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章鱼
许纯良望着叶老疲惫的神情,心中暗忖,一个人如果对生活失去了信念和希望,那么距离他和这个世界告别已经不远。
许纯良拍了拍叶老的手背,他不知应该如何安慰这位痛失爱子的老人。
当晚许纯良并没有离去,叶清雅安排他在客房住下。
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许纯良方才说出自己的担心:“清雅姐,我感觉爷爷状态不太好。”
叶清雅点了点头道:“我爸的事情让爷爷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刚开始我们都以为过段时间他能够调整好心情,可没想到他始终走不出来,他把这件事的责任归咎到自己的身上,认为当初如果他为我爸出面,我爸的工作也不会发生这样的变动。”
许纯良不由得联想起周书记去减灾委的事情,他的被重新启用应该是叶老在背后起到了作用。
叶清雅道:“纯良,明天陪我去一趟渡云寺吧。”
许纯良愣了一下,不知她为何突然想起去那里,今天溥建才告诉他现在渡云寺已经人去楼空,连哑巴和尚也失踪了。
叶清雅道:“我想去那里为我爸抄经,顺便观摩石刻。”
许纯良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他不忍让叶清雅的这份孝心落空。
第二天清晨,许纯良一早就起来了,他知道叶老习惯于早起晨练,不过出来后并未看到叶老起床,原来叶老还在休息,看来叶老连生活态度都发生了改变。
叶清雅起得也挺早,两人决定早去早回,吃过早餐就驱车前往渡云寺。
许纯良主动承担驾驶任务,叶清雅昨晚没有休息好,上车不久就睡着了。
旭日初升,朝霞透过车窗映照着叶清雅清丽动人的俏脸,美得仿佛坠落人间的仙子,许纯良将自己的外套为她披上,手机也打了静音,生怕惊扰她的好梦。
叶清雅这一路睡得安稳,等她醒来,发现已经进入了盘山路,看了看时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睡了这么久?”
许纯良道:“没多久。”
叶清雅整理了一下头发,看到身上的外套,心中一阵温暖,将许纯良的衣服折好,看了看窗外,天色暗淡,却是又阴天了,看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黎明。
“阴天了。”
许纯良道:“预报有小雨。”
叶清雅道:“我没看天气。”
许纯良道:“这个季节雨不会太大。”谈话间已经来到了停车处,他将车停好,把叶清雅的行李袋拿了下来。
叶清雅提醒他穿上衣服,已经是深秋了。
许纯良把衣服穿好,将双肩包背在身上,又拿了一些叶清雅准备给哑巴和尚的礼物,许纯良明知哑巴和尚不在,也没有告诉叶清雅,反正叶清雅过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哑巴和尚。
叶清雅拿了两把雨伞,两人沿着山路向渡云寺走去。
来到渡云寺的时候,叶清雅方才看到紧闭的山门,诧异道:“怎么锁门了?”
许纯良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可能出去化缘了。”
叶清雅叹了口气道:“看来咱们这次要白跑一趟了。”
许纯良道:“想进去还不容易,翻墙进去就是。”
叶清雅摇了摇头道:“不可。”以她的修养不请自入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
许纯良这才告诉叶清雅,不但通惠失踪多日,现在连哑巴和尚也失踪了。
叶清雅不禁埋怨道:“你既然知道还不早点告诉我?不然咱们就不用白跑这一趟了。”
许纯良笑道:“我看你兴致勃勃,也不忍心扫你的兴,来都来了,还是进去看看,相信两位大师就算知道咱们来过也不会怪罪咱们。”
叶清雅还是觉得不妥。
许纯良劝道:“我总觉得两位大师失踪的有些蹊跷,你还记得当初佛塔被雷劈倒的事情吗?”
叶清雅自然记得,她点了点头:“我记得第二天通惠大师就留下一封信离开了。”
许纯良道:“通惠的离开应该和佛塔里面的秘密有关,难道你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清雅道:“我才没那么大的好奇心。”
许纯良笑道:“我可听说通常女人的好奇心更重一些。”
叶清雅道:“要进你自己进,反正我才不爬墙进去。”
许纯良向一旁走去,原本院墙就不怎么高,选择了一段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地方,双手一搭,轻轻一跃就爬了上去,他连一成实力都没暴露,不然直接就跳过去了。
许纯良向叶清雅伸出手去,叶清雅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上。
许纯良也没强求,转身跳入院墙内。
叶清雅看到许纯良的身影消失,顿时有些心慌,毕竟在这深山老林只有他们两个,她叫道:“纯良!”
