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无疆 第766章

作者:石章鱼

  许纯良故意道:“原来薛先生也是从事考古方面的工作的。”

  薛仁忠呵呵笑了起来,没多久又勾起了咳嗽,接连咳嗽了数声,又喘息了两口,方才平息下去:“我年轻时喜欢猎奇探险,做这些事情是需要雄厚的资本作为支持的,所以我为了钱做过一些错事,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我在文物界还算是有些名气。”

  许纯良道:“薛先生和麟正堂的黄三爷熟悉吗?”

  薛仁忠点了点头:“文物界有几个不认识黄三爷的?不过我们算不上朋友,黄三爷那个人走得是康庄大道,他是不敢和我们这种有过案底的人交往太深的。”

  许纯良心说不敢还是不屑,他喝了口茶道:“黄三爷正在东州。”

  薛仁忠道:“听说了,在新闻上看到,他被聘为东州博物院的名誉院长,我也为他很是欣慰。”

  许纯良道:“薛先生的这个蓝田暖玉壶恐怕连黄三爷也要叹为观止吧?”

  薛仁忠的表情流露出些许的得意:“我虽然没有黄三爷在业界的声望,但是我见过的东西未必比他要少。”其实他想表达的意思是,我见得好东西比黄望麟多太多了。

  许纯良道:“薛先生的收藏肯定很丰富。”

  薛仁忠道:“那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现在看得越来越淡,你若是能够治好我的顽疾,我愿意将这暖玉壶和沧海鲛泪都送给你。”

  许纯良心中一怔,虽然他对薛仁忠的宝贝并不是太感冒,但是薛仁忠的出手不可谓不大方。

  薛仁忠道:“实不相瞒,早些时候,我也将那柄寒玉刀送给许老先生,许老先生也拒绝了。”

  许纯良这才明白为何薛安宁此前要先将寒玉刀送给自己,然后薛仁忠又送给爷爷,他们父女两人是要用这把刀来测试他们爷俩的眼力,爷爷自然不会认得幽冥寒玉。

  许纯良暗叹,这爷俩真是工于心计。

  许纯良道:“薛先生真是诚意拳拳。”

  薛仁忠听出他话里的嘲讽,歉然道:“还望许先生不要介意,我被这寒毒折磨得时间实在太久,好不容易才看到了希望,未免心切了一些,冒昧之处请多多见谅。”

  许纯良道:“要说你体内的寒毒虽然经年日久,但不是无药可解。”

  薛仁忠总算从许纯良这里得到肯定的回答,他抑制住内心激动的心情:“许先生只管开口,只要我能够做到……咳咳……咳咳……我一定尽力而为。”

  许纯良道:“我需要先了解一下你所中寒毒的特征。”

  薛仁忠心领神会,叫来女儿将那柄用幽冥寒玉雕成的寒玉刀拿过来交给了许纯良,薛安宁送来之后,又转身离去,显然不想打扰两人之间的对话。

  许纯良再次抽出那柄寒玉刀,巧夺天工寒气逼人:“这刀应该不是古时传下来的。”

  薛仁忠道:“刀乃姑苏玉雕大师沈子苏的作品,十五年前友情帮我完成,沈大师十年前辞世,他的遗作全面看涨,这把寒玉刀……”他本想说价值连城的话,可话到唇边还是咽了回去,担心许纯良会多想,他和许纯良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已经看出许纯良绝非贪财之人。

  许纯良道:“这玉是你从那口棺材上带回来的?”

  薛仁忠抿了抿嘴唇,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他在其他人面前从未承认过,今天如果不是想求救于许纯良,也不会说出真相。

  许纯良道:“你刚才说,被困在幽冥寒玉制成的棺椁之中整整一夜,普通人恐怕早已冻死,就算你身怀武功,也一定无力脱困,我估计一定有人救你出来对不对?”

  薛仁忠又点了点头。

  许纯良道:“让我再猜猜,你们脱困之后,没有马上离去,反而惦记上了寒玉棺,所以你们想方设法带走了一部分,或许是棺盖对不对?”

