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章鱼
金永浩道:“苗主任给看过了,膈肌痉挛。”
许纯良道:“非也非也,我看是呃逆,病位在膈,胃在膈下,胃气上逆而动膈。”
金永浩心说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呢,可呃逆不就是膈肌痉挛吗?还拽什么古文,年轻轻的干啥不好,非得装逼,不知道大家都是医疗系统的吗?
唐明媚道:“你一定有办法治对不对?”
许纯良笑眯眯表示自己可以试一下,来到严回意面前让他骑坐在椅子上,帮他进行按摩。
严回意现在才不管许纯良是不是医生,只要能帮他把打嗝治好就行,西医已经尝试过了不行,希望许纯良从他爷爷那里学到了点真本事。
对呃逆的治疗,首选按摩翳风穴。
翳为摒弃,风为风邪,此穴可以治疗中风,所以被命名为翳风。
翳风穴是手少阳三焦经的常用腧穴之一,在面部,耳廓的后下方,耳垂根后方的凹陷处。
手少阳三焦经和足少阳胆经交汇于此,按压此穴,可祛风通络,通耳开窍。
呃逆的原因是气机逆乱,三焦是水火气机运行的道路,三焦经主气所生之疾病,按压翳风穴可以帮助畅通三焦气机。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许纯良认穴极准,摁住严回意的翳风穴,稍一用力,严回意的两腮顿时酸胀起来,这种感觉就像吞了一颗柠檬,又如同瞬间注入了大量双氧水在他的腮腺之中。
严回意口舌流津,随着许纯良对翳风穴的按压,他打嗝的间隙明显变长。
第109章 后悔了(月票5500加更)
许纯良按摩翳风穴五分钟左右,停下手来。
严回意虽然比刚才好了一些,可是还未完全停止打嗝。
许纯良道:“你的呃逆并非单纯的胃气上升所致,属肺胃气逆。”
他以手掌握住严回意的手腕,弯曲拇指,拇指指腹和甲尖垂直下按,此穴乃太渊穴。太,大也。渊,深也。
此穴为肺经原穴,八会之一脉会。言其脉气所大会,博大而深,故名太渊,属手太阴肺经。
按摩太渊穴可以达成理血通脉,宣肺平喘,清泄胃热的效果。
随着许纯良对太渊穴的按摩,严回意呃呃呃的打嗝声渐渐平息,五分钟之后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唐明媚和金永浩全程旁观,唐明媚对许纯良充满了信心,自从昨晚的事情之后,她简直认为许纯良就是无所不能,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金永浩还是从许纯良登岛才认识得他,虽然他对许纯良了解不深,可从许纯良来到之后的表现,也能够看出,这小子如此年轻就能得到赵飞扬的器重不是没有原因的。
严回意如梦初醒,很小心地呼吸了几口气,生怕自己的呼吸会再度引发呃逆,呼吸了半分钟左右,感觉呼吸已经完全恢复了顺畅,中途一个嗝都没打,这才放下心来,赶紧向许纯良致谢。
许纯良让他不用客气,下属的任务就是为领导排忧解难。
严回意喝了口茶,现在的感觉跟劫后重生差不多,身体恢复了正常,心情也就恢复了舒畅,问起今天质控会议的事情。
金永浩简单说了一遍,现在所有职工都在眼巴巴等着工资发下来,经过他们的承诺和劝说,也都返回岗位去工作了,医院能正式运营已经很不错了,目前还不能做太高的要求。
金永浩强调补发工资的事情越快越好,只有工资到账才能彻底稳住军心。
今天镇里把他们找过去,针对这件事谈话,镇领导的态度非常严肃,希望同类事件不要再发生。
严回意道:“不会发生同类事件了,赵院已经承诺过,两天内工资款肯定到账。”
许纯良心中暗叹,你是不知道赵飞扬又改主意了,这笔钱赵飞扬最初肯定是想给的,可后来听说分院职工去湖山镇抗议之后,从中得到了启发,认为可以利用这件事对湖山镇方面施压。
不得不承认赵飞扬是个聪明人,许纯良已经用一个下午的时间了解过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赵飞扬在下一盘大棋,也在走一招险棋。
许纯良没有告诉他们工资不可能到账的事实,赵飞扬这么干等于又摆了严回意一道,封锁消息的用意在于制造意外,激发分院职工更强烈的反弹。
许纯良越发感觉到赵飞扬是个冒险主义者,更是一个机会主义者,万一事态失控怎么办?他就不怕他们几个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不过换成自己或许也会这么干,自古华山一条路,如果不表现出破釜沉舟的决心就震慑不住对手,职场勾心斗角也跟江湖中差不多,处境被动的时候就要比谁更狠!
