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章鱼
许纯良道:“她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估计是不想见太多人吧,现在已经回东州了。”
这时候李开强问明了情况,回来向林思瑾汇报,他先看了许纯良一眼。
林思瑾道:“不要紧,你只管说,小许是自家人。”
一句话瞬间博得了许纯良的好感,林思瑾待人接物的确很有一套,真不知道这样的女人为何会跟叶昌源闹到形同陌路的地步。
李开强道:“这件事的起因是有人投诉惠仁堂生产的几种中成药导致病人死亡,根据提供的死亡数据,一共十二人死亡,五十三人出现了程度不同的心脏疾病,而这些人的用药史显示,他们都或多或少服用过惠仁堂出品的中成药。”
李开强停顿了一下道:“有人直接投诉到了监督司,当时不但提供了不良反应的病历,还提供了这些药物的毒副作用以及实验室论证结果。”
林思瑾道:“如此说来,投诉者准备非常充分,就算搜集证据和进行分析论证也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李开强道:“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惠仁堂生产的中成药物的确存在毒副作用,和这些病人产生心脏类并发症乃至死亡有很大的关系。”
许纯良道:“其实任何药物都有毒副作用,惠仁堂的每一种药品上市都有正规手续,也都经过审批。”
林思瑾道:“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先例,我们的药品审核制度还不够完善,小李,你去收集一下相关的资料,尽量做到全面客观,对了,投诉方是谁?”
李开强道:“这个……他要求保密,我们也有相关的政策。”
林思瑾点了点头让李开强抓紧去落实。
李开强走后,林思瑾道:“你找我就是为了给惠仁堂求情?”
许纯良道:“我非常清楚不能做违反原则的事情,可是这件事我总觉得有些蹊跷,出事的药物已经上市好几年了,为什么过去没爆发问题,现在问题突然就集中出现了?一天之内网上炒得沸沸扬扬,现在许多言论已经不仅仅是在针对惠仁堂,而是上升到攻击火神派,乃至整个中医领域。”
林思瑾若有所思。
许纯良道:“我个人认为应当控制一下影响,以免因为这件事公众产生对中医的歧义,乃至歪曲丑化中医,这几年我们中医的行医环境已经够恶劣了,不能再被有心人利用。”
林思瑾道:“你说的有心人是什么意思?”
许纯良道:“我听到了一些事情,但是目前还没有什么证据,如果林阿姨不介意我可以说出来您帮我分析分析。”
林思瑾道:“说吧。”
许纯良道:“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明德集团?”
林思瑾点了点头。
许纯良道:“这个明德集团最近在我国境内扩张的速度很快,他们通过收购一些中医馆和药厂,达到获取中医传统秘方的目的,惠仁堂在出事之前,明德集团就提出过收购或入股合作,但是被惠仁堂的负责人黄公贤拒绝。”
林思瑾低声道:“你是说这次惠仁堂的麻烦源自于明德集团的报复?”
许纯良道:“没证据的事情我不会乱说,但是我觉得此事非常可疑,根据我对明德集团的了解,他们的手段极其卑劣,当初对我们许家的回春堂和仁和堂都用了同样的手法。”
林思瑾道:“有件事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举报惠仁堂的并非是明德集团。”
第770章 一致对外
“他们当然不会明目张胆地进行举报,随便找个人都能做这件事,只要调查这个举报人不难查出他的幕后指使人究竟是谁!”许纯良仍然认为明德集团应当就是幕后的黑手。
林思瑾微笑道:“小许,我发现你对明德集团敌意很大啊,明德集团是最大的韩医集团,他们落地国内也充分表现了我国在医疗方面开放包容的态度。”
许纯良道:“如果他们真正是过来推广韩医的倒还罢了,不是我无容人之量,而是我所听说的明德集团根本就不是为了治病救人而来,他们来到我们这里之后,干的最多的就是收购和吞并,利用金钱吸引迷惑了一大批中医从业者,骗走了太多的传统秘方和医术。”
林思瑾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水,她没有说话,示意许纯良继续讲。
许纯良道:“咱们对他们海纳百川,可人家可不是抱着跟你交流的目的,我也是中医世家出身,我非常清楚他们的韩医是个什么玩意儿,从基础理论到用药方法,全都是从咱们这里学过去的,其实咱们不怕他们学,可这帮家伙学了还不认,把我们的传统医学改头换面,直接就变成了他们的国宝,这根本就是偷啊!”
