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章鱼
闫忠民已经彻底破防了,告诉他们闫方明是他的一个远房侄子,过去也没什么来往,因为酒厂发现了温泉,闫方明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自己这个远方叔叔,找他了解当地的情况,他帮忙提供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今天事情的起因已经完全搞清楚了,李成波气得指着闫忠民的鼻子骂:“闫忠民,你老糊涂了,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违法犯罪了吗?”
闫忠民道:“我也是为了工人谋点福祉,厂子倒闭了,大家都不容易。”
许纯良道:“别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闫忠民,你惹的事情你给我赶紧平下去,我给你半个小时,把围在外面的人给弄走,晚一分钟,我就跟你把新账旧账一起算。”
闫忠民道:“别啊,我不是不想让他们走,是我现在没这个能力,那女的把我们人打了,现在都是他们的家人过来要说法,我说了他们也不听啊。”
闫忠民道:“是我贪心,我该死,我不该贪图小钱……”
这时候赵宏敲门进来了,看到眼前一幕不由得吃了一惊,实在搞不清闫忠民为什么会跪下。
赵宏道:“不好了,有记者过来了。”
李成波怒道:“怎么哪哪儿都有他们?”
许纯良冷笑道:“不用问了,这帮工人被利用了,无论他们闹事成功与否,人家后续都会有动作,新闻记者为什么来这么快?”
李成波道:“事先准备好的呗,简直是太可恶了。”
许纯良道:“这个生态环投还真是有些手段。”他拍了拍闫忠民的肩膀:“起来吧,别总跪着了,跪久了就站不起来了。”
闫忠民伸手扶着椅子哆哆嗦嗦站了起来,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摊上事了。
许纯良道:“你没办法把他们赶走?那我去外面把你干的事情告诉大家,如果他们知道被你利用了,他们挨了打,你收了钱,你觉得怎么样?”
闫忠民用衣袖擦去额头的冷汗:“我去试试,我去试试……”
李成波让赵宏陪着他过去。
两人离开之后,李成波道:“我是真没想到这个老闫居然有这么多的问题。”
许纯良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呐,闫忠民居然是闫方明的远方叔叔,看来情报工作还做得不到位。”
李成波道:“今天闹得动静挺大,回头我又要挨批了。”
许纯良道:“秦书记到现在都没打电话,证明人家没当成一回事,你别自己吓自己了,倒是那些记者有些麻烦。”
两人从窗口往外看,看到是东州电视台的记者,正在人群中采访。
许纯良想起了苏晴,现在苏晴已经辞职,东州电视台也没有自己人了,经历了这么多的风波,许纯良已经深刻体会到舆论的作用,此事绝不可大意。
闫忠民去了外面苦苦劝说,可正如他刚才所说,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如果都是酒厂的工人还好说,现在一多半都是过来讨还公道的家属,情况非常复杂。
许纯良眯起眼睛望着院内大树上悬挂着的一只巨大蜂巢,掏出一颗石子,趁着李成波不备,用力弹射了出去。
许纯良对派出所的内部环境还是非常熟悉的,知道派出所院内的大树上有一只巨大的蜂巢,来此之时看到这乌泱泱围困派出所的场面,当即就想过用捅马蜂窝的办法来驱散这群人,不过首先想到的还是和平解决,以许大教主的经验,对待多数人,和平解决往往是不奏效的,因为他们没有那么高的境界,通常来说,越是简单粗暴的方式,他们的接受度越高。
灌注内力的石子射入马蜂窝,发出蓬!的声响,马蜂窝被从中掘开了半个,里面躲着过冬等待春天来临的马蜂瞬间复苏,数不尽的马蜂被激怒了,它们飞入人群,漫无目的疯狂报复着。
事情的始作俑者许纯良拖着腮帮子,有些好奇地望着外面:“陈所,外面怎么了?”
