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无疆 第806章

作者:石章鱼

  几杯酒下肚,杨洪根实话实说,蒋天岳曾经在巍山县干过,也是在那时候他们认识了,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人家是鲁南书记,自己和人家早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了,不过蒋天岳这个人念旧情,蒋奇勇来古泉镇任职的时候,还专门委托他登门拜访自己。

  杨洪根对蒋奇勇的评价是年轻气盛,仰仗着家庭背景对谁都不买账,不过人家狂有狂的理由,其实杨洪根这次过来也给蒋奇勇准备了礼物,可惜蒋奇勇连他的电话都不接,送礼之事自然无从谈起了。

  杨洪根虽然没上过大学,可是社会阅历极其丰富,自从得知蒋奇勇去了民政局,就预料到许纯良和蒋奇勇之间早晚会爆发一场冲突,这两个年轻人都是极其出类拔萃的,他的宝贝儿子杨进财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不过优秀的人未必能够相处融洽,按照惯例都是一山不容二虎。

  杨洪根当然能够察觉到许纯良的意思,许纯良想要通过他多了解蒋奇勇,最好能抓住蒋奇勇的把柄。

  杨洪根虽然说了不少,但是有用的信息并不多,其实像蒋奇勇这种人,来古泉镇就是走个过场,人家注定是要大步往前走的,杨洪根心底的态度是两边都不站队,同时又有些小期待,他倒想看看许纯良和蒋奇勇谁能斗得过谁?

  有一点他已经确认,许纯良绝对是公鸡中的战斗鸡,不管对手是谁他都敢正面挑战,反正以他在和许纯良的交手中败下阵来,康健集团的翟平青也没占到便宜。

  东州地邪,杨洪根去洗手间的时候,居然遇到了翟平青,两人因为阳山公墓合作流产的事情闹得有些不愉快,翟平青要求杨洪根一方对他的损失做出赔偿,杨洪根也不是善茬,投资到阳山村的钱没那么容易拿回去,更何况他在这件事中也没得到什么利益。

  两人迎面遇上,虽然称不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彼此的脸上也没什么笑容。

  翟平青道:“这不是杨支书吗?今儿怎么有空来东州了?”

  杨洪根道:“我户口就是东州的。”

  翟平青道:“自己来的?”

  “哦,许主任请我吃饭。”杨洪根存心故意让他不爽。

  翟平青点了点头,这老东西立场转换够快的,阳山公墓的事情上栽了那么大一跟头,居然没记恨许纯良,还跟他搞到了一起,翟平青讥讽道:“还是杨支书擅长把握局势。”

  杨洪根道:“我一个小老百姓能看懂啥局势?人家敬我一尺,我就敬人家一丈,总比热脸贴冷屁股强你说是不?”通过阳山公墓的事情,他算看清了翟平青的嘴脸,这个人根本不能共患难,自己遇到麻烦的时候,翟平青压根就见死不救。

  翟平青道:“我前两天让助理去找你谈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杨洪根笑道:“考虑个啥啊,大家都亏损了,当初咱们可说好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翟总做这么大生意,总不会因为这么点小钱跟我计较吧?”

  翟平青也笑了起来:“话是这么说,可理儿不是这个理儿,杨支书应该是个明事理的人,不要因为那么点小事影响到你们家族企业的未来发展。”

  杨洪根哈哈笑道:“家族倒是有,全村上下两千多口子人,算上猪狗牛羊,那得过万,我那些小厂就称不上什么企业了,跟您翟总不能比,您是穿鞋的,我是光脚的,光脚的永远撵不上你们穿鞋的。”

  翟平青听得有些郁闷,杨洪根这厮在当地是一霸,他压根不怕自己威胁,这句话分明在告诉自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战,我就陪你战,我们全村上下好几千口子人,你想从我阳山村把钱拿走门儿都没有。

  翟平青不想再跟这个地头蛇废话,对于这种人只能用法律教他做人。

  这时候一位风姿绰约的中年美妇走了过来,她是秦玉娇。

  秦玉娇径直走向翟平青,对一副老农模样的杨洪根压根都没看上一眼:“老翟,怎么这么久啊,李先生他们都在等着。”

  翟平青向杨洪根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杨洪根目送翟平青走进了平湖厅,摇了摇头返回了小房间。

  回去之后把刚刚遇到翟平青的事情跟许纯良说了,许纯良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尤其是听到秦玉娇也在,秦玉娇没把杨洪根放在眼里,但是杨洪根认识她,跟民政局打过交道的人谁不知道民政一枝花啊。

