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章鱼
接下来就是对东州文旅未来的展望,邢文虎认为东州文旅的思路非常正确,挖掘历史遗迹,保护历史文物,以历史为中心打造东州旅游的中轴线从长远看来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好事,在保护的同时弘扬民族文化正是文化兴国的一部分。
邢文虎的讲话得到了全场鼓掌,接下来汪建明做了一个简单讲话,他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精简压缩,主要是看到雨有些大了,不想大家在雨中站这么久。
汪建明讲话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凄惨的声音:“冤枉啊……我冤枉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在人群中大声喊冤。
汪书记讲话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情,显然是非常不妥的,暴露了现场警卫工作的不足。
现场的警卫也慌了,不过他们没有采取过于激进的手段,低声劝慰那位老太太跟他们走,有什么情况可以找相关的部门反应,像她这样在公开场合喊冤是不合适的,也是有伤大雅的,甚至是破坏社会安定团结的大局面的。
那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求汪书记为我做主,嘉年百货草菅人命,施工方掩盖发现古墓的事实,破坏古墓,监守自盗,还谋害了我儿子的性命,”
现场的媒体记者全都被吸引过去了,举起相机手机纷纷拍照。
苏晴也在其中,她没有提及昨天劫持案的内情,一来是不想招惹麻烦,二来她不知道具体的内情,这件事是因三两三而起,将主动权交给三两三无疑是正确的选择。
只是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会场怎么会突然出现了一个老太太,这老太太当中披露的事情就是三两三透露给她的秘密,看来这件事不但属实而且相当复杂。
警方负责人脸色铁青,今天的这场意外很可能让他得到工作不力的处罚,他使了个眼色,示意手下尽快将老太婆带离现场,以免闹得不可收拾。
当着那么多媒体记者他们也不好表现得太强硬,老太太大叫道:“嘉年广场下面有文物,他们破坏文物,谋财害命!”
现场如同炸了锅一样,记者们纷纷围了上去,生怕错过这珍贵的新闻。
汪建明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变了,他向一旁的秦正阳使了个眼色,秦正阳第一时间向下走去,他必须出面平息这场风波。
可现场已经陷入混乱,秦正阳想要分开人群走到老太太身边谈何容易。
幸好许纯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主动走了过去,帮助秦正阳分开人群,两人挤到了老太太的身边,秦正阳上气不接下气道:“大娘,我是汪书记的秘书,您有什么冤屈可以跟我说。”
许纯良向周围拍个不停的记者道:“别拍了,人家大娘也有肖像权,你们报道事实可以,要是捕风捉影,添油加醋的胡说八道,我们东州人民肯定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这会儿回过神来的保安才冲上了第一阵线,他们都是临时工,这种时候最适合出面的还是他们,保安将记者和老太太成功分开。
许纯良和秦正阳好说歹说将那位老太太劝到了临时休息区。
文旅局那边派范理达过来查看情况,见到此情此景,赶紧搬了一张椅子给老太太坐。
许纯良去给老太太倒了杯水。
秦正阳耐心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太姓张,她有个儿子叫梁志刚,过去是个小工头,嘉年广场建设的时候,他承包了部分砂石土方的工程,本来家里的小日子过得还凑合,可突然有一天晚上被渣土车给轧死了。
工地赔给他们家一些钱,因为是意外事故,家里也只能认了,儿子死了没多久,儿媳妇带着孙子改了嫁,老伴在儿子走的第二年也跟着走了,家里就剩下张老太孤单单一个。
老太太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就这样浑浑噩噩度日,如果不是牵挂着宝贝孙子,她早就追随那爷俩去了。可前几天有人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儿子死的真相。
梁志刚的死不是意外,而是因为他在工程中发现了汉墓,不知怎么和当时的施工方发生了冲突,结果被人给害死了。
老太太这才想起儿子过去曾经往家里拿过一些古董,偷偷交给她,让她好好收着,任何人都不要告诉,连他爹他老婆都不能说。
张老太前后一联系,认为儿子的死肯定不是意外,儿子也应该参与盗掘分赃,很有可能是分赃不公被人给害了。
也是那个打电话的神秘人告诉她应该怎么做,她就借着这次看热闹的机会来到了文旅博览会的现场,等到汪书记出场的时候,她来了个击鼓喊冤,这样一来,就能引起领导们的重视,舆论的关注,也只有这样才是她为儿子讨还公道的唯一机会。
警方的办事效率很高,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了张老太的资料,通知了她的家人。
张老太现在最亲的家人也是她的孙子梁洪涛,梁洪涛十七岁,目前就读于东州第三中学,虽然是暑期,现在也已经开始上课了。
梁洪涛是个又瘦又高的少年,看到一群人围着奶奶顿时紧张了起来,他大声道:“你们干什么?奶奶,奶奶您没事吧?”
