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章鱼
许纯良道:“我有所耳闻,如果你们真打算跟他们合作,那就是病急乱投医了。”
张恒阳尴尬道:“最近的事情的确多了一些,您也知道,巍山岛事业部人事发生了变动,新来的负责人急于做出业绩,我负责整个华东地区的统筹管理,有些事情无法及时兼顾。”
许纯良听出他是在推卸责任,微笑道:“李经理找过我,我也跟他说得非常清楚,看来他并没有领会我的意思,只要你们安心做好企业,我们当然不会针对你们,你们在巍山岛发展得好,我们湖山镇也能够得到实打实的好处。”
这时候,许纯良的手机响了起来,掏出一看是东州前驻京办副主任傅国民的电话。
现在傅国民刚刚被任命为东州市旅游局局长,他已经回了东州,刚刚去赵飞扬家看了看,听说许纯良才走,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他在什么地方,想约他喝点小酒聊聊天。
许纯良正打算找机会跟他聊聊呢,马上把位置发给了他。
结束通话之后跟张恒阳说了一声,张恒阳一听是新任旅游局长,他巴不得跟人家结交呢,赶紧让服务员重新上菜。
许纯良让他不用这么隆重,都是自己朋友,傅国民也不是一个讲究排场的人,张恒阳按照他的意思又添了几道特色菜。
傅国民十五分钟后就来到了地方,推门进来道:“打扰你们的酒兴了。”
许纯良笑道:“傅哥,您来了我们兴致更高。”他把张恒阳介绍给傅国民认识。
张恒阳和傅国民握手之后,双手奉上自己的名片。
傅国民坐下后,微笑道:“我来晚了,自罚一杯。”
张恒阳马上举杯相陪,一举一动都表现出他对这位新任旅游局长的尊重。
等傅国民喝完又忙着给他满上。
许纯良问道:“傅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国民道:“前天,本来我买的是今天的高铁票,打算参加完赵飞扬的婚礼就走,市里这次征召得太突然,我压根没有回东州的打算。”
许纯良道:“临危受命,足见领导对你的信任,傅哥,我先恭喜你荣升。”
傅国民跟他碰了碰杯,张恒阳也跟着,心中暗忖,这趟没白来,结交了新任旅游局长。
三人同干了这杯酒,傅国民道:“你们巍山岛什么情况啊?一眼温泉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得知张恒阳的身份之后,傅国民问起他们巍山岛主题乐园的进度。
张恒阳表示根据预订的计划,他们的主题乐园会在三年内建起,对一座大型综合主题乐园来说,三年的工期算不上长,不过他们的水上乐园部分正在加快建设,今年七月应该可以试营业了。
傅国民对水上乐园的建设很感兴趣,他让张恒阳有时间把主题乐园的规划发给自己,他要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两人互加了联系方式。
喝了几杯酒之后,傅国民又问起酒厂温泉的事情,许纯良把那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傅国民听得很认真,虽然回来担任旅游局局长并不在他计划之内,可既然上级把旅游局交给他,他就得有所表现,东州的旅游本来就不怎么景气,现在因为汉源温泉度假村的事情搞得更是灰头土脸,傅国民正琢磨着从何处入手。
周书记是个实干家,做事雷厉风行,这次动作不小,表明他要在东州旅游上做大动作了。
张恒阳非常识趣,陪着傅国民喝了不到一个小时,借口有事先走,当然不是真的有事,他是看出自己在场,人家有很多话不方便说。
张恒阳离去之前又送了一箱茅台过来,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许纯良看到自己的诚意。
许纯良起身将他送到门口,张恒阳让许纯良留步,临行之前主动服软,低声道:“许镇长,过去我有什么做的不到的地方还望您多多担待,我总觉得咱们还是有可能成为好朋友的。”
许纯良微笑道:“万事皆有可能。”张恒阳是个聪明人,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主要是双方立场不同,张恒阳处在大恒的阵营中,就算自己不针对他,墨晗背后的赤道资本也不会饶了他。
目送张恒阳离去之后,他回到包间把房门关上。
傅国民指着那箱酒道:“他是打算让咱们醉死在这里吗?”