闫忠民是最早这么干的,他和几名警察一起逃进了派出所,警察遇到马蜂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有几十只马蜂还跟着一起飞进了所里,正在配合调查的那些人和警方一起联手行动扑打疯狂的马蜂。
这时候许纯良从所长办公室里出来了,他也装模作样的驱赶马蜂,他一赶,马蜂从刚才的单兵作战变成了集团作战。
已经被墨晗痛揍一顿的工人,这下又被马蜂群起而攻之。
连李成波也看出来了,飞进所里的马蜂不攻击警员,不攻击墨晗,不攻击扫地的老大妈,专门攻击那些酒厂的工人。
许纯良一边驱赶着马蜂一边道:“报应啊,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天不怕地不怕的墨晗居然有些害怕马蜂,快步来到许纯良身边寻求庇护,许纯良朝她点了点头道:“好巧啊,你也在派出所?”
墨晗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那个破酒厂给闹的。”
许纯良道:“有话好说,没必要出手伤人嘛。”
“哎哟!”惨叫声不绝于耳,几个工人被蛰惨了。
第531章 等等我
李成波那边指挥手下把门窗打开,将马蜂放出去,赵宏有不同的意见,外面马蜂更多。
门口刚才还神采飞扬采访热心群众的女记者被蛰得满头包,抱着捂着脸,已经彻底放弃了反抗,在外面嚎啕大哭。
怜香惜玉的许纯良出门帮忙,赶走了马蜂,把女记者从外面抱进来,摄像小哥抱着摄像机,跟在许纯良身后苦苦哀求着:“等等我……等等我……”
许纯良抱着女记者冲入房间内,右脚反踢把房门关上。
摄像小哥护着摄像机没命地往前面挤,房门偏偏这时候猛地关上了,门板撞在摄像机上,撞击声和碎裂声交织在一起,摄像机镜头都被怼得四分五裂。
摄像小哥吓了一大跳,得亏是摄像机,要是自己脑袋先探进去,脸不得给怼平了,伸手去推门,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马蜂锲而不舍地又追了上来,摄像小哥将破破烂烂的摄像机扔在了地上,双手抱住脑袋,这特么是人干的事情吗?凭啥救女的不救男的,你不救我就算了,居然连门也不给我留,牲口啊!没人性啊!
李成波号召警员穿好防护,出门救人,不过外面的马蜂因为人群散去而离去,还有几十只马蜂围绕着被损毁的蜂巢来回飞舞。
被蜇伤的人不少,多数都不严重,最重得要数东州电视台的摄像小哥,脑袋蛰得跟猪头似的,最惨得是那位女记者,眼睛都肿成一条缝,嘴巴也成香肠嘴了。
派出所打算将部分伤情较重的人送往了巍山岛医院。
许纯良在这方面有发言权,他说巍山岛医院在处理这类伤情方面并不擅长,柳山民倒是可以,不过柳山民人在东州。
女记者眼睛成了一条缝,已经视物模糊,惶恐道:“我被毁容了……我被毁容了……”
许大教主一旁安慰道:“别怕,容貌并不重要,心灵才重要,哪怕是毁容了,眼睛看不到了,只要你拥有一颗美丽的心灵,你的未来还是一片光明。”这货对女人还是宽容的。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女记者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你别哭啊,什么都不如活着重要,你要勇敢活下去。”
一旁的人面面相觑,这厮是在劝人还是在打击人家?女记者虽然被蛰成了这幅德性,可毁容只是暂时的吧。
墨晗道:“东州电视台来得可真快,谁给你们的消息,还是你们未卜先知?”
女记者只是哭,摄像小哥发现自己的摄像机不见了,晃着大脑袋四处张望:“我摄像机呢?我摄像机呢?谁把我摄像机偷走了?”
李成波提醒他道:“你说话注意点,这是派出所,没人偷你东西。”
许纯良道:“你是不是刚才只顾着逃跑,摄像机落外面了?”
这时候张海涛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只被摔得面目全非的摄像机:“这谁的东西?”
摄像小哥上前接过摄像机,差点没哭出来,不过他现在的表情已经分不出是哭是笑了,首先想到得是内存卡,今天采访的素材都在里面,不用打开,保护盖都没有了,卡槽里面哪还有内存卡的踪影。
摄像小哥觍着一张大脸向张海涛道:“里面的内存卡呢?”
张海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摄像小哥急了,如果采访素材丢了,他们今天这不是白挨了一顿蛰?