张老太抓着孙子的手,老泪纵横道:“没事,奶奶没事。”
旁边姓刘的警察道:“张大娘,您冷静冷静,没有证据的事情你可不能乱说啊,今天是文旅博览会开幕,您闹这么一出,知不知道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张老太道:“我管不了这么多,难道就因为你们搞开幕式我儿子就白死了不成?”
“张大娘,您儿子都去死十年了,我们调出了当年的档案和处理卷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他的死因是车祸,你们家当时也签字了,您要是觉得冤枉,这十年都干什么去了?”
张老太道:“我现在才了解情况,我儿子是被人害死的。”
梁洪涛道:“奶奶,您说我爸他是被人害死的?”
秦正阳道:“张大娘,您有什么事情向我反映,我保证将所有的情况如实向汪书记汇报,在情况没有得到证实之前,您最好还是别轻易下这样的论断,您孙子还在上学,咱们别耽误他的学业。”
刘姓警察道:“就是,您这么大年纪了得考虑做事的后果,您可以不在乎,但是您的一举一动有可能影响到您孙子以后的前程,还要不要参军?还要不要考公考编?”
张老太听他这么一说明显有些忐忑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我孙子有什么关系?谁让你们通知他过来了?”
梁洪涛道:“我才不在乎什么考公考编,什么也比不上真相重要。”
第955章 了解情况
张老太道:“小涛,别胡说,这里没你事,赶紧上课去。”
“不去!”
许纯良道:“张大娘,您口口声声说您儿子是被人害死的,有证据吗?”
张老太抿了抿干瘪的嘴唇,示意他们都出去,这件事她只想跟秦正阳一个人说,老太太也是读过书的人,这会儿功夫已经弄明白了,其他人都不重要,秦正阳才是正主儿,他是汪书记的秘书,只有把情况告诉他,才能反映到汪书记那里。
秦正阳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梁洪涛本来不愿意走,可看到奶奶态度坚决,只能跟着许纯良一起出去了。
许纯良打量了梁洪涛一眼,现在的高中生都穿校服,想从外表判断他们的家庭条件主要是从鞋子上。
梁洪涛穿得是一双莆田椰子鞋,一眼假的那种,父亲去世后,他跟随母亲改嫁,刚开始继父对他还算不错,可自从母亲生了一个弟弟之后,他们两人对这个儿子就疏忽起来,初中的时候借口离学校近把他送到奶奶家里生活。
梁洪涛高中就住了校,就算星期礼拜的回家,他也不去母亲那里,平时母亲每月只给他五百块生活费,还口口声声让他省着点花,和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所拥有的关爱相比简直一天一地。
幸好有奶奶疼他,梁洪涛一个人站在外面,时不时地往里面看,这时候许纯良举着伞帮他遮住头顶淅淅沥沥的雨。
梁洪涛看了许纯良一眼,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许纯良笑道:“几年级了?”
“高三。”
许纯良道:“东州第三中学啊,咱俩是校友。”
梁洪涛道:“您也是三中毕业的?”
许纯良点了点头:“高三学习辛苦吧?”
梁洪涛道:“还行,最近暑假补课呢,有人通知我过来接奶奶。”
“跟奶奶一起住?”
梁洪涛点了点头。
许纯良道:“咱俩差不多,我从小就跟我爷爷一起住,爷俩相依为命。”
许纯良的这句话顿时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梁洪涛道:“叔叔,你们不会找我奶奶麻烦吧?”
