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无疆 第471章

作者:石章鱼

  周义文道:“就怕我们愿意让步,人家不肯放手啊。”

  黄有龙道:“家丑不可外扬,据我所知,老爷子的身世颇为传奇啊。”

  周义文迷惑地望着黄有龙,黄有龙递给他一个文件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当天下午,周义文和周义武兄弟再度来到老宅,许纯良以为他们要生事,可两兄弟这次没有闹事,披麻戴孝走入了灵堂,尽起了孝子应尽的本份。

  许纯良认为这俩货又不知憋什么坏,准备赶他们滚蛋,可许长善阻止了他,既然来了就给他们一个尽孝的机会。

  周义文主动找到许长善,还没说话先跪了下去。

  许长善道:“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起来说话!”

  周义文道:“许先生,之前是我们做错,回去之后,我们越想越是后悔,今天过来,一是给父亲守灵,还有就是给您老赔不是。”

  许长善叹了口气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们心中还记得父子之情就好。”

  周义文道:“养育之恩没齿难忘,叔啊,我们之前也不是不想尽孝,只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们一时间无法接受,所以才会做出那么多的糊涂事。”

  许长善道:“既然想通了,之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风风光光把你爹送走。”

  周义文跟许长善商量,还是想将父亲葬在济州,这一点上许长善可不同意,周仁和临终遗言,要回许家老林安葬,他已经答应了,总不能连大哥最后的心愿也不满足。

  周义文见无法说服许长善,又提出今晚他们两兄弟给父亲守灵,这要求合情合理,许长善自然同意。

  许纯良父子离开灵堂,将那里交给了周家兄弟。

  许纯良低声道:“这俩王八蛋又不知打什么坏主意呢。”

  许家轩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对付他们两个还不是绰绰有余。”

  许纯良道:“凭什么是我?许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是应该你当爹的挡在前面?”

  许家轩道:“我倒是想冲在前面,可我代表不了许家,你爷爷眼中你才是许家的门面。”

  许纯良知道他说得不错,笑道:“您这么大人了,总是干些不靠谱的事情,难怪爷爷不待见你。”

  许家轩道:“慈父多败儿,正是因为我不靠谱,你才能这么快成长,现在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你得谢我任由你野蛮生长之恩。”

  许纯良道:“老许啊,您对我就没有一丁点的愧疚之心?”

  许家轩道:“愧疚什么?有你这样的儿子我骄傲!”

  两人回到老宅,看到刚刚赶来的甄纯正和梅如雪亲热地聊着,许家安的那对儿女还没赶来,目前能够确认的是能够参加明天的葬礼。

  许纯良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找到爷爷,询问他为何松口让周家兄弟加入?

  许长善主要是考虑到他们毕竟是父子一场,大哥明明有两个儿子,总不能搞到最后无子送终,再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没必要将矛盾继续扩大化。

  许纯良刚刚已经得知周义武搬家到中途又把东西给放了回去,估计这厮应该是考虑到了后果,或许背后另有高人指点。

  许纯良才不认为周家兄弟现在过来是良心未泯,他们肯定在打其他主意,首先就是仁和堂的商标,他们担心自己会在葬礼之后落井下石,利用继承权发难。

  许长善道:“纯良,不管他们有什么动机,能来就是好的,你不许跟他们一般计较,我想你伯祖父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继续闹下去。”

  许纯良笑道:“爷爷放心,我全都听您的,只要他们俩不打坏主意,我就不难为他们。”

  许长善叹了口气道:“你伯祖父临终之前交代过,仁和堂的商标传给了你,但是希望你不要利用这件事赶尽杀绝,只要他们俩老老实实做事,仁和堂的牌子让他们继续用着也无妨。”

  许纯良知道爷爷心慈手软,伯祖父是不是真这样说了倒是值得商榷,他可记得老爷子走的时候口口声声要和两个不肖的玩意儿断绝父子关系,可他也不好质疑爷爷的话,表示自己不会做得太绝。

  周义武蹲在火盆旁一边烧着黄纸一边低声道:“哥,我真是不明白,你怕他什么?为什么要主动低头示弱?”