  薛仁忠暗叹,此人如此年轻,思维如此缜密,难怪我那两个孩子对他都颇为忌惮,凭着他们根本斗不过此人。

  薛仁忠道:“我们破开棺盖带走了大概一半。”

  许纯良道:“薛先生如此睿智之人也会被贪念蒙蔽双眼,如果是这样,你当时的同伴也应该被寒毒所侵,他们现在是病了还是死了?”

  薛仁忠长叹了一口气道:“死了!”

  许纯良道:“几个人?”

  “除我之外的两个人都已经死了。”

  许纯良又道:“三个,如果我没猜错,沈大师应该也死于幽冥寒毒,你送去他雕刻的幽冥寒玉害死了他。”许纯良的推论再简单不过,玉器匠人雕刻之时难免吸入粉尘,这幽冥寒玉的粉尘直接吸入肺里危害更大,所以沈子苏接触的时间不长,材料不大,反倒是死的最早的一个。

  回头还有一更,我还是放在晚上更新,早晨实在是太赶了。

第1112章 天价诊金

  薛仁忠脸上露出惭愧之色,一直以来他都隐约觉得沈子苏的死很可能和自己有关,但是他无法肯定,也不愿面对。

  许纯良道:“这把寒玉刀也是一把夺命刀,既然你一片诚意,我就先帮你收起来。”

  薛仁忠道:“许先生,依你看我还剩下多少时日?”

  许纯良道:“咳嗽喘息只是你的表面现象,有些症状恐怕你并未坦诚相告,中了幽冥寒毒的人,每到午夜症状加重,双肺如同冰冻,想咳咳不出,想喘连呼吸都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薛仁忠握住茶盏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许纯良显然说中了他的痛处。

  许纯良道:“每逢初一十五,症状还会加重,开始寒气由内而外散发,到后来因毛孔闭塞,寒气在体内越积越多,整个身体就像被丢入了冷库里,就算你坐在火炉旁也不会有任何的好转。”

  薛仁忠将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虽然强装镇定,可仍然有水渍沾染了唇角。

  许纯良道:“薛先生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寒玉棺?”

  薛仁忠思索良久,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不能说,因为我发过毒誓。”

  许纯良道:“和你一起发誓的人只怕都已经死了。”

  薛仁忠道:“除了这件事,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许纯良喝了口茶道:“你跟白慕山很熟?”

  薛仁忠愕然望向许纯良,这厮话锋转得太快了,怎么突然之间转到了白慕山的身上。

  许纯良道:“我刚问薛博士,他说你咳嗽从这两年才开始,你这个儿子对你关心不够啊。”

  薛仁忠道:“我不想他担心,再说这些年他一直在外求学,对家里的事情并不清楚,他其实是很孝顺的。”

  许纯良道:“你怎么会让他学习甲骨文?”

  薛仁忠道:“是他自己选的。”

  许纯良道:“选择白慕山为导师究竟是他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

  薛仁忠望着许纯良,他发现许纯良正在一层层扒去自己的伪装,正在试图探究真相:“自然是他自己的主意。”

  许纯良笑道:“甲骨文的研究枯燥乏味,白慕山虽然研究甲骨文多年,可水平也只不过是稀疏平常,薛博士跟着他学不到太多的东西,除非另有所图。”

  薛仁忠笑了起来:“图什么?”

  许纯良道:“薛先生心中最为珍视的是生命,身为人子理当为父亲排忧解难,您的这对儿女都是很孝顺的,假如他认为白慕山掌握了某种方法可以治愈你的疾病,那么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接近白慕山你说是不是?”

  薛仁忠笑道:“白慕山是个研究古文字的教书先生,他又不懂治病。”

  许纯良再次强调道:“你不是生病,你是中毒。”

  薛仁忠的笑容凝结在脸上,谎言被人当面戳穿总会有些尴尬,薛仁忠现在对眼前的年轻人充满了警惕,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洞察力?

