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无疆 第444章

作者:石章鱼

  乔老看了许纯良一眼:“你很有钱啊?”

  许纯良接下来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借的!”

  秦万峰道:“愿意借给别人三千万的人可不多。”

  许纯良微笑道:“我还是有几个朋友的,他们有钱,我有人品,还有那么一点点能力,他们愿意把钱借给我,也相信我还得起。”

  乔远红道:“年轻人的金钱观和我们这一代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乔老道:“没什么不同,无论有钱没钱,都视金钱为粪土。”他说完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老糊涂了,乱说话,自罚一杯。”

  晚宴的气氛总体和谐,除了乔远岚问拍卖项链的插曲之外,并未围绕许纯良继续提问,也是因为乔老有言在先。

  晚宴之后,许纯良陪乔老说了一会儿话,看到时机差不多了,趁机提起最近境外集团大肆收购国内药企的事情,

  乔老道:“这些新闻我也有留意过,最近几年经济形势严峻,有代表提出要放宽投资准入,推进金融、教育、文化、医疗等服务业领域有序开放,放开育幼养老、建筑设计、会计审计、商贸物流、电子商务等服务业领域外资准入限制。在推这些领域逐步开放上,将有更多实质性的扶持手段,比如建立实行服务贸易发展的财税、金融、外汇支持政策。当然,在下放审批权和管理权的同时,如何做好事中和事后的监管,避免出现“一放就乱”,这对各部门来说是一个严峻的挑战。”

  许纯良道:“可不是嘛,政策是好的,但是往下执行的过程中容易出现偏差,就怕您老说得一放就乱放,别的领域我不清楚,所以我也不方便多说,就聊聊我从业的医疗这一块。”

  其实许纯良现在已经暂时离开了医疗行业,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发表意见。

  乔老喝了口茶,鼓励他接着往下说。

  许纯良把最近看到的一些乱象说了,以明德集团为例,他们利用资本大肆收购国内的传统药企和医馆,真正的目的就是通过收购来得到传统秘方,许纯良认为这就是打着收购的幌子明打明的盗窃。

  乔老道也觉得这里面有门道,其实外资进入内地的医药市场并不是坏事,但是监管一定要到位,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些外商没有一个是做慈善的,他们投资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取回报。

  如何吸引外资,如何更好的利用外资达到共赢,同时又能保护民族的企业不受损失,避免民族文化流失,这是高层一直都在考虑的问题,既不能毫无条件的放开,也不能进行一刀切,必须在两者之间保持平衡。

  许纯良和乔老聊完之后,发现自己想得还是简单了,如果都按照他的想法来,一不做二不休将明德集团这种企业赶出去,很可能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到最后蒙受损失的还是我们自己。

  乔老叹了口气道:“放开之后引入得可不仅仅是清流,而是泥沙俱下,如何朝最有利我们的方向发展,这是考校各级干部政治智慧的一个大问题,小许啊,保护民族文化,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很高兴你有这样的觉悟。”

  许纯良道:“乔爷爷,我认为要尽快出台这方面的政策了,再这样下去,中医早晚都得姓韩,他们保不齐申遗了。”

  乔老点了点头道:“2009年,他们把《东医宝鉴》申请成功列入世界记忆遗产名录,这套《东医宝鉴》全部用汉字写成,分内景篇、外形篇、杂病篇、汤液篇、针灸等,记载了各种病因、治法、药物、经络、针灸等。《东医宝鉴》并非原创,而是一本文献集成类的书籍,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内容,来自我国中医的《黄帝内经》《证类本草》《圣济总录》等医学典籍。”

  许纯良义愤填膺道:“您老说说,他们得多下作才能干出这种事儿。”

  乔老淡然道:“是你的永远是你的,别人抢不走。”

  许纯良道:“这不已经抢走了?”