  周义文道:“咱们不是给他低头,是给老爷子低头。”抬头看了一眼父亲的遗像,总觉得老头子笑容中透着冷漠,从老头子留下的遗嘱来看,他对他们根本没有顾念父子之情。

  周义武道:“哥,咱们在老头子面前忍气吞声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情不是顺着他,可到最后呢?他把家产都给了许纯良,还要跟咱们断绝父子关系。”

  周义文道:“义武,爸已经走了,咱们就别那么多的怨气了,无论怎样,是爸将咱们抚养成人,没有他咱们俩就得呆在福利院,你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多想想爸对咱们的好处。”

  周义武诧异于大哥态度的变化,今天早些时候,他不一样恨老头子,现在是不是吃错了药?怎么开口闭口都是感恩的话了?

  这两天给孩子报志愿,更新不稳定,章鱼只能尽力而为,不过七月二号以后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第688章 守夜

  周家兄弟似乎突然认清了现实,老老实实扮演起了孝子贤孙,出殡前的一夜,他们兄弟俩主动承担了守灵的责任。

  许纯良认为这俩货肯定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心底并不认同爷爷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方法。

  梅如雪劝他要以大局为重,现在这种时候尽量不要节外生枝,安安生生把葬礼办完。

  许纯良看到周家兄弟在灵堂里面表演,不禁有些心烦,一个人来到街口,眼不见为净。

  正看到父亲许家轩一个人站在一棵大槐树下打着电话,看上去情绪不错,咧着嘴笑得颇为开心。

  许纯良虽然能够理解父亲对伯祖父没多深的感情,可他这幅样子要是被爷爷看到,非得大耳刮子伺候不可。许纯良悄悄凑近他的身后,想听听老许跟谁聊得这么开心。

  许家轩极其警觉,许纯良刚一靠近他就已经觉察到了,手捂电话转过身来,看清是儿子之后瞪了他一眼,对电话道:“有人来了,下次再聊。”

  许纯良一脸不屑地望着他:“干什么地下工作呢?还见不得人啊?”

  许家轩理直气壮道:“我就不能有点隐私?我说你怎么这么八卦?跟你妈一个德性。”

  许纯良道:“幸好没随你,不然我宁愿一头撞死。”

  “怎么说话呢?在你心里,你老子就这么不堪?”

  许纯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感觉他的外表轮廓和周仁和还真有那么点相像,提醒道:“老许啊,这两天收敛点,就你刚才那兴高采烈的样子,要是让爷爷看到后果不堪设想。”

  许家轩听他提起老爷子,赶紧向周围看了看,确信父亲不在周围这才放心,叹了口气道:“还想怎样啊,我大老远飞过来,牺牲好几天的时间,我对这位大伯也不了解,要说失落有点儿,可真不是太伤心,你爸我这个人比较真实,不善于伪装。”

  许纯良知道他说的也是实情。

  许家轩掏出一盒烟,自己抽了一支,许纯良帮他点上。

  许家轩咧嘴一笑,宝贝儿子总算孝敬自己一次,他抽了口烟道:“你怎么出来了?”

  许纯良道:“客人都来差不多了,没什么事情。”

  许家轩低声道:“是不是看不惯那俩货恶心的样子?”知子莫若父,他对儿子还算是有些了解的。

  许纯良点了点头。

  许家轩道:“周老爷子把遗产留给你,看似你落了大便宜,可实际上却留给你一个大麻烦,咱们许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富豪,可也不差这仨瓜俩枣。”

  许纯良笑道:“口气挺大啊,伯祖父留给我的可不是仨瓜俩枣,房产现金都加起来也得有五千万,最关键是仁和堂的商标。”

  许家轩道:“咱们自己有回春堂,不过这样一来你就成了周家兄弟的仇人,他们可不是什么善类,以后还不知会琢磨什么阴招对付许家。”

  许纯良道:“许家的事情你担心过吗?”

  许家轩被儿子问住了,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这些年我知道对不起家里,儿子,我听说周老爷子是被人害死的?”

  许纯良把周仁和遇害的经过都说了一遍,现在济州警方也正在追查这件事。

  许家轩道:“你觉得谁最可疑?”

