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无疆 第175章

作者:石章鱼

  许纯良倒是非常欣赏潘乘风的风骨,艺术家就应该有傲骨,如果一心想着用作品换钱,那么他们还能创作出什么好的作品?发现任何行当一旦跟金钱扯上联系都容易让人变得堕落腐化,医疗系统也是如此。

  许纯良问起龙古文化的事情,潘乘风虽然和白慕山同在一个文创园,但是他和此人并不熟悉,关于龙古文化的事情知道得也不多,只是他记得上个月龙古文化发生了一起窃案,当时还有警察过来逐门逐户地了解情况。

  许纯良心中暗忖,为何白慕山的身边总是容易发生窃案,是此人容易遭贼,还是他习惯于监守自盗?这句不得而知了。

  许纯良和潘乘风相谈甚欢,午饭后,潘乘风带着他欣赏自己的画作,许纯良被其中一幅山鬼吸引了目光,画面上是一个光溜溜的女子坐在老虎身上。

  潘乘风用墨大胆,笔法娴熟且夸张,这是他山鬼系列中的一幅,看到许纯良驻足良久,主动提出将这幅山鬼送给他。

  许纯良对这幅画也颇为喜欢,自然是却之不恭。

  潘乘风这里还有个规矩,只要是前来的客人都要提笔留言。

  许纯良因为他送给自己一幅价值不菲的人物画,也打算投桃报李,提出写一幅字送给潘乘风。

  徐颖都不知道许纯良会写字,毕竟还是年轻人有勇气,要知道潘乘风书画双绝,换成一般人断然是不敢在他的面前班门弄斧的。

  潘乘风亲自为许纯良研墨,许纯良提笔写了一首杜甫的《客至》。

  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盘飧市远无兼味,樽酒家贫只旧醅。

  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馀杯。

  许纯良刚开始提出要写一幅字送给潘乘风的时候,大家都不以为然,认为年轻人勇气可嘉,但是当许纯良一开始动笔,所有人都被他的书法震惊了。

  潘乘风心中暗叹,这一手行体书法可了不得,挥洒自如的笔法,再加上笔墨与线条的配合,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细细观察许纯良所写的字,每一个字之间透露着一种张狂的霸气,从中看到了任侠仗义,看到了豪气万千。

  狂放的同时笔法又不失精道沉稳,下笔没有半点犹豫,用笔急缓有度又变化万千,整个布局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徐颖和洛溪云都是内行,两人都看出许纯良的书法造诣绝对不次于潘乘风,若非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这个年轻人居然有这么高的书法水准。

  许纯良写完之后,潘乘风如获至宝,赞道:“好字,好字啊!”

  许纯良微笑道:“班门弄斧让潘大师见笑了。”

  潘乘风感叹道:“哪里哪里,你的行书我比不上,我比不上啊!”他连说了两个比不上。

  许纯良向潘乘风告辞,他留下这幅字的原因就是不想欠潘乘风的人情,许纯良虽然没有潘乘风的名气,但是他的这幅书法和潘乘风的那幅画在艺术价值上应该是半斤八两,可能那个八两还是许纯良。

  潘乘风两口子送许纯良出门,许纯良让他们留步,徐颖主动提出送许纯良去大门外。

  许纯良知道她有话想单独对自己说。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徐颖道:“小许,你我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我觉得跟你非常投缘。”

  许纯良笑道:“以后还望徐姐多多指教。”

  徐颖道:“你那么聪明用不着我指教的。”她看出许纯良留下那幅字就是不想欠潘乘风的人情。

  许纯良故意道:“现在聪明已经变成了一个贬义词,有人说智商决定人生的百分之二十,财商决定人生的另外百分之八十。”

  徐颖也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不是贬义,你双商都很高,其实以你的才华和能力没必要留在长兴。”

  许纯良道:“赵院的意思?”