  乔老道:“申遗的评判过程本身就存在不少的漏洞,这才让许多居心叵测的小国有机可乘,领导层早就留意到了相关现象,目前正在出台应对措施。”

  许纯良道:“要说这个什么教科文组织也够糊涂的,他们批准这些申请的时候难道不调查?但凡有点历史知识也不会稀里糊涂地做出这样的结论。”

  乔老微笑道:“有些时候,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明知故犯,就是要恶心你,想要改变这种现象,就要增强我们的话语权。”

第648章 两难

  许纯良深知自己所站的高度和乔老不同,以乔老为代表的领导们应该规划得更久远,看乔老的态度,短期内是不可能出台过于激进的政策。

  乔老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句话也不能仅仅从负面的角度去看,高层制订的政策需要基层去实施去验证,对于不合适的部分要及时进行调整和向上反馈,只有保持沟通的渠道畅通,我们的工作才能更高效更正确地贯彻执行下去。”

  许纯良听明白了,乔老的意思是基层干部也不能干等着上面下政策,具体事情具体分析,要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发现问题了,反馈给领导,领导制订政策,最后还是要下达给基层去解决。

  国家层面的任何决策都需要全盘考虑,像许纯良反映的这种情况,高层不是没注意到,而是这种问题不适合摆在明面上。

  许纯良道:“听您老一句话胜读十年书,我明白了。”

  乔老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明白了?那你说说,究竟明白什么了?”

  许纯良道:“我们这些年轻人要更多一些担当精神,以后我甩开膀子该干就干,反正我还年轻,有得是改正错误的机会。”

  乔老意味深长道:“这就对喽,年轻人犯错总是难免的,一个人如果害怕跌倒就永远学不会走路,只管放心大胆地往前走,走错路的时候我会提醒你的。”这等于明白地告诉许纯良,有事会给他撑腰。

  乔老跟许纯良聊了会家常,乔远红过来提醒他该吃药了。

  乔老最近体检胆固醇偏高,所以医生给他开了一些药。

  乔远岚走了过来,递给父亲一盒深海鱼油,这是她从国外带回来的:“爸,您吃这个,降低胆固醇软化血管特别好。”

  乔老接过来看了一眼,向许纯良道:“你是医生,你给我个建议。”

  许纯良道:“是药三分毒,能少吃还是少吃点。”

  乔远岚道:“这不是药是保健品。”

  乔远红道:“保健品更不能乱吃,如果有疗效早就申请下来药字号了。”

  乔老点了点头道:“我觉得远红说得有道理,小许说得也有道理。”

  乔远岚道:“您干脆明说就是我说了没道理呗,我大老远从欧洲给您背那么多保健品回来,没功劳也有苦劳吧,还被您给嫌弃了。”

  乔老笑道:“你们都很孝顺,我很欣慰。”

  乔远红提醒道:“您老别忙着欣慰了,赶紧把药给吃了。”

  乔老把药吃了,深海鱼油也吃了,两个女儿心满意足地离开。

  许纯良道:“您老有福啊。”

  乔老感叹道:“如果小雪的父亲也在就好了。”说完这句话,他沉默了下去,乔远山是他心头永远的痛。

  许纯良察觉到乔老的情绪变化,主动岔开话题道:“我爷爷有套行之有效的健身方法,我给您分享一下。”

  乔老道:“好啊!”

  许纯良道:“我爷爷常说人的衰老从经络不通开始:万病之源源于血,百病之由由于气。经络通,百病消,血液清,颜如玉。中医的理念是:气不足则血不畅,血不畅则水不流,水不流则毒不排。”

  乔老道:“听你这么一说很有道理呢。”

  许纯良笑道:“我只是个搬运工,您老觉得有道理就行,只要我们身体的经络畅通无阻,人体机能就会保持应有的健康状态,排出人体的毒素、自由基,从而能排出身体里面的湿气、浊气、寒气、邪气、打通经络,净化血液。您胆固醇超标的问题也是因为经络机能下降引起的,我教您的这套功夫是《易筋经》中演化而来。”

  乔老道:“《易筋经》我听说过,好像是少林派的功夫。”老爷子喜欢读武侠小说,对武林门派如数家珍。

  许纯良道:“您老说得不错,不过我说得《易筋经》肯定不如少林派的厉害,您就算学会了也不能成为武林高手,主要是疏通经络强身健体。”

  乔老笑道:“对我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许纯良先为乔老诊脉,然后开讲,其实他教给乔老的方法和叶老差不多,但是根据两人经络的情况进行了调整,考虑到老人的接受能力,尽可能进行了简化,主要是让他们掌握通经生髓的方法。

  乔远红姐俩有些好奇地望着这一老一小,乔远岚忍不住低声道:“他俩这是干什么?”

  乔远红道:“我哪知道?”