  许纯良道:“没证据的事情不好乱说。”

  许家轩道:“要是有证据呢?”

  许纯良诧异地望着他:“你好像知道点什么?”

  许家轩赶紧摇了摇头道:“我就是那么一说,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可疑。”

  “你倒是说啊!你怀疑什么?”

  许家轩道:“咱爷俩哪说哪了,我总觉得没那么凑巧,这座老宅我也观察过了,一般人谁会对这里感兴趣?干这件事的人十有八九是知道内情的,而且趁着周老爷子不在想查清这老宅里面的秘密。”

  许纯良点了点头,别看许家轩玩世不恭可头脑非常的情形,其实他也是这么认为,许纯良道:“警方调查表明这里应该没丢什么东西,说是有人入室盗窃,恰巧被伯祖父看了个正着,歹徒急于脱身,推倒了伯祖父。”

  许家轩道:“你伯祖父大概率是没看清歹徒的样子的,歹徒应该是做了伪装,否则他可能会杀人灭口。”

  许纯良道:“这跟杀人灭口也差不许多。”其实他首先怀疑的就是周家兄弟中的一个,但是伯祖父苏醒之后并未指认他们,许纯良认为或许周仁和有念及父子之情的原因,临终之前,他要和周义文和周义武断绝父子关系,究竟是什么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许家轩道:“老宅没有监控吗?”

  “有,但是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许家轩道:“可以调查一下他们兄弟俩当时在干什么。”

  许纯良道:“警方已经查过,他们兄弟俩也都提供了不在场的证明。”

  许家轩道:“不在场的证明还不好办,利用曼德拉效应可以轻易造成自己不在场的假象。”他所说的曼德拉效应是一种集体错误记忆现象,指的是大量人群对某一事件或事物的记忆与实际情况不符。

  许纯良道:“你不用瞎琢磨了,等伯祖父下葬之后,我会查清这件事。”

  许家轩道:“其实查清这件事很简单,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许纯良有些诧异地望着许家轩:“你好已经想到了办法?”

  许家轩道:“我毕竟是拿过心理学硕士的人,我知道怎么利用普通人的心理。”

  许纯良感觉许家轩越来越有意思了,微笑道:“说来听听。”

  许家轩道:“说得再好不如行动,今晚咱爷俩配合一下,查清这件事的真相,不能让你伯祖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凌晨时分,古巷老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灵堂内亮着灯,起风了,夹杂着细雨落在帐篷上,发出春蚕吃桑叶般的沙沙声。

  这个时候只剩下周家兄弟守夜。

  周义文打了个哈欠,看到坐在他身边的周义武正打着瞌睡,用手肘捣了他一下,让他去检查一下长明灯,差不多该往里面添油了。

  周义武有些郁闷地伸了个懒腰,起身去添油。

  周义文蹲下烧黄纸,嘴里小声念叨着:“爸,您一路走好,无论你对我们怎样,我们兄弟俩可都来了啊。”

  周义武添完油,也过来蹲在他的对面往里面扔黄纸,拿起一张点燃的黄纸把烟点燃,却被烟迷了眼,扔下黄纸,一边抽烟一边揉眼睛:“老头子未必领咱们的情。”

  周义文道:“他领情也罢,不领情也罢,咱们求个心安。”

  周义武冷哼一声道:“他倒好,两脚一蹬什么事情都不管了,撂下一个烂摊子,留下这么多的麻烦还不得咱们兄弟俩处理?”

  周义文道:“隔墙有耳,小心说话。”

  周义武不屑道:“听到又怎么了?我才不怕他们。”他起身来到父亲的遗像前,指着周仁和的遗像道:“你要是真有在天之灵,动动脑子吧,仁和堂是你创办的不假,可发展到今日之规模是靠我们兄弟俩的努力,你凭什么将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留给别人?”

  周义文虽然对老爷子也恨得颇深,但是他不至于像周义武表现得这样不敬。

  周义文低声道:“义武,别胡闹。”

  周义武道:“我胡闹也是他逼的,我真是搞不明白了,你以为咱们低头让步,就能感动许家人,许纯良就会将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你做梦去吧,咱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周义文道:“人言可畏,你也不想被人戳脊梁骨说不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