  徐颖摇了摇头道:“你将来一定会有一番很大的成就,长兴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中途的一个驿站罢了。”绝不是恭维,对许纯良她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许纯良望着徐颖,徐颖微笑望着他,她可以断定,许纯良留在长兴的目的绝不是为了发展,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着太多让她看不透的地方,但是她坚信许纯良绝非池中之物,赵飞扬驾驭不了,唐经纬也无法将他征服。

第264章 只管去告

  徐颖忽然产生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许纯良留在长兴难道只是单纯为了好玩?如果是这样,也太不符合常理了,不过许纯良这样的人注定无法用常规的思维去评判。

  徐颖将许纯良送出门外,一辆灰色保时捷911早就在那里等待多时,许纯良提前就让花逐月过来接他。

  许纯良上了车,花逐月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启动汽车驶向东江党校,走出一段距离,从反光镜中看了一眼仍然站在门口挥手的徐颖,笑道:“那女人年龄不小了。”

  许纯良懒洋洋道:“二十九。”

  花逐月一双美眸瞪得滚圆,愤怒的表情仿佛能把许纯良给吃了:“放屁,她要是二十九,我都不会超过十八岁!”

  许纯良哈哈大笑,花逐月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女人对年龄终究还是介意。

  许纯良道:“你急着找我干什么?”

  花逐月道:“忽然很想喝你们党校的咖啡了。”

  许纯良明白她的意思是到地方再说,点了点头,他比花逐月更能沉得住气,花逐月这次过来,十有八九是决定让步了,生意人以和为贵,通过昨晚的事情,花逐月已经找回了场面,从生意的角度出发,她没有理由更没有必要和华年集团斗争到底。

  目前的主动权在花逐月一方,如果不是决定解决问题,她也不会主动来找自己。

  花逐月这次选择了免费红茶,南江党校的红茶也是井冈山出品的特供,抛开品质不言,这样的红茶在外面是见不到的。

  花逐月还品尝了几片雪饼,咬在嘴里嘎嘣嘎嘣的,平时她可没兴趣吃这种毫无营养的零食。

  许纯良把茶泡得有些浓,口味偏苦。

  花逐月品了口茶道:“不花钱的东西就是好喝。”

  许纯良道:“说吧。”

  花逐月道:“唐天一同意承担蒋琳的医药费,也答应销毁所有的照片,并付给她一定数额的精神损失费,双方私下达成了和解。”

  许纯良点了点头,就猜到这个结果:“他们的条件是什么?”

  面对许纯良花逐月居然生出了几分歉疚:“条件是尚丽君撤销对他的指控。”

  许纯良道:“你们已经达成和解了?”

  花逐月道:“这件事如果闹下去对双方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理解!”许纯良的表情风波不惊,他对一切早有预料。

  花逐月的负疚感反而更重了:“对不起。”

  “为什么这么说?”

  花逐月道:“不知怎么,我竟然有种背叛你的感觉。”

  许纯良笑了起来:“不存在背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正如当初你劝我不要直接出面,但是我坚持自己的选择,你也一样,你得从全局的利益出发,对你,对你的那帮姐妹,对你们公司来说,和华年集团撕破脸皮都不是明智的做法,更何况,蓝星集团也不是你一个人的。”

  花逐月有些懵了,她没想到许纯良这么透彻,看得这么清楚,这小子还真是不同寻常。

  花逐月喝了口红茶道:“总之,我欠你一个人情。”

  许纯良笑眯眯道:“你想怎么还?”

  花逐月从这厮一脸的坏笑中解读出了暧昧的含义,抓起一块雪饼。

  嘎嘣!嘎嘣!

  这咬合力有些夸张。

  许纯良倒吸了一口冷气道:“还是互不相欠吧。”

  “怕我?”