从赵飞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湖山镇政府大概率是想推翻当初的这份合同,巍山岛医院的产权他们是不想白给长兴了。
巍山岛医院的位置坐北朝南,后面是石梁山,前面是巍山湖最大最美的湖湾月牙湾,这里的地理条件得天独厚,只要开发国家级度假区的事情正式官宣,这里必将成为巍山岛最为炙手可热的地块。
巍山县将环湖镇和石梁镇合而为一,合并成立湖山镇,就是要配合东州市建设的国家级度假区做准备。
东州这座历史名城虽然古迹众多,但是历史上连年征战,建国后又是江北重工业基地,煤矿众多,近些年随着资源枯竭,城市面临转型,发展旅游业已经成为重中之重。
东州最缺少得是一个集休闲娱乐,旅游观光为一体的度假中心,东州市几任领导班子都想过这件事,但是一直没能付诸实施,早期的规划限于市区,随着城市的高速发展,很快就意识到选址并不适合,几经变迁,最终定在了巍山湖。
以巍山岛为中心,向周围五省八市辐射的国家级旅游度假区规划已经成形,这得益于东州市和济州市两城配合联动。
赵飞扬得到准确的消息,关于启动国家级旅游度假区,发展全域旅游的方案,最迟下个月就要公布,到时候各方投资商都会闻声而来,所以,如果不能尽快拿下巍山湖分院的产权,以后会更难,此事已经成为燃眉之急。
赵飞扬已经接洽了市里和巍山县的相关部门,从高层入手解决历史的遗留问题,可事情比他想象中还要困难,市里表示他们手中的这份合约是和石梁镇政府联合签署的,建议他直接去找镇政府解决问题。
石梁镇政府现在已经被并入湖山镇,顾厚义之前就找过湖山镇方面,湖山镇政府以历史问题将他推到了县里。
顾厚义任上没有来得及解决这个问题,也没来得及交代。
赵飞扬认为顾厚义是选择性地忽略,实际上是给自己埋了一颗雷。
如果顾厚义在工作交接的时候,稍微强调一下巍山岛分院的产权问题,也许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这种事情赶早不赶晚,越是临近国家级度假区官宣,长兴就变得越被动。
单从合同本身来看,合并后的湖山镇政府有责任协助长兴办理巍山岛医院的产权转让手续。
但是当年的这份合同重新摆在书记孔祥生的面前,首先让他想到的是不公平,这份合同不是合作共赢,根本就是输送利益。
梅如雪信守承诺,当天下午就将长兴医院留给她的资料交给了孔祥生,她毕竟刚到湖山镇,孔祥生过去就是环湖镇的书记,今年已经四十六岁,年龄上比她叔叔还要大。
他在巍山岛工作已有七年,两镇合并后继续担任书记,从年龄看已经没有任何的优势,也没有了后续的上升空间。
按照乡镇干部年龄上限不过四十八岁的惯例,孔祥生最多还有一年的任期,七上八下,没有人真正等到四十八岁才走的。
梅如雪的到来让孔祥生的处境变得有些尴尬,二十三岁的镇长兼副书记,所有人都认为她就是为了接替孔祥生而来。
孔祥生好不容易盼来了巍山岛的大开发,可他剩下的任期已经不多了,跟年轻人搭班子并不是那么容易,梅如雪这么年轻就能当上湖山镇的镇长,足以证明她的背景绝不简单。
孔祥生也尝试去了解过,可是以他的能力还不足以查清梅如雪的背景。
孔祥生眼中的梅如雪就是一尊观音菩萨,只能小心供着,不敢得罪,还要保持相当的距离,他这个书记当得相当不容易。
梅如雪道:“孔书记怎么看?”
孔祥生道:“这合同啊,是县里牵头,石梁镇政府给他们签得,我当时还在环湖镇,还真不清楚具体的状况。”
梅如雪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继续道:“现在长兴医院方面要求我们配合他们完成巍山岛医院的产权转让。”
孔祥生道:“好像他们已经拖欠职工两个月的工资了吧?”