  许纯良决定过去打声招呼,他对翟平青一起的人产生了一些兴趣。

  许纯良的造访非常冒昧,也出乎翟平青的意料之外,因为他觉得许纯良就算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应该选择回避,没想到居然主动端着酒找上门了。

  许纯良一出现,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首先尴尬的是秦玉娇,她的丑事许纯良知道,把柄被人握在手里心虚啊。

  然后尴尬的是被宴请的主宾乐星集团的执行总裁李昌赫,更为尴尬的是李昌赫的儿子李玄彬,这货在东州博物院被许纯良当众揍过。

  还有一个尴尬的人是东州卫生局局长胡正金,吃请被熟人给抓了个现形。

  许纯良意识到自己这趟来值了,他首先联想到的就是翟平青投资传染病院新院的五十亿,私下里早就和夏侯木兰分析过,翟平青虽然有钱,但是他的实力还支撑不起那么大的投资,其背后肯定还有其他的出资人,现在总算有些眉目了,翟平青幕后的合作者应该就是乐星集团。

  李玄彬看到许纯良的刹那,眼睛中迸射出羞愤交加的目光。

  许纯良乐呵呵道:“我听说翟总和秦院在,所以过来打声招呼,没想到都是熟人啊。”

  翟平青面不改色道:“许主任客气了,快请坐。”

  许纯良道:“不坐了,敬大家一杯酒就回去。”他拿起自己的分酒器:“不行,我还是一个一个的敬,不然有失礼节,翟总,你说是不是?”

  翟平青道:“还是大家一起吧。”他勉为其难地站起身来,这厮要一个一个的敬下去,还不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这不是敬酒,根本就是搅局。

  许纯良道:“那可不成,李总在,我和李总也打过交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们中国人最讲究的就是礼节,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哈哈,李总肯定是朋友。”

  许纯良来到李昌赫面前,举杯敬酒。

  李玄彬率先道:“我爸不喝酒!”

  许纯良笑眯眯望着李昌赫:“那就以茶代酒,我不介意啊。”

  李玄彬还想说话,被李昌赫制止,李昌赫端起茶杯站起身来:“许先生客气了。”他们碰了碰杯,许纯良一饮而尽。

  李昌赫浅尝辄止,许纯良也没为难他,目光投向李玄彬,李玄彬端起了酒杯,心想,我还怕你不成?

  许纯良却道:“你是晚辈,我们中国人是讲规矩的。”绕过李玄彬来到秦玉娇的面前:“秦院,听说你去康健了,看到你有这么好的发展,真是为你高兴啊。”

  秦玉娇对许纯良恨得牙痒痒,这厮现在说什么风凉话,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还好端端当着民政医院的院长,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许,我也不喝酒的。”

  许纯良道:“你不喝酒?难道我的消息有误?我可听说秦院长的酒量很好呢。”

  翟平青道:“这样吧,我替她喝。”

  许纯良道:“翟总真是重情重义!”

  翟平青决定尽快结束这厮的搅局,端起面前的分酒器:“许主任,我希望咱们不能总盯着过去,要用发展的眼光往前看,你说是不是?”

  许纯良点了点头:“翟总是有大智慧的人,这句话发人深省。”他仰首将壶中酒一饮而尽,笑道:“我就不打扰各位的雅兴了,相信我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许纯良虽然走了,可翟平青这边的气氛已经完全让他给破坏了,李玄彬气得脸色铁青,许纯良没跟他喝酒,还说他是晚辈,真是旧仇未报又添新恨。

第1172章 点火

  翟平青的这场晚宴因为许纯良的搅局不欢而散,回程的时候,翟平青中途下车,让司机将秦玉娇先送回去。

  秋意渐浓,夜晚起了风,落叶到处飞舞,翟平青习惯性地竖起衣领,走向珠山禅院。

  竹珠山禅院是一座新建的佛寺,平时香火就不怎么旺,到了夜晚更是门前冷落,诺大的禅院空旷无人。

  翟平青来到山门前,叩响门环,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有人过来开了偏门。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僧人,看到翟平青马上恭敬合什,翟平青过去给这里捐了不少钱。

  翟平青道:“大师在吗?”

  中年僧人恭敬道:“翟施主请随我来。”

  翟平青跟着中年僧人前往僧舍区,他非常清楚这里的布局,目前这里总共也就只有五名僧人,其中一名还是过来帮忙的。

  中年僧人来到亮着灯的禅房前敲了敲门,听到回应后向翟平青合什告退。

  翟平青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一位老者和一位老僧相对盘膝而坐。

  老僧就是在京城为了给侄儿严洪报仇向夏侯尊出手,反而被废掉武功的圆融,那老者是疲门四大长老之一的孟怀义。

  当时孟怀义为了营救门主对圆融出手,当场将圆融打得吐血,所有人都认为是孟怀义废去了圆融的武功,可真正的内情只有当事人才清楚,孟怀义出手连五成力都没有,在他击中圆融之前,圆融已经被夏侯尊重创,所以这笔帐真算不到他头上,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坐在一起。

  翟平青的到来并未引起圆融的任何反应,孟怀义笑道:“我还以为翟总不会见我们这些穷朋友呢。”

  翟平青道:“孟长老此话怎讲,莫非小弟有怠慢之处?”