许纯良的脑袋又从院墙那边探了出来,笑道:“过来吧,万事皆空,你不是被眼前的院墙所阻挡,而是被内心的院墙困住了手脚。”
叶清雅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是歪理邪说。”
许纯良重新来到围墙上,向她伸出手去,叶清雅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将手交给了他,许纯良毫不费力地将叶清雅给拉了上去。
在许纯良的帮助下,叶清雅轻轻松松越过了院墙。
渡云寺内荒草丛生,由此可见哑巴和尚也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除了山门上锁之外,其他地方虽然关着门但是并未上锁。
两人刚刚进入寺内就下起雨来,他们来到大雄宝殿避雨,叶清雅点燃了三支香,恭敬参拜。
雨下的不大,两人接着去了过去通惠和尚刻石的山洞,虽然通惠离开,这里的陈设并未改变,书案和文房四宝都留在那里,叶清雅自己也带了,简单收拾一下之后坐下抄经。
许纯良去打了山泉水,清洗茶具之后,点燃红泥小炉烧水泡茶。
两人各忙各的,偶尔目光相遇,同时露出会心一笑,外面小雨淅淅沥沥,山洞内气氛却温馨静谧,让人感觉岁月静好。
许纯良和叶清雅仿佛穿越到了一个宁静的世界,忘记了外面的凡尘喧嚣。
许纯良泡好茶送到叶清雅面前。
叶清雅看了他一眼道:“谢谢。”
许纯良道:“不用谢。”说完两人禁不住同时笑了,许纯良道:“咱们这叫不叫相敬如宾?”
叶清雅俏脸一热小声道:“你别打扰我抄经。”
许纯良点了点头,转身去欣赏通惠过去留下的石刻,他曾经来过这石洞几次,不过当时通惠在场,没有现在逛得这么随意。
石洞尽头看到有一道棉帘,掀开帘子,现出后方的洞口,洞口狭窄,只能容一个成人侧身通过。
往里走了两米左右,洞口重新变得空旷起来,原来他们过去看到的石洞只是一小部分,里面别有洞天。
越往里走光线越是暗淡,许纯良打开手机照明,看到石洞两侧的墙壁上也刻满了字,不过这些字全都杂乱无章,并不像外面那样规整,刻得随心所欲,有的是一两句话,有的干脆就是毫无关系的文字,看笔迹应当也是通惠和尚所为,联想起通惠曾经有过一阵疯疯癫癫的时光,估计这些都是他在疯癫状态刻下的。
许纯良试图从这些杂乱无章的刻字中找出可能存在的规律,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其中有什么关联。
外面响起脚步声,是叶清雅循着他的足迹找了过来,许纯良提醒她小心,叶清雅来到他身边,望着墙上密密麻麻的石刻,其中一些字迹刻得疯狂霸道,虽然她没有看到通惠刻字的情景,可心中却莫名感到一阵慌乱。
第1201章 巧合还是注定
叶清雅的目光被石壁上的两个字吸引,那两个字之上又打了个大大的叉,她举起手电筒,用光束将那两个字照得更清楚一些,却见那两个字写得分明是——惜情。
叶清雅心中暗忖,难道通惠和尚也有过一段感情,情丝难断,出家之后还是受到情感的困扰,所以才在疯疯癫癫的时候刻下惜情这两个字,在上面打叉意味着他想将心中情丝彻底斩断,破除心魔。
许纯良也是刚刚看到这两个字,他想得和叶清雅却完全不同,这两个字非常熟悉,记得梅如雪的母亲就叫梅惜情,他从直觉意识到这可能是人名,在人名上打上大叉,不是想忘记,而是憎恨到了极点。
这墙上的字迹都是通惠和尚发疯的时候所刻,如果真是人名,那么也是让他刻骨铭心的人,不是极爱就是极恨,许纯良见过通惠和尚疯狂的一面,也知道通惠是个充满故事的人。
有许纯良在身边,叶清雅刚开始看到这凌乱刻字的慌乱心情很快就平复了下来,身边的这个人就是拥有这样神奇的能力,让她在任何时候都有安全感,叶清雅清楚的认识到,这是前夫乔如龙,甚至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的。
