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章鱼
汪建成摇了摇头,想起他曾经带许纯良去景福大厦见过黄有龙:“我发现你这个人很聪明,但是不善于把握机会。”
许纯良笑了起来:“你怎么就那么肯定等着我的不是大坑呢?”
汪建成哈哈大笑。
叶清雅端着刚刚磨好的两杯咖啡走了过来,一杯递给汪建成,一杯递给许纯良。
“聊什么这么开心?”
汪建成道:“没什么,就是闲聊。”他喝了口咖啡赞道:“真香!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
叶清雅道:“咖啡机的功劳。”
汪建成看到茶几上还没有来及收起的感冒药:“清雅,这药是你吃的?”
叶清雅赶紧收了起来:“不是,我收拾东西,顺便看看药物有没有过期。”
汪建成也没感觉到叶清雅有什么异常:“对了,我这次来想求一幅字画送人,价钱方面好说。”
叶清雅道:“建成,我最近没什么作品,要不我给你介绍其他人。”
汪建成道:“我那位朋友就喜欢你的画。”
叶清雅非常清楚汪建成只是用来接近自己的借口罢了,她想了想还是去拿了一幅花鸟画给了汪建成。
汪建成询问价格,叶清雅表示不用,如果他有心,可以捐一笔钱给她赞助的小学。
汪建成将咖啡杯放下,看了看许纯良,向他笑了笑道:“清雅,我有件事想跟你单独说。”
许纯良听出来了,这是嫌自己碍事,要赶他走呢。
叶清雅道:“你有事直说就是,我和纯良的关系你也知道,他又不是外人。”
这话听得舒坦,汪建成更郁闷了,你跟他什么关系?不就是干弟弟吗?许纯良跟你们叶家攀亲还不是看中了你们家的背景?汪建成拥有这样的思维并不奇怪,因为平时他们接触到的人大多抱有这样的目的。
可叶清雅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汪建成也不好不说了,他笑道:“纯良的确不是外人,这件事多少跟他还有些关系。”
许纯良道:“我?什么事把我给扯上了?”
汪建成道:“赵飞扬的事情啊,昨晚你跟他一起吃饭了吧?”
许纯良点了点头:“没错,我是跟他一起吃饭了。”
叶清雅心中有些忐忑,该不会跟自己也有关系吧?昨晚她送许纯良去酒店门口,难道被人家看到了?现在想想自己对许纯良好像也不单单出于对弟弟的关心,她跟乔如龙结婚这些年,乔如龙可从没享受过她车接车送的待遇。
汪建成把赵飞扬挨打的事情说了,许纯良知道这件事,但是他没有告诉叶清雅,如果说这件事能够牵扯到叶清雅的只有乔如龙。
叶清雅听他说完,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她乔如龙已经离婚,她和赵飞扬也不熟悉,而且这件事和许纯良也没关系,她才没兴趣关注。
汪建成道:“清雅姐,您别怪我多事,我总觉得这个赵飞扬不是什么好人。”说话的时候又看了许纯良一眼。
许纯良装出跟自己无关的样子,品尝了一下叶清雅送来的咖啡,香是够香,可苦也是真苦,这玩意儿还是不如茶好喝。
叶清雅道:“他是什么人跟我没关系,我只知道他是乔如龙的恩人。”
汪建成道:“如龙哥的确欠他的,不过这个赵飞扬也有他的目的,最近如龙哥在帮他收购长兴的股份,小许,你应该知道吧?”
许纯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都离开长兴了,他们现在的事情我真不清楚。”
汪建成道:“如龙哥这个人比较仗义,我就担心在这一点上他会被赵飞扬利用,虽然华年集团现在的情况比较麻烦,可赵飞扬毕竟是华年集团的高管,单纯从商业的角度来看,他这样的行为就是吃饭砸锅,是让人不齿的。”
叶清雅笑了笑:“你还不如直接对乔如龙说。”
汪建成叹了口气道:“他要是能听进去还用我说?现在也就是你说话对他还有用一些,我怀疑赵飞扬被打的事情是他自导自演的。”
许纯良心说汪建成这个人也不简单,看出这件事背后有猫腻,不过赵飞扬按理说对他自己没那么狠,毕竟他也是个爱面子的人。
叶清雅道:“建成,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件事?”