  孟怀义道:“翟总生意繁忙,日理万机,百忙之中能来见见我们已经是难能可贵,我们岂会有被怠慢之感。”

  翟平青非常了解孟怀义这老家伙的脾性,他一直认为自己在四大长老中资历最老,但现实却是,他在四大长老中混得最差,不说自己和黄望麟,就算查有良也比他强得多。

  孟怀义怪不得别人,现在时代变了,谁还干那些下三滥的行当,也只有他的主业还是收购过期药品,制造假药,整天在法律的边缘疯狂试探。

  如果不是目前孟怀义有利用价值,翟平青是不屑和这种人为伍的,圆融也是一样,都已经跟不上当今时代之潮流,很快就会被彻底淘汰。

  不过在疲门内部这两人还拥有一定的影响力,翟平青还需要做些表面功夫,跟他们达成联盟。

  一直没有说话的圆融叹了口气道:“翟长老也有自己的难处,孟长老就不必为强求了。”

  翟平青围着小方桌盘膝坐了下去,圆融给他倒了杯茶,自然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翟平青道:“大师身体好些了吗?”

  圆融道:“承蒙翟长老关照,贫僧身体虽然复原,可已经成为一个废人了。”

  孟怀义道:“还不是夏侯尊心狠手辣,你和他那么多年的兄弟,他竟然一点情分都不讲。”

  圆融黯然道:“连救过他性命的武援义还不是一样被他清理门户?可怜我那侄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孟怀义道:“夏侯尊倒行逆施,不顾疲门利益,为了一己之私,不惜残害兄弟,我等岂能坐视不理。”他说完将目光投向翟平青:“翟长老,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翟平青道:“他现在一心想把门主之位传给他的女儿,若是夏侯木兰通过了疲门六技的考核,我们也无话好说,只能奉她为主。”

  孟怀义冷哼一声道:“疲门六技岂是那么容易掌握的,你也未免太高看夏侯木兰了。”

  翟平青道:“凡事皆有例外,如果夏侯尊认为不可能,就不会接受考核的条件。”

  圆融点了点头道:“不错,夏侯尊很少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孟怀义道:“那又如何,咱们已经给夏侯木兰勒了一道紧箍咒,我就不信她能终身不嫁。”

  翟平青道:“那道紧箍咒只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一旦夏侯木兰成为门主,她自然可以将之废弃。”

  圆融道:“疲门若是落入一个女子之手岂不是沦为他人的笑柄。”

  孟怀义道:“也不能这么说,兰花门不一样落在女人手里。”

  翟平青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他对孟怀义这个人还抱着观望的态度,孟怀义是一条老狐狸,其实他对什么人当门主都无所谓,真正关心的是自身的利益,反倒是圆融对夏侯木兰反对的更坚决一些,圆融的侄儿严洪应当是死在了夏侯尊的手里,别看圆融已经出家,但是他将严洪看成了儿子一样,这笔债他必然是讨还的。

  翟平青道:“我本想找门主好好谈谈,可他现在神龙见首不见尾,自从京城现身之后,和外界又断了联络。”

  孟怀义冷笑道:“他这个门主当得真是自在,这几年因为闭关干脆将门中事务交给了他闺女,根本没有尽到门主的责任,如果他上次不在京城现身,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圆融道:“其实疲门早已是他女儿在管了。”

  翟平青道:“如果落在夏侯木兰手里倒还罢了,至少她是门主之后,可有个人我们不得不防。”

  孟怀义低声道:“许纯良?”

  翟平青点了点头道:“根据我掌握的情况,姓许的小子和夏侯木兰关系极其密切,他们不但在事业上相互扶持,私下还可能是情人关系。”

  孟怀义不怀好意地笑道:“说不定早就上过了床,他娘的,门主当了便宜老丈人都不知道吗?”

  其余两人都没笑,圆融道:“据我所知,我侄儿失踪一事也和许纯良有关。”

  翟平青道:“说不定害死你侄儿的罪魁祸首就是此人。”

  圆融双拳紧握似乎认同了翟平青的说法。

  孟怀义道:“那姓许的小子年纪轻轻,难道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不会吧,他是体制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