梅如雪道:“刚才他们已经承诺,两天内会完成工资发放。”
孔祥生习惯性地去拿桌上的香烟,手碰到烟盒,又想起梅如雪还在,手指顺势在烟盒上敲了两下,终究还是没有将之拿起,他现在的处境实在是有些尴尬,就像抽烟一样,还得顾及梅如雪的感受。
孔祥生道:“发工资不是他们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吗?巍山岛医院到了他们的手上,和过去根本就没什么变化,甚至比过去还不如,搞得天怒人怨,现在闹事都闹到镇政府门口来了。”
“孔书记,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我看了一下巍山岛医院这些年的经营状况,在长兴接管之前,医院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财政赤字,当时工资就停发了三个月,如果不是县里联系长兴介入,估计巍山岛医院撑不到现在。”
“没有东家还有西家,没有李家还有刘家,我们巍山岛发展潜力巨大,就算他们长兴不来,一样有人接手。”孔祥生说话也有了底气。
梅如雪已经判断出孔祥生的态度,他显然是不赞成将产权移交给长兴的,其实他们都清楚,巍山岛医院的位置得天独厚,可以说占据了巍山岛最好的湖湾资源。
但是石梁镇和长兴早在三年前就签署了产权转让的协议,只要医院正常运营三年,就会协助办理产权转让手续,如果他们反悔,那么政府的公信力何在?更何况,在三年前签署的时候,市里还没有将开发国家级度假区的计划提上日程。
梅如雪道:“孔书记以为长兴方面我们应当如何回复?”
“石梁镇都不存在了,这种事情咱们说了也不算,让他们去找县里嘛。”孔祥生暗忖,梅如雪终究还是年轻,连从政最基本的太极推手都不会,慢慢修炼吧,体制之路,路漫漫其修远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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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显洪农场(6000张月票加更)
傍晚时分一辆路虎揽胜驶入了巍山岛医院,巍山岛本身不大,豪车屈指可数,仅有的几辆车大家都知道是谁的。
副院长张海滨在巍山岛交游广泛,看到那辆路虎进了大门,正在和金永浩谈话的他,一溜烟就迎了过去。
汽车刚停稳,他那边已经跑到了车旁,掏出了左边口袋里的泰山佛光。
通常他白大褂两边的口袋各装一盒烟,右边是常抽的泰山金将,左边是泰山佛光,只有遇到重要人物的时候,他才舍得把左边的烟掏出来。
从车上下来的是显洪农场的经理王金武,显洪农场是湖山镇树立的新农业典型,王金武负责具体事务,背后的大老板是佟广生。
现在佟广生已经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基本上都是王金武出面办事。
“王经理,您今儿怎么大驾光临了?”张海滨满脸堆笑,忙不迭地抽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王金武并没有接他的香烟,扬起右手表示自己这两天嗓子不舒服,不能抽烟。
张海滨道:“嗓子不舒服啊,我给你找个专家看看,我们这都是长兴医院的专家。”
王金武淡然笑道:“谢了,我今天过来是想找个人。”
“谁啊?”
“长兴医院的许纯良主任。”
张海滨愣了一下:“你朋友啊?”
王金武嫌他问得太多了,没有回答,其实他有许纯良的电话,可后来想想还是没必要打这个电话,亲自来一趟才能表达诚意,毕竟是大老板的安排。
张海滨看出他的不悦,笑道:“在啊,许主任就在我们医院,昨天刚过来质控检查的。”
王金武道:“人呢?”
“这会儿应该在宿舍休息,我带您过去。”
张海滨带着王金武来到许纯良住得地方。
许纯良正在房间里看书,听到敲门声,打开房门,张海滨咧着嘴乐呵呵走进来了:“许主任,您看我把谁给带来了。”
他以为王金武是许纯良的老朋友。
可许纯良压根就不认识王金武。
王金武对许纯良明显要比对张海滨热情得多,伸出手去:“许主任,您好,我是显洪农场的王金武,我们佟总让我过来接您,去显洪农场做客。”
张海滨一旁听着,心中一怔,佟广生可是他们巍山岛的传奇人物,此人是土生土长的巍山岛人,十七岁入伍,参加过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山、者阴山、八里河东山战役,曾经孤身一人深入敌后,击毙九名敌军全身而退。
荣立二等功后转业到地方从事民政工作,可因为脾气火爆看不惯体制内的各种怪相,一怒辞职下海。
八十年代末孤身南下前往大湾区创业,几经沉浮总算商场有所斩获,听信他人奉劝玩起了期货,又赶上97年金融风暴,赔了个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债,老婆带着孩子跟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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