这也正是许纯良想问的,赵飞扬挨打,乔如龙帮忙是人家两人的事情,你跟着操什么心?
汪建成道:“我和如龙哥从小玩到大,生意上他也帮过我不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也是想提醒一下他,省得以后受到拖累。”
叶清雅点了点头,汪建成的这个说法非常合理。
许纯良心说你对乔如龙真有那么深的感情?你丫要是真讲究就不会一直惦记人家老婆,一直保持沉默的许纯良终于还是说话了:“济世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也有你的投资吧?”
汪建成望着许纯良,这厮消息真是灵通啊,他也没有否认,淡然道:“跟投了一点。”
许纯良道:“昨晚我和赵飞扬一起吃饭,这件事我全程经历,我刚走不久,赵飞扬就被人给揍了,今天听说唐天一是背后黑手,已经被警方叫去调查了。”
汪建成道:“你好像跟唐天一也有矛盾吧。”
许纯良笑道:“我揍过他几次,所以我对唐天一还是了解的,这货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整天就知道醉生梦死,头脑虽然不聪明,可你说他现在这种时候找人揍赵飞扬,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汪建成饶有兴趣道:“那你觉得是谁?”
许纯良道:“我也不知道,一切以警方的调查结果为准。”
汪建成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个会,得先走了,清雅姐,你抽空给如龙哥打个电话,提醒提醒他。”
叶清雅起身相送,许纯良没起。
汪建成道:“小许,你走吗?我可以顺路捎你一段。”
许纯良笑道:“我不急。”心中暗骂,这孙子管得还挺宽。
叶清雅将汪建成送到门外,汪建成递给她一张音乐会的门票,叶清雅没接,提醒他:“赶紧忙去吧。”
汪建成有些尴尬地将票收了回来:“刚跟你说的事情别忘了。”
叶清雅点了点头。
汪建成走后,叶清雅关上门回到许纯良身边,笑道:“你刚才话好像只说了一半啊。”
许纯良道:“他这么聪明,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表面上看,赵飞扬出卖华年集团的利益,华年集团恨死了他,可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唐天一被办了进去,现在正是济世医疗投资有限公司跟华年集团谈判收购长兴的关键时刻,你觉得这事儿最高兴的是谁?”
叶清雅道:“你刚说唐天一不可能找人报复赵飞扬。如果他真是被冤枉的,那么就是有人要利用这件事来制造文章,比如……”她没往下说,因为这件事的真相很可能会让她不舒服。
许纯良道:“没证据的事情咱们也别瞎猜,反正唐天一想过这一关,他老子就必须要割点肉,长兴医院的股份十有八九要打骨折了。”
叶清雅皱了皱眉头,她虽然和乔如龙离婚了,但是她认为乔如龙在人品上还是过得去的,如果这件事真是他做的,那岂不是证明她多年以来一直看错了,低声道:“会不会是乔如龙?”
许纯良摇了摇头道:“不会吧,乔如龙非常骄傲,他应该不屑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赵飞扬也是个爱面子的人,应该不会用这种方式来个苦肉计,应该是和长兴股份转让有利益牵扯的人。”
叶清雅想到了汪建成,如果是汪建成,他为什么要自己出面劝劝乔如龙少跟赵飞扬来往?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许纯良接着否认了汪建成的可能:“也不是汪建成,汪建成应该知道内情,他不方便说,反正这件事对他只有好处。”
叶清雅叹了口气道:“听你这么一分析,我还是别跟着掺和了。”
第915章 扫墓
许纯良道:“清雅姐,你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是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你就不该过问这些尔虞我诈的俗事。”
叶清雅道:“我怎么听着你在嘲讽我呢?”
许纯良道:“不敢,你是我姐,姐姐是我用来捧在手心里尊重的。”
叶清雅笑了起来,眼角下意识地瞟了一下许纯良的裤裆,还好,今天挺老实的,她发现自己的思想被这小子给带偏了。
乔如龙被爷爷紧召回了家里,他在途中就分析了原因,十有八九是大伯在爷爷面前参了自己一本,这位大伯表面上敦厚温和,可胸襟不大,在唐天一的事情上自己没有给他面子,就预料到会反映到爷爷那里。
乔如龙到家的时候,乔老正在书房里面看书,身下的那把藤椅早就包了浆,缝缝补补许多次,乔如龙曾经多次提议给他换一把,可乔老始终不同意,后来才知道这把藤椅是当年父亲送给他的。
乔如龙叫了声爷爷。
乔老放下手中的书,摘下老花镜,让乔如龙帮他把空调给关了,房间里有些冷。
乔老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和颜悦色道:“如龙,最近身体怎么样?”
