”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法理不外乎人情,在没有确实的证据可以证明许纯良违法犯罪之前,他仍然站在朋友的立场上。

  刘海余却道:“陆警官,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交给我来处理。”

  陆奇向许纯良望去,显然是在征求许纯良的意见。

  许纯良脸上笑容不变:“老刘,你确定自己能够处理?”

  刘海余一边点头一边向陆奇摆手,示意他不要过来添乱,许纯良的突然现身打乱了他的节奏。

  许纯良也没打算把陆奇拉到这个麻烦里,虽然陆奇是警察,可他的那点权限比起刘海余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许纯良道:“陆警官,既然老刘同志这么大的诚意,就暂时不麻烦你了,你忙去吧。”

  陆奇一语双关道:“许纯良,真遇到了麻烦一定要找人民警察,你放心,我一定会站在正义的一方。”

  许纯良道:“小事情,等我真遇到了大麻烦一定找你。”

  刘海余指了指自己的车,示意许纯良上车说,许纯良却指了指医院对面的面馆:“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面。”

  刘海余拗不过许纯良,只能跟着他去了对面的老陕面馆,手下本想跟着他过去,可是被刘海余用目光制止。

  许纯良没吃饭,他点了碗刀削面,又加了半斤牛肉,刘海余说自己吃过了,倒了杯免费茶水,坐在许纯良对面看着他吃。

  许纯良埋头吃面,似乎完全忽略了刘海余的存在。

  刘海余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

  许纯良道:“不是你把我放出来的吗?”

  刘海余瞪大了双眼:“我可没……”

  许纯良道:“行了,你的这个人情我领了,如果不是你帮忙我这会儿说不定被送到哪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给关起来呢。”

  刘海余有些紧张道:“你小子别害我,我可没有。”

  “谁信啊,那么多人重重包围,这么多枪指着,又是下毒又是麻醉,要说没有内应,怎么可能逃出来?你跟我说句老实话,你们单位领导就没怀疑你?”

  刘海余哭丧着脸,这小子这么说,保不齐就有人这么想,冯明君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吧?

  许纯良剥了头生蒜,吃了块牛肉,塞了瓣生蒜:“吃肉不吃蒜,营养少一半,舒坦啊。”

  刘海余也懒得继续分辩,以往交锋的记录来看,跟这货没有道理可讲,压低声音道:“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只要你把苏天宇父女的下落说出来,你以后的生活一切如常。”

  “可能吗?”许纯良反问道。

  刘海余当然清楚不可能,不过还是违心地回答道:“当然,你不信我,也应该相信冯主任。”

  许纯良笑道:“我不知道,我还以为是你们把他们给放走了。”

  刘海余道:“小许,有些事情咱们心知肚明,你在天台上干了什么,你和苏晴什么关系不用我说出来吧?”

  许纯良道:“我本来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是你去请我来配合你们行动,我配合了,结果你们现在倒打一耙,想把行动失败的所有责任都推到我的头上。”

  刘海余道:“小许,你要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许纯良道:“我知道你也很为难,一切都得听从冯主任的吩咐,我跟你谈也没什么意义。”

  刘海余心说你知道就好,你们母子之间的问题何苦为难我一个外人,可这种话是无论如何不能公开说出来的,最后只变成了一声叹息,随即又感到胸口一阵刺痛。

  许纯良从他的面部表情就判断出他此时的状况,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是不是胸口又痛了?”

  刘海余又叹了口气,这小子实在可恶,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胸痛还不是你给害的?

  许纯良道:“老刘,看你这年纪,肯定是上有老下有小对不对?”

  刘海余瞬间警惕起来,这小子该不会想对自己家人不利吧?

  许纯良笑道:“别害怕,我没那么下作,祸不及家人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再说,我要是这么干,你岂不是要找冯主任报仇,冤冤相报何时了。”

  刘海余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完全陷入被动之中,确切地说不止是许纯良,还有冯明君,这母子俩都能够轻而易举地抓住自己的软肋。

  刘海余苦笑道:“我跟你只有旧情没有私怨,我欠你的人情不会忘,可公是公私是私,职责所在,希望你能谅解。”

  许纯良道:“她有没有让你抓我?”

  刘海余摇了摇头,在这件事上没必要隐瞒。

  许纯良心中暗忖,冯明君应该不想此事闹大,既然不愿公开抓捕自己,自己暂时就不会有什么麻烦。

  许纯良道:“我想跟她见上一面。”

  刘海余道:“这好像不需要通过我吧。”

  许纯良道:“我和她越早见面对你就越有好处,至少你不用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刘海余道:“我可没觉得。”胸口又是一阵刺痛。

  许纯良道:“说谎话是要有报应的。”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刘海余掏出手机联系了冯明君,他非常清楚,恐怕自己和许纯良见面的事情此时已经传到她耳朵里了。

  许纯良继续埋头吃面,等他吃完这碗面,刘海余的联系也有了结果。

  “两个小时后,东州文化宫。”

  东州文化宫在七八十年代曾经是东州地标性文化建筑之一,经历了戏剧院、电影院、舞厅、卡拉ok的演变过程,目前所有商家已经撤场,这里成为东州保护范围内的历史建筑之一。

  冯明君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天空飘着小雨,她没有打伞,站在大门前望着门头上的红旗和党徽的浮雕,回忆着往事。

  很久以前,她曾经随同许家轩来过这里,还在这里看过电影,一切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许纯良打着一把伞准时来到她的身边,主动用雨伞为她遮住天空飘落的雨丝。

  冯明君道:“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这里见面?”

  许纯良道:“不会是方便埋伏人马吧?”

  冯明君道:“想抓你的话不会等到现在。”

  许纯良道:“多谢您对我手下留情。”从冯明君这段时间的举动来看,她应该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冯明君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有些事情明明很简单,充满了漏洞,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仍然会产生迷惑,不知道如何去解决。”

  许纯良道:“您可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

  冯明君道:“从小到大,我都没怎么照顾过你,我缺失了你的成长,你爷爷对此非常不满。”

  许纯良道:“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原因,抚养权也不在你的手里。”

  冯明君淡然笑道:“我和许家轩是被迫分开的,我们的工作性质不允许我们在一起。”

  “为什么不选择退出,一家人过上平淡的生活?”

  冯明君摇了摇头:“没有人天生就喜欢冒险,我们不是没想过,但是有了你,我们就有了软肋,你并不知道,我刚生下你的时候,你就被人劫走,当时我和你爸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将你救了出来。”

  许纯良道:“所以你们才决定将我留在东州?”

  冯明君道:“他们在你的体内注射了某种神经毒素,我们发现后想方设法找到解药,虽然救回了你的性命,但是你的身体和智力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许纯良沉默了下去,他此时方才理解为什么会高考三次落榜,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许聪本身就是一个心智不健全的人,这么简单的原因他过去为什么没有考虑过?

  所以冯明君会产生怀疑,想必许家轩也是一样,爷爷呢?爷爷到底知不知道这个秘密?他有没有怀疑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