  刚好叶清雅过来,乔远岚又问她。

  叶清雅道:“小许教爷爷健身呢。”

  乔远岚道:“他那老胳膊老腿的还能健身?”

  叶清雅忍不住笑了起来,招呼她们俩去楼上聊天,千万别被乔老听到。

  回到叶清雅的房间,乔远岚道:“要说这个小许长得真是不错,说话还讨人欢心,可惜啊,家庭出身差了点。”

  乔远红道:“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门当户对?”

  叶清雅道:“人家感情上的事情让人家自己处理,爷爷现在都开明了。”

  乔远岚道:“奇怪啊,他给老头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过去老头子可没对别人这么宽容过。”

  三人彼此对望了一眼,谁都没往下说,不过心里都明白,她们的婚姻都是家里给安排的,如果换成她们找了许纯良一个这样的,还不知道要遭遇多大的阻力。

  许纯良离开的时候,乔老安排司机送他,老爷子考虑得相当周到,这么晚了,让孙儿媳妇送未来孙女婿有些不合适。

  许纯良快到东州饭店的时候,梅如雪的电话打过来了,问他情况怎么样,两位姑姑有没有盘问他?许纯良表示一切安好,因为司机在前面开车,说话多有不便,许纯良让司机在旁边停车,他走几步。

  目送司机离去,许纯良方才笑道:“你们家人可真多,如果全都到齐了场面可够大的。”

  梅如雪道:“其实我跟他们也很少联络。”

  许纯良想起梅如雪的身世,知道她在乔家也是一个异类,至今还没有认祖归宗就是明证,虽然每个人都疼她,可真正内心怎么看她还不好说。

  许纯良道:“你以后估计要留在东州生活。”

  梅如雪明知故问:“为什么?”

  “没听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跑?”

  梅如雪咯咯笑了起来:“你就是一只大猴子喽。”

  许纯良道:“以后我就带着你这只母猴子满山跑,再生上一群小猴子。”

  梅如雪啐道:“你这是打算让我跟你去花果山水帘洞过日子吗?”

  许纯良道:“有情饮水饱,只要我们在一起,到哪儿都是洞天福地。”

  梅如雪心中暖融融的,明知他说得不是什么好话,可心里就是舒坦,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我想你了。”

  许纯良道:“我开个视频让你看看。”

  梅如雪笑道:“还是保持点神秘感,我这边学习还得有一段时间才能结束,对了,我们接下来一周要封闭学习,陆奇和于莉的婚礼我不能参加了,回头你帮我带礼金过去。”

  许纯良知道梅如雪本来和他们交情也不深,陆奇两口子邀请梅如雪主要是冲着自己的缘故,许纯良答应下来,让她安心学习。

  许纯良经过东州饭店后面那条街的时候,发现那家烧烤店停业了,店老板正在那儿锁门,转身看到许纯良,以为他是过来吃饭的,叹了口气道:“近期不要过来了,暂停营业一个月。”

  许纯良道:“你这么好的生意,停业得损失不少吧?”

  店老板道:“没办法啊,家里有事儿,得回去处理,哥们,你也是东州人吧?”

  许纯良指了指前面的驻京办,店老板明白了:“来京城办事的,咱们是老乡,等下次过来我请你。”他递给许纯良一张自己的名片。

  许纯良看上面的名字叫李全贵,向他笑了笑,扫码加了他的微信。

  许纯良来到东州饭店门口,傅国民打电话过来了,问他是不是回来了?

  许纯良以为傅国民是催自己回去工作,马上表示已经买了明天的火车票,明天能到东州,后天就能上班。

  傅国民道:“你别急着往回赶,帮我办点事行不?”

  许纯良道:“太行了,您说。”

  傅国民有些难为情,事情是这样,他儿子在学校被人给打了,上次他从太明湖匆匆回京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两口子去找了学校领导,学校把涉事双方的家长都叫了过来,对方也道了歉,学校也对施暴的学生给予了批评,可他这回东州还没几天,儿子又被人给揍了。

  这次揍得更惨,而且不是发生在校内,是校外的一帮孩子干得,虽然没有受重伤,但是产生了很大的心理阴影,说什么不愿意去上学了,老婆催他回去,他这边在东州工作刚刚展开,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向上级领导汇报,不可能一走了之。

  他老婆放出狠话,让他马上调回京城工作,如果他不肯回来就等着收离婚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