林思瑾道:“你反映的问题的确存在,但是我们的传统医学博大精深并非是那么容易偷走的。”
许纯良道:“林阿姨,我认为不能掉以轻心,过去我也这么看,可有句话叫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咱们内部也出了问题,有些人只知道向钱看,压根没有保护民族文化的意识,就说这个明德集团,他们的负责人黄有龙就是个韩籍华人,本身就在中医药方面研究颇深。”
林思瑾道:“小许,你放心吧,你说的情况我会提醒有关部门重视。”
许纯良又提起黄公贤被调查至今仍然没有放他回家的事情,林思瑾打了个电话,告诉许纯良,今晚黄公贤就能回家,但是短时间内他不可离开京城。
许纯良离开的时候,看到了一位熟人,恩恒制药的董事长梁文静。
梁文静这次来京也是为了惠仁堂的事情,因为出事的那批药物中,有三个品种是恩恒制药联合出品的,所以恩恒制药也受到了牵连。
梁文静这次就是专程过来走动关系,可惜别看她在东州顶着知名企业家的光环,但是她的那点光环来到京城就变成了萤火,根本无人关注,更不用说给她面子,虽然这次惠仁堂出事,惠仁堂方面要承担主要责任,可作为生产方的恩恒制药也难免受罚,此事已经引发了恩恒制药股价急剧下挫。
许纯良本想追上去跟梁文静打个招呼,但是看到梁文静走得很急,停车场有人迎了上去。
许纯良认出那货是赵晓慧的前男友陈建新,因为此前就在电影院中发现了梁文静和陈建新的奸情,许纯良马上停下脚步,想不到梁文静来京城办事都带着这货,盛朝辉脑袋都绿得冒油了。
不过盛朝辉也不值得同情,这公母俩各自精彩,没一个省油的灯。
许纯良心中有些好奇,看到他们乘坐的奔驰车开走,快步来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让司机跟上。
梁文静乘坐的那辆奔驰车驶入了四季酒店的门口,梁文静下车先进去了,陈建新下车之后抽了一支烟,又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许纯良被勾起了好奇心,决定跟上去看看,这货到底来京城干什么?
跟着陈建新一直来到位于望京的景福大厦,许纯良看到陈建新进入了景福大厦,心中已经明白了什么,他也没有继续跟踪进去。
而是让司机重新将自己送回四季酒店。
许纯良下车之后,给梁文静打了个电话。
梁文静接到他的电话颇有些意外:“许主任,你找我有事?”
“梁总,方便见个面吗?有件事我想当面跟你聊聊。”
梁文静道:“不好意思,我现在人在京城,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她知道许纯良现在去了文旅局,找自己十有八九是为了拉赞助,此前盛朝辉就想冠名东州伏羊节,梁文静在董事会上公开否决了他的提议。
她发现盛朝辉最近一段时间正在努力扩大在公司内部的影响,争权之心昭然若揭,这已经引起了梁文静的警惕。
许纯良道:“我也在京城,梁总这次过来是和惠仁堂的事情有关吧,我主要想跟你谈谈这件事。”
梁文静心中一怔,她并不知道许纯良和惠仁堂有什么关系,考虑了一下道:“我在四季酒店,半个小时后,咱们在咖啡厅见面。”
许纯良道:“不用这么久,十分钟我就到了。”
梁文静走入咖啡厅,发现许纯良果真已经到了地方,她这下真是有些惊奇了,这厮难道就住在附近?还是他一直都在跟踪自己?
梁文静在许纯良对面坐下。
许纯良道:“不知道您喜欢喝什么,我做主给您点了杯卡普提诺。”
梁文静道:“谢谢!”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投射在两人的身上,服务生送上咖啡,梁文静喝了一口咖啡,转脸望向窗外,从这里可以看到京城的美丽的街景。
可是再美丽的街景她也无心欣赏,惠仁堂的事件如果处理不当会对恩恒制药造成极其严重的影响,股价下挫还有回升之日,但是如果失去了消费者的信心,那么以后就麻烦了。
许纯良道:“我和惠仁堂的黄望麟先生是忘年之交。”
梁文静点了点头,她也见过黄望麟几次,对黄三爷的风骨也颇为仰慕,但是她对黄望麟要以长辈相称,许纯良居然能和黄望麟成为忘年交,证明这小子的确有一套,联想起自己老公盛朝辉当初被许纯良揍了个半死,现在还不是跟他打得火热,究竟是怕了他还被这厮的人格魅力所折服,那就不得而知了。
梁文静道:“我们和惠仁堂合作已经有好几年了,一直以来合作默契,而且过去也没曝出那么多的问题。”
许纯良道:“据我所知,有十二人死亡,他们都有过服用惠仁堂出品药物的历史。”
梁文静道:“过去从未听说过,这十二个人都是在今年死亡的,为什么过去没有那么多的死亡病例?”