许纯良笑道:“还不是你傅局长的面子。”
傅国民道:“我跟他又没什么交情。”
许纯良坐下端起酒杯道:“欢迎傅哥回归东州。”
傅国民跟他碰了碰酒杯道:“说句真心话,我没考虑回来,本来打算在东州驻京办混到退休,这下打乱了我的计划,变成了两地分居。”
他在京城买了房子,老婆孩子都已经是京城户口,儿子在京城上学,这下可不是要两地分居了。
许纯良道:“换个角度看问题,您现在重获自由。”
傅国民哈哈大笑起来,喝了这杯酒道:“东州的旅游业一直不死不活,在整个平海省属于比较落后的。”
许纯良道:“东州本来就不是一个热门旅游城市,过去以煤炭资源为主,现在煤挖完了,开始注重环境开发旅游了,也是没办法啊。”
傅国民道:“汉源温泉的事情让周书记非常生气,巍山湖国家级度假区工程启动不久,东州旅游就暴露出这么大的问题,这次的整顿是要动真格的了。”
许纯良道:“过去东州温泉的开发经营模式就有问题,独家开发经营,就意味着垄断,生态环投集团根本没有竞争,自身又缺乏约束,那还不是利欲熏心,为所欲为啊。”
傅国民道:“我可听说贺行健是因为得罪了你,所以才搞得如此狼狈,你给我透个底,是不是你找周书记告状了?”傅国民知道周书记非常欣赏许纯良,他们的认识还缘于自己的牵线搭桥,不过东州知道许纯良和周书记这层关系的人并不多。
许纯良道:“傅哥嗳,您高看我了,这次是省里直接下了停业处罚的决定,贺行健仗着自己有些背景,想霸占巍山岛酒厂温泉的开发经营权,问题是承包酒厂的是赤道资本,人家背景多强大,是贺行健自己不长眼,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刚才那个张恒阳今天请我吃饭,也是因为搞错了方向。”
傅国民道:“你帮我联系一下赤道资本的人,我想跟他们见见面,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我打算还是从温泉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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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天气灰蒙蒙的,雾霾很严重,裴琳的心情多少受到了影响,过去她对这场婚礼非常期待,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天的时候,她的内心却变得异常平静。
裴钰和她的几个姐妹正在房间里准备着,因为沾了喜气,她们欢乐的聊天,笑声不断,裴钰拿了件羽绒服给裴琳,提醒她今天外面温度够低,只穿婚纱恐怕不抗冻。
裴琳的手下意识地落在小腹上,里面孕育的小生命正在一天天成长着,她发现自己对这个新生命的期待远远超过了婚姻本身。
可能是因为已经得到了,所以不再期待,也可能是因为赵飞扬对她的态度,虽然赵飞扬表面上对她非常关心,可她仍然能够清晰感觉到他藏在内心的冷漠,她能够察觉到赵飞扬对婚姻的抗拒。
他们之间越来越不像夫妻,更像是对手,能够走到今天就意味着她的胜利。
可胜利并不意味着快乐,杨慕枫就差点毁掉了她的生活,杨慕枫虽然已经死了,警方暂时也没有怀疑到她的身上,但是还有武法军,这个人似乎对一切了如指掌,他就是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定时炸弹。
“小琳,大喜的日子要开心一点。”裴钰从她紧锁的眉头并未看出任何的喜庆。
裴琳道:“有些紧张。”
第543章 昏厥
裴钰笑道:“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别人都是婚前紧张,你是结婚当天紧张。”
裴琳道:“许多事情一直很期待,可真正要实现的时候,反倒觉得没什么意思。”
裴钰扶着她的肩膀,望着镜中的裴琳:“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
梳妆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裴琳本以为接亲的队伍快来了,可看了一眼却是一个陌生的电话,这两天时常有陌生的电话打来,华年大健康的一些中层管理者不知哪儿听来的消息,有许多人向她表示祝福,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辗转送来了红包。
裴琳对此的态度和赵飞扬不同,她不是体制出身,既然别人诚心想给,那么她却之不恭,所以有许多人在赵飞扬那里碰壁之后又转而来给院长夫人送祝福。
在有些人看来,这两口子配合的不错,一个人保住了名声,一个人得了实惠,可还有一部分人认为,他们根本就是在演戏,而且演得并不高明,掩耳盗铃罢了。
裴琳接通电话,打来电话的是一名男子。
“裴琳女士吗?”
“是我!”
“我是东州市公安局负责杨慕枫一案的刑警李广忠。”
裴琳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李警官,您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我们有几个问题想你配合一下,请问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不方便!”裴琳回绝得非常果断。
“或者我们可以登门拜访。”
裴琳用力捏住手机,避免手机跌落的同时也以手机为支撑,因为她担心自己的手会颤抖。
“不好意思,我今天结婚能否换个时间?”