叶清雅欣赏的是通惠和尚的书法,许纯良却从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石刻中寻找想要的线索,因为惜情这两个字他对通惠和尚的身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记得佛塔被闪电击毁之时,从里面现出一些东西,许纯良虽然远远瞥了一眼,但是也看到一支万宝龙的钢笔和一块欧米伽的手表。
在此事发生过后不久,通惠就失踪了,许纯良认为那两件东西应该是属于通惠的,上任方丈在圆寂之时选择将通惠当初的一些随身物品陪葬,由此能够得出两个结论,一是通惠没来渡云寺之前身份非同一般,还有就是方丈不想他的身世暴露。
许纯良的目光定格在石洞顶部的某处,那里也刻有几个字,但是破损极其严重,应该是刻好之后又疯狂在上面劈砍刻划,许纯良仔细端详着,试图从部分残余的部首判断出曾经刻得是什么。
叶清雅也跟他一起揣摩,她小声道:“第一个字应该是水字旁,最后一个字看来像是走之旁。”
仅凭着这两个偏旁部首很难判断出究竟刻得是什么字。
许纯良道:“如果是人名的话,那么从分布来看应该是三个字,咱们把姓氏中水字旁的排除一下。”
叶清雅道:“那可太多了,两点水有冯、凌、冷,三点水:洪、沈、游、潘、汤、汪、江、池、滑、汲、温、沙、法……”她一时能够想起的也就那么多。
许纯良道:“已经够了,我猜应该是个汪字。”
叶清雅道:“汪建成的汪?”
许纯良点了点头。
叶清雅道:“中间那个字完全损毁认不出来了,那最后一个字……”她忽然联想到了一个字,而她认识的人中恰恰有那么一位长辈的名字和其中的两个字契合。
许纯良道:“十有八九是个道字。”
叶清雅美眸圆睁,心中将信将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通惠和尚怎么可能认识汪正道呢?其实她心中已经认为这三个字就是汪正道。
许纯良道:“再看看还有其他线索吗?”
两人在石壁上搜寻了好半天,又得到了一个地名感应塔,再无太多信息。
回到外面,许纯良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梅惜情和汪正道的名字,又将感应塔写下。
叶清雅充满迷惑道:“你觉得通惠大师过去认识他们吗?”
许纯良在梅惜情的旁边写下了一个新的名字——乔远山,然后在两人的下方写下了梅如雪的名字。
叶清雅并不知道梅如雪的母亲是谁,可看到纸上增加的名字,顿时明白了,梅如雪应该是乔远山和梅惜情的女儿。叶家和乔家是世交,后来又是结成了儿女亲家。
叶清雅嫁给乔如龙并非出于感情,而是家族的意志,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公公乔远山,因为乔远山当年抛下家庭离开,所以乔家上下对他的事情也是讳莫如深。
叶清雅也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只知道当年事业正处于上升期的乔远山爱上了一个女人,因为这个女人不惜抛妻弃子,从而导致前途尽毁。
许纯良道:“你见过乔远山的照片吗?”
叶清雅摇了摇头,她明白许纯良在怀疑什么,小声道:“也许我们猜错了,那几个字或许不是人名。”
许纯良道:“通惠和尚被发现的时间和乔远山失踪的时间相差不远,梅如雪的母亲就叫梅惜情,那三个字虽然破坏严重,可还是能够看出一些痕迹。”
叶清雅道:“我虽然没有见过乔伯伯,可我知道他对小雪的妈妈是很好的,当初为了她抛下了妻儿。”虽然她和乔如龙之间并无爱情,但是对乔如龙的身世还是颇为同情的。
许纯良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也许在他认为是梅惜情毁掉了他的一切。”
“可,可汪伯伯和他和我爸都是好朋友。”
许纯良道:“你爸有没有提过他们当年的事情?”
上一篇:轮回空间,但画风不对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