  许纯良道:“看到唐天一的下场,任何男人都会警醒,千万别得罪女人。”

  花逐月咯咯笑了起来,又引来他人诧异的目光。

  花逐月道:“我目前还没有给他们明确的答复。”

  许纯良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明白花逐月是好意,是想留给他一个率先撤离的机会,但是他不需要。

  花逐月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读懂他的想法,不过很快就意识到是徒劳无功的。

  许纯良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董长浩的来电,轻声道:“他们也在找我。”

  许纯良仍然没有接电话的意思,他挂上了电话。

  花逐月的目光却投向许纯良的背后,两名男子正在向他们走来。

  董长浩找到了南江党校,就算许纯良不肯接电话,也一样可以找到他。

  董长浩并不认识花逐月,以为她只是许纯良党校的同学。

  董长浩望着许纯良道:“许院长的电话可真难打啊!”

  许纯良抬头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董长浩,毫不掩饰地回答:“我不想接你电话。”

  董长浩略显尴尬,但是也不好发作,点了点头道:“可以跟你单独谈谈吗?”

  花逐月正想起身告辞,许纯良却道:“没那个必要,人家想谈就坐下,不想谈就出去。”

  董长浩摇了摇头:“你的脾气真是一点没变。”他向身边的男子使了个眼色,两人拉了张椅子在许纯良的对面坐下,花逐月则坐在了许纯良身边,至少在目前她要和许纯良坐在一边。

  许纯良道:“有话快说。”

  董长浩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递给许纯良:“这是唐天一的伤情报告。”

  许纯良压根没有接过来看的欲望:“你这个人很无聊啊,是不是你们华年集团只要有人挨打就算到我头上?你上次在巍山岛被人打也怀疑我,后来不是证明跟我没关系。”

  董长浩身边的男子道:“我是唐天一先生的委托律师,我姓蔡,今天前来,有几件事向你当面说明,唐天一先生可以确定造成他肋骨骨折的人是你,是你率先对他实施暴力行为。”

  花逐月意识到这件事开始向针对许纯良的方向发展,事态变得不妙,如果蓝星和华年集团达成和解,那么华年集团将会把所有的矛头对准许纯良,就算许纯良够强硬,一个人面对华年集团几乎没有任何的胜算。

  许纯良道:“他诬陷我的,你们有证据吗?”

  蔡律师道:“我们已经找到了现场的人证。”

  许纯良不屑道:“那就去告我啊!”,如果对方有足够的的证据根本没必要来找自己谈,主动登门谈判就证明他们信心不足。

  董长浩道:“唐天一先生是准备这么做,但是我们董事长考虑到你是长兴员工,而且表现一贯不错,所以还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许纯良笑道:“给我机会,那我倒要听听你们有什么条件。”唐经纬才不会那么好心,给自己机会证明他投鼠忌器。

  董长浩和蔡律师对望了一眼,蔡律师道:“一,交出现场的所有影像资料,二,郑重向唐天一先生道歉,三,从长兴医院即刻辞职,四……”

  许纯良摆了摆手,已经没兴趣听他说下去了:“你歇歇吧,如果是唐经纬董事长让你们过来的,那你们帮我转告他,让他先去问问他那混账儿子,为什么要找人设计我?我不可能给唐天一道歉,要道歉也是他给我道歉,辞职与否跟你们没关系,我特么有编制,我端得是国家的饭碗,谁也不能替国家给我做主。”

  董长浩道:“小许,意气用事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当,你恐怕不是失去工作的问题,还要因此承担法律责任。”

  许纯良笑道:“董长浩,你在巍山岛吃这么大亏还没长一丁点记性?还说什么常青藤的高材生,狗屁!我发现你就是一弱智。”

  “你……”董长浩气得满脸通红,他一向以精英自居,想不到会被一个高中生鄙视,而且当场羞辱,不给他留任何的情面。自己是华年集团的高官,许纯良只不过是华年大健康旗下,长兴医院的一个普通员工罢了,谁给他的胆子?

  许纯良道:“你们想告我,只管去告,说什么影像资料?唐天一的光屁股照片?有啊,你们只要敢告,我就把他那些不要脸的影像资料全都上网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