  许纯良道:“你儿子有没有告诉过你,白慕山曾经得了肝癌,后来去了趟北美,回来后他的病就神奇的痊愈了。”

  薛仁忠道:“兴许那边的医疗水平先进……”

  “薛先生为何不去那边试试?”

  薛仁忠望着许纯良犀利的眼神:“我对西医向来不感兴趣。”

  许纯良道:“或许薛先生已经试过,但是失望而归。”

  薛仁忠道:“许先生对我这个人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对我病情的关心。”

  许纯良微笑道:“医患之间,最讲究开诚布公,坦然相告,薛先生在病情方面三缄其口,为你看病犹如捉迷藏一样。”

  薛仁忠道:“我已经说得足够清楚,我实在想不通我的病和我的儿女有什么关系?”

  许纯良道:“万事万物皆有因果,恕我直言,如果当初你和你的同伴不是对那口寒玉棺起了贪欲,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后果,我对令公子还算有些了解,我知道他选择白慕山作为导师的目的并不单纯,我还知道,白慕山一直以来都在试图从甲骨文中寻找黄帝内经失落的部分。”

  薛仁忠暗自吸了一口冷气,许纯良比他预想中还要厉害,这其中存在着一个信息的差异,薛安良并没有将自己受制于许纯良的事情告诉父亲。

  许纯良道:“我不妨再做个推测,薛先生遇到的寒玉棺是不是就在附近?”

  薛仁忠的内心充满了震憾,这个年轻人太不简单了,他的表情仍然风波不惊:“许先生的想象力真是丰富。”

  许纯良道:“我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薛先生有一对孝顺的儿女,儿子为了你甘心卧底,女儿为了你,也打算寻根溯源,兴许解药就在你当年发现寒玉棺的地方。”

  薛仁忠呵呵笑道:“许先生,我女儿是国家工作人员,我儿子也是名牌大学的博士生,你以为我会让他们为我冒险?”他摇了摇头:“我就算死也不会连累他们。”

  许纯良道:“薛先生中了寒毒到底多少年了?”

  薛仁忠道:“二十年。”

  许纯良摇了摇头:“不止吧。”

  薛仁忠道:“二十一年最多。”

  许纯良道:“有没有这种可能,你记错了,你被困在寒玉棺内的时候是在三十年前,那时候你还没生儿育女。”

  薛仁忠没有说话。

  许纯良道:“假如那样的话,我是说假如,您的儿女就可能受幽冥寒毒的影响,他们做出一些努力,不单单是为了救你,也是为了救他们自己。”

  薛仁忠道:“许先生真是少年老成啊。”

  许纯良道:“薛先生好像不是在夸我。”

  薛仁忠道:“很高兴认识你,许先生,冒昧地问一句,你想要什么?”

  许纯良道:“以薛先生的智慧应该能够猜到。”

  薛仁忠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有些犹豫了,不知我能不能够付得起你的诊金。”

  许纯良微笑道:“我从不强人所难,薛先生,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如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他拿起桌上的寒玉刀:“这刀我先替你保存一下。”

  薛仁忠道:“送给你了。”

  许纯良站起身来,薛仁忠又道:“这暖玉壶也送给你了。”

  许纯良饶有兴趣地望着薛仁忠,此人出手还真是大方,许纯良没有拒绝,拿起暖玉壶,将壶内的茶给薛仁忠倒上:“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许纯良离去之后,薛安宁来到父亲的身边:“爸,他收下了?”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茶几上,她所说的是寒玉刀,想不到许纯良连暖玉壶也拿走了。

  薛仁忠道:“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啊,让你弟弟去我房间。”

  薛安良来到父亲的房间,看到父亲面无表情的样子,心中预感到有些不妙,小心翼翼道:“爸,许纯良答应给您看病了?”

  薛仁忠冷冷望着他道:“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薛安良道:“没……”

  薛仁忠重重在桌上拍了一巴掌,吓得薛安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薛仁忠咬牙切齿道:“你若不说,他怎会知道那么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