对方愣了一下:“这样啊,那明天,明天你方便来一趟吗?”
裴琳答应了下来,她的心情变得越发糟糕了,虽然知道警方早晚还会找到自己,但是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她不清楚是不是出了纰漏,不过警方应该没有什么确实的证据,不然就不会采用打电话的方式。
裴琳自我安慰着,兴许只是例行了解情况罢了,自己已经过了这么多关,这一关也一定能够顺利挺过去。
裴钰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有些吓人,提醒她多用些腮红。
此时迎亲的队伍到了,车队并不铺张,只出动了三辆迈巴赫,这还是因为裴琳强烈要求的,本来他打算开着他们新买的卡宴,一个人过来接亲。
赵飞扬穿着裴琳给他在南江买的西服,许纯良看着比较眼熟,毕竟这套西服是他亲身试过的。赵飞扬穿着还算合身,不过他今天居然打了条红色的领带,或许是为了应景,但是显得有些不协调。
许纯良清楚自己过来是陪衬的,不能抢人家风头,所以就穿了一身运动服,但是即便如此,他的气质也不弱于赵飞扬,男人的魅力从来都不在于穿着。
赵飞扬的脸上挂着公式性的笑容,连许纯良这个外人都能看出这笑容并非由衷而发,接亲的流程很简单,对方的伴娘也没有为难他们,得了红包之后就愉快地开了大门。
裴琳父母双亡,家里亲戚也不多,今天过来帮忙的都是她的小姊妹,负责主持局面的是堂姐裴钰,她们出了一个传统的小游戏,让新郎去找婚鞋,没什么难度,裴琳专门交代过,不要刁难赵飞扬,她还是了解赵飞扬的,清楚他对自己的耐心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减退。
赵飞扬毕竟都结第二回婚了,非常有经验,一下就从床头柜下面找到了婚鞋。
一群伴娘都喊没意思,其中有位胖乎乎的伴娘多了一嘴:“新郎好有经验啊!”
房间内瞬间静了下去,还是许纯良应变够快,笑道:“证明赵院不辞辛苦多次考察现场,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众人同声笑了起来。
赵飞扬笑道:“你小子少拿我开涮。”他蹲下去单膝跪地,送上捧花,望着裴琳微笑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其实赵飞扬已经求过婚了,这次只是走走形式,裴琳也在心里问了问自己,她悲哀地发现,对自己的婚姻已经失去了任何的幻想和期待,也许是因为刚才那个电话的缘故,严重影响到了心情。
裴琳点了点头,低下头去闻捧花,主要是不想别人看到她此时的表情,赵飞扬掏出钻戒,给她戴上戒指。
裴琳挤出一丝笑容,大家一起起哄。
赵飞扬开始给她穿鞋,在这方面赵飞扬并不熟练,握着裴琳的脚往里塞了两次都没能塞进去,只是稍微加了点力,没想到裴琳竟突然晕了过去。
所有人都愣了,赵飞扬也懵逼了,自己没用多大力量,她怎么就晕了?该不是装的吧?
赵飞扬叫了一声裴琳,裴琳没有答应。
裴钰也以为她在开玩笑,伸手晃了晃她,裴琳没醒,这才知道她真的晕了,裴钰道:“小琳,小琳,坏了,她昏过去了,赶紧送医院……”她说完之后马上就意识到非常不妥,人家今天结婚,赵飞扬是过来接亲的,谁见过接亲把新娘子给接医院去的?
裴琳昏倒得非常突然,她现在已经不省人事,颜面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水,手足冰冷,在中医的范畴中,将这种状况统一称为昏厥。
一般来说昏厥的时间较短,苏醒后不会有后遗症,但是如果病情严重,昏厥时间过长,有一厥不醒甚至死亡的危险。
治疗昏厥的原则为:苏厥开窍,实证只针不灸,采取泻法;虚证针灸并用,重灸,选择补法。
赵飞扬也是学医出身,他在临床的时间不长,医术非常一般,但是基本的心肺复苏还是懂得的,准备出手给裴琳做心肺复苏的时候。
许纯良大声道:“让我来!”
赵飞扬愣了一下,心说你想干啥?这是我媳妇,不管胸部按压还是人工呼吸,全都是触及敏感部位,我自己又不是不会,现在是救人,又不是让你闹洞房,就算闹洞房也不带按胸亲嘴的。
赵飞扬考虑得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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