许纯良笑了:“不会,只要你奶奶反映的情况属实,我们肯定会认真对待。”
梁洪涛叹了口气道:“我奶奶挺不容易的,这些年她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从来没跟我提过我爸的事情,她遭遇了那么多的事情,人有些神叨叨的,如果她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你们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许纯良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这小子也不相信他奶奶的话,不过许纯良现在反倒觉得这件事肯定有内情了,先是三两三掌握了一些证据打算提供给苏晴,结果昨晚招惹了那么大的麻烦,现在又闹出了张老太当众喊冤。
三两三和张老太肯定是不认识的,但是给三两三提供素材和怂恿张老太喊冤的人是不是同一个?无论这个人是谁,他都有目的地将众人的目光聚焦到嘉年广场的这起陈年旧事上来。
许纯良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嘉年广场,这座位于东州市核心位置的商业广场,一度曾经是东州商业的地标性建筑,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诸多新兴商业体的崛起,嘉年广场的光环也日渐暗淡。
后台老板唐经纬目前面临困境,嘉年百货的情况比华年集团也好不到哪里去。
张老太跟秦正阳聊了快半个小时,秦正阳把她送出来了,让梁洪涛陪着奶奶回家,看张老太激动的情绪已经平复了。
许纯良和秦正阳肩并肩看张老太走远,许纯良道:“如何?”
秦正阳道:“老太太什么证据都没提供,就是一口咬定嘉年广场在施工过程中发现了古墓,施工方担心影响进度,所以对这件事进行了瞒报,还说她儿子梁志刚是为了伸张正义被坏人给害了。”
这会儿那姓刘的警察过来了,陪着笑脸向秦正阳道:“秦秘书,我刚刚找人查了一下,这张老太早年受了点刺激,头脑一直都不怎么正常,我看这件事八成是她臆想出来的。”
秦正阳道:“还是慎重一点,老百姓既然反映了情况,我们必须要慎重对待,就算没有这回事也要用事实来说服她。”
那名警察连连点头。
秦正阳向会场走去。
许纯良道:“我觉得这事儿可能有内情。”
秦正阳看了他一眼道:“你从哪儿看出有内情的?”
许纯良不想把苏晴卷进来,至于三两三的事情他也没提,三两三今天已经清醒过来了,对发生过的事情绝口不提,应该是昨天的那顿揍把他给打怕了,三两三犯不着拿个人的性命去多管闲事。
许纯良道:“咱们不妨想想,张老太为什么要来喊冤?”
秦正阳道:“她说话闪烁其词,前言不搭后语,我真怀疑她精神有些问题,而且她没有任何证据啊。”
许纯良道:“假如,我是说假如,当年她儿子从古墓里带走了一些东西交给了她,你觉得她会不会把东西拿出来当证据?”
秦正阳皱了皱眉头道:“如果真是这样,她儿子也是犯罪。”
许纯良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这老太太明显是背后有人指使,我怀疑这只是一个开始,马上还会有事情发生。”
秦正阳道:“假如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件事会牵连到不少人。”
许纯良道:“你打算怎么跟汪书记说?”
秦正阳想了想道:“如实汇报吧,具体怎么处理还要看汪书记的意思。”
这场意外让开幕式变得并不圆满,汪建明草草结束了讲话,陪着邢文虎在即将建设的文庙工地转了转,过去的文庙就在这里,目前幸存的建筑只剩下了破破烂烂的大成殿,这次文庙的工程就是按照过去的资料复建。
不仅是东州,现在全国各地都是一个样,复建仿建成风,东州文庙好歹还有迹可循,有些地方根本没有任何的古迹,还非得凹凸出一座古城,继古镇热之后又出现了古城热,这其中真正意义的古城没有多少。
邢文虎跟汪建明聊天的时候特地提到了这一点,汪建明笑着解释,他们可不是建设古城,而是最大限度的还原历史。
邢文虎道:“东州自古乃兵家必争之地,地上已经没有多少历史遗迹了。”
汪建明听出邢文虎的意思。
一旁周书记道:“如果东州的这条历史中轴线能够建成,东州的旅游发展肯定可以更上一个台阶,建明同志看得久远啊。”
汪建明笑道:“还不是多亏了周书记给我打下了这么好的基础。”
这话让周书记非常舒服,他发现汪建明能够接任自己绝不仅仅依靠背景关系。
邢文虎道:“文庙建设一定要注意建设和保护同步进行,东州的地下文物非常之多,尽量避免建设造成新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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