乔如龙笑道:“很好,我感觉和过去没什么分别。”心脏不由自主加速跳动了几下,是早搏,不过很快就平复了,自从换心之后,经常会发生这样的状况,医生说是正常现象。
乔老很欣慰看到孙子又恢复了健康,可这只是表面上的,现在乔如龙体内跳动的心脏毕竟是移植别人的,不知这颗心脏能用多久,虽然乔老成功保住了乔如龙在华投的位子,可以后他能走多久,能走到怎样的高度,乔老并不乐观。
乔如龙道:“您老这么着急找我回来有什么事情吗?”
乔老道:“也没什么大事,我听说你的一个朋友被人打了。”
乔如龙笑道:“大伯找您了?”如果不是这样,爷爷怎么会关注一件小事。
乔老道:“跟长辈说话要懂得礼数,你大伯一直都很关心你。”
乔如龙道:“我跟大伯说话的态度是生硬了一些,不过我是觉得他在大事上容易犯糊涂。”
乔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虽然他的这个大儿子的确有些糊涂,但是也不应该由乔如龙说出来,乔家长幼有序,规矩森严,乔老甚至认为,今天乔如龙可以这样说他大伯,以后也可能这样说自己。
乔如龙从爷爷的表情察觉到了什么,恭敬道:“爷爷,我不是对他不敬,而是我觉得大伯不应该为肇事者出头,而且这个肇事者是华年集团总裁唐经纬的儿子,华年集团曾经是平海的明星企业之一,但是因为他们经营不善,现在深陷债务危机,此前的债务重组也被省里否决。在这种时候,大伯仍然顾及过去的交情,显然是非常不明智的。”
乔如龙简单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乔老这才知道其中有那么多的事情,根据乔如龙所说的情况,乔远江为唐天一说情显然有些多事,如果单纯是为了交情还好,如果这其中牵涉到其他的原因那就有些麻烦了。
乔老眉头紧锁,低声道:“你大伯和唐家的关系很好吗?”
乔如龙知道爷爷在担心什么:“我大伯那个人您还不了解,应该不会有利益上的来往,所以我才认为他糊涂啊,现在这种状况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换成别人躲都来不及,可他倒好,非要插手唐家的事情,让我放唐天一一马,这件事跟我没什么关系,挨打的是赵飞扬,是不是放过唐天一我说了也不算。”
乔老重复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对赵飞扬的事情也很热心啊。”
乔如龙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他在京城被打,找我帮忙,如果我不肯出头,别人会怎么看我?爷爷不是一直都教育我们要知恩图报吗?”
乔老望着孙子,总觉得他这次手术后好像变了,可又说不清究竟变在什么地方,端起桌上的瓷杯喝了口茶:“如龙,你最近有没有见过许纯良?”
乔如龙心说我昨晚就见过,不过他没有跟爷爷说,摇了摇头道:“他和小雪分手了,我和他就没有再打交道的必要了。”
乔老道:“前些日子他爷爷来见我,我这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
乔如龙道:“分手是小雪的决定,我们并未干涉。”
乔老道:“小雪挺懂事的。”
乔如龙心中一沉,爷爷的意思是自己不懂事?
乔老道:“今天你舅舅来了。”
乔如龙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吧。”舅舅王思轩身为华投老总,当初需要他出力的时候却并未给自己相应的助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触怒了爷爷,现在舅舅的日子并不好过。
乔如龙在渡过家庭危机之后,华投副总的位子已在射程之内,取代王思轩也是早晚的事情,不过他自己也非常清楚,华投老总可能是自己能够达到的最高位置。
乔老道:“你那个表弟太不省心了,整天给他惹祸。”
乔如龙道:“我早就劝舅舅送他去国外,可他们就是不听,则强那小子早晚会出大事。”
乔老点了点头,深表认同道:“很多人都是因为家人栽了跟头。”停顿了一下又道:“无论亲情还是友情,都讲究一个适可而止,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帮人可以,要在不牺牲自身利益的前提下,你无法保证你帮的这个人的品性。”
“爷爷,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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