许纯良道:“过去没有人关注你们,这次惠仁堂出事是因为有人举报。”
梁文静道:“我也听说了。”
许纯良道:“你知不知道是谁举报的你们?”
梁文静摇了摇头道:“我怎么能知道?十有八九是竞争对手。”
许纯良道:“能够拿到你们药品数据和详细资料的肯定是出自你们内部,这件事已经准备了很长一段时间。”
梁文静怒道:“若是让我查出是谁泄漏了公司的资料,我一定饶不了他。”
许纯良道:“梁总和明德集团有无接触?”
梁文静道:“有过,明德集团想收购我们的第三制药厂,第三制药厂就是我们的中成药生产部门,中药研发中心也在那里。”
许纯良这一问,让梁文静意识到了什么,她努力回想了一下道:“不过我拒绝了他们的提议,当时是我老公把他们带过来的。”
梁文静心中升起疑云,难道是盛朝辉,他跟自己同床异梦已经好多年了,赵晓慧的事情之后,这厮的心更不在自己这里,梁文静知道赵晓慧去国外生孩子,那孩子十有八九就是盛朝辉的,那母子二人的吃喝用度自然都是盛朝辉负责。
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容忍这些,梁文静加强了对盛朝辉的经济管控,正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有反抗,盛朝辉因此而生出夺权之心,甚至想通过离婚来分走她一半的资产。
许纯良一听就知道她怀疑上了盛朝辉,他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找出一张刚拍的照片给梁文静看。
梁文静看到了一个男子的背影,她马上就认出那是陈建新,内心之中顿时怦怦直跳,她产生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和陈建新的私情被许纯良发现了,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这照片上没有自己,环境她也不熟悉,许纯良若是撞破了他们的事情,理应有自己的照片才对。
许纯良道:“这个人你认识吧?”
梁文静道:“我公司的一名高管,他叫陈建新。”
许纯良道:“这是我刚刚拍下的照片,他进入的地方是位于望京的景福大厦,明德集团中华事业部所在地。”
梁文静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焉能不清楚许纯良在暗示什么,难道出卖自己的是陈建新?假如真是如此,此人也太卑鄙了。
许纯良道:“可能是我多虑了,陈建新前往景福大厦可能是路过,也可能是梁总派他去和明德集团洽谈业务。”
梁文静道:“你一直都在跟踪我?”她和陈建新分开并没有多久时间,不难做出这样的推断。
许纯良道:“我对梁总的私生活并没有任何兴趣,我只关心我朋友是否被人设计,恩恒制药是东州的明星企业,盛总也是我的朋友,我想现在理应是一致对外的时刻。”
第771章 道貌岸然
梁文静双手握着咖啡杯,咖啡仍然温热,可她的掌心却一片冰冷。她辛苦奋斗,白手起家创办了恩恒制药,却遭遇丈夫的背叛,现在连陈建新也背叛了她,她忽然感觉自己的人生很失败。
梁文静道:“我不懂你说的一致对外是什么意思?”
许纯良道:“有些事没必要说透,关于附子的使用,从古到今都有双刃剑的说法,可是药三分毒,关键在如何使用,这次惠仁堂的事件绝非偶然,是有人在蓄谋攻击,攻击目标不仅仅是惠仁堂,也包括你们恩恒制药,我怀疑此事和明德集团有关,他们真正的动机是利用此事来制造文章,污名化我国传统中医,更试图摧毁本土药企,从而达到占领我国医药市场的目的。”
梁文静没有说话,心中已经认同了许纯良的推测。
许纯良道:“若是梁总不愿跟我们共同面对,我也不会勉强。”
梁文静低声道:“你有什么主意?”
许纯良知道她已经被自己说动,微笑道:“攘外必先安内,我们先揪出内贼,理清对方的套路,然后再反戈一击,方能打击敌人的痛处。”
梁文静道:“你怀疑陈建新是内贼?”
许纯良道:“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他有没有出卖恩恒,还得您亲自做出判断。”
梁文静点了点头,她主动添加了许纯良的微信,传给许纯良一些名单,这些名单上面都是参与分析论证的专家教授,这帮人在这次风波中充当了落井下石的角色,他们写了不少的文章来证明惠仁堂的药物有毒,其中有一位叫曲传福的专家跳得尤其欢快,这货也是鼓吹中医无用论的旗手之一,目前任职于水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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