“是不是你拿走了内存卡,是不是你拿走了我的摄像机……”他上前去抓张海涛,被张海涛一把推倒在地上。
张海涛骂道:“狗咬吕洞宾,你们这帮电视台的没一个好东西。”
许纯良道:“别激动啊,我估计他们是被蛰糊涂了,还是赶紧送医院吧。”
“呜……”一旁传来女记者悲痛欲绝的哭声。
墨晗冷冷道:“别急着哭,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巍山岛医院急诊科一下涌入了几十名被马蜂蜇伤的病人,前任院长金永浩最近临时被抓了壮丁,许纯良借调去湖山镇之后,分院院长一职出现空缺,院长赵飞扬想起了金永浩,让他过来暂时先负责过渡一下,毕竟他过去就负责巍山岛医院的工作,所以不存在磨合的问题。
金永浩虽然不想来,但是赵飞扬答应他只是过渡两个月,到期后就安排他去负责钟楼社区门诊。
其实金永浩回来巍山岛工作已经有三天了,但是他并没有联系许纯良,虽然他和许纯良有过共事的经历,但是两人私交一般,而且许纯良这个人根本不念旧情,去湖山镇当副镇长之后首先拿老单位开刀,这样的人还是少联系为妙。
金永浩非常清楚许纯良的做事风格,更清楚自己过来只是一个过渡,混满两个月交差就行。
闫忠民也被送去医院进行治疗,不过在处理伤口之后,派出所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给带走了,根据张海涛散布的小道消息,闫忠民目前牵涉到酒厂文物失窃案。
听到这个消息,许多参与今天闹事的酒厂工人开始意识到可能被利用了。
墨晗对女记者的那番话绝不是威胁,当天下午东州市电视台就接到了平海省宣传部门的问责函,有人投诉东州电视台利用舆论导向抹黑地方政府,制造社会不安定因素。直接点名了新闻频道社会百态栏目组,要求他们对今天湖山镇发生的事情做出解释。
望着这张问责函,东州电视台台长孙升举眉头紧锁,省里的问责函来得太快了。
东州那么多的社会新闻不去报道,他们跑到巍山岛搞什么?孙升举马上把新闻中心主任薛美珍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薛美珍是东州电视台实权人物之一,内部因为她手腕强硬,将其称之为铁娘子。
薛美珍一进门,孙升举就质问道:“谁给你们提供的线索?谁让你们去湖山镇采访的?”
薛美珍道:“群众热线啊,是巍山岛酒厂的一位工人提供的线索,我们怀疑这件事涉及国有资产流失,所以才派出报道组。”
孙升举将那份问责函递给了她:“你自己看!”
薛美珍看完之后,脸色也变了:“湖山镇的事情怎么会牵涉到省里?”
孙升举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做新闻首先要考虑到正确的舆论导向,你们这次的采访明显有所针对。”
“孙台,我保证没有……”
“你不用向我保证,你惹出来的麻烦,你自己去解决,你解决不了这件事,我就只能追究你的责任。”
薛美珍咬了咬嘴唇:“孙台,您的意思是……”
孙升举道:“你还要我说得更明白一些吗?那好我告诉你,你选错对象了。”
贺行健本以为闫方明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他找人打听了一下,闫方明并非被经侦支队给带走,而是负责巍山岛酒厂文物失窃案的专案组负责,贺行健开始觉得这件事有些麻烦了,之前不是已经洗清了闫方明这方面的嫌疑,怎么又旧事重提了?
闫方明自己也觉得糊涂,望着对面的陆奇和李忠道:“我承认,我的确给了闫忠民五万块,可他是我堂叔,他家的经济情况不好,作为亲戚我帮帮他有错吗?”
陆奇笑了起来:“我们又不是调查这件事的。”
闫方明道:“那你们找我来干什么?”
陆奇道:“根据闫忠民自己交代,他私下带人去古文物现场踩点,请问你知道这件事吗?”
闫方明根本不知道这件事,闫忠民也不可能告诉他,他摇了摇头:“我对此一无所知。”心中暗骂,闫忠民啊闫忠民,你到底收了几家的钱?
李忠一拍桌子:“闫方明,你老实点,你给闫忠民的五万块是不是为了这件事?”
闫方明道:“我是一个做正经生意的商人,我怎么可能盗窃文物呢?再说了,我去考察温泉的时候,还不知道下面有文物呢。”
李忠道:“你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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