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章鱼
胡先勇道:“这声哥我受不起,我应该叫你当哥,你多能耐啊。”
“勇哥,我哪里做的不好您明说,别寒碜我行吗?”
胡先勇用力抽了两口烟,将半截烟扔在地上,狠狠将烟头碾灭,怒视李勇道:“你早就认识许纯良对不对?”
李勇道:“勇哥,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他,还是你让我去见他的,去文旅局当保安的事情我也跟你说了。”
胡先勇道:“你升得真快,一去就当上保安队长了。”
李勇道:“许纯良让我干保安队长,他说只要我答应,跟咱们之间的事情就彻底翻篇了。”
胡先勇冷笑道:“照你这么说,你是为了我忍辱负重,我特么还得向你说声谢谢。”
李勇道:“勇哥,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我去当保安是我自己的决定,许纯良既然拿出姿态要既往不咎,我总不能没点表示,我想过了,干几个月我就走,算是对之前的事情有个交代。”
“之前的事情?之前的事情全特么是你搞出来的,什么给我出气?什么要把许纯良套路进去,我现在才明白了,你特么真正想套路的人是我。”
胡先勇越说越气,伸手在李勇的胸膛上指指戳戳。
李勇连连后退:“勇哥,我怎么可能害你?当初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你帮我,你对我的恩情我没忘。”
胡先勇道:“你少跟我来这套,你计划这么周密,许纯良怎么识破的?除非有人向他告密,李勇,枉我一直信任你,你居然出卖我,你特么忘了,当初如果不是我,你连葬礼都特么办不起。”
李勇点了点头道:“是,我记着,当初我爷爷的后事是你帮我,这些年我一直把你当恩人看,我可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胡先勇道:“你特么穷困潦倒,是我给你机会,我把你带到水上治安管理大队,还让你当副队长,不是我,你特么还是一个穷困潦倒的混混。”
李勇实在受不了他动不动就翻老账,叹了口气道:“勇哥,你是给过我机会,可我自问对得起你啊,我怎么离开的你不清楚?我说过一句怨言吗?”
胡先勇一把抓住李勇的领子,恶狠狠道:“你敢威胁我?李勇,我总算明白了,你因为被清退的事情记恨我,所以一直想找机会报复我,这次刚好找到了机会,和许纯良狼狈为奸玩我是不是?”
李勇也火了:“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再说一遍,我过去不认识许纯良,我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有没有脑子,如果我和他联手对付你,我还会主动站出来替你担责?从一开始就是你让我帮忙对付许纯良好不好,不是因为你,我跟他无怨无仇的惹这麻烦?”
“草你大爷!”胡先勇一拳向李勇的面门砸去,李勇对胡先勇喜怒无常的性情非常了解,早就提防他会向自己出手,在胡先勇挥拳的同时出手,抓住了他粗壮的手腕。
胡先勇一拳没有得手,抬起膝盖狠狠撞击在李勇的小腹上,李勇这次没有躲过去,痛得闷哼一声,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地上,忍痛道:“勇哥,我没有对不起你,你错怪我了……”
胡先勇不屑地望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别特么叫我哥,你什么东西?连条狗都不如。”
李勇大口大口喘息着。
胡先勇似乎觉得还不够痛快,反手拍了拍李勇的脸:“孬种,不是我,你连坟地都买不起。”
李勇呵呵笑了起来,胡先勇被吓了一跳,再看之时,李勇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点了点头:“是,你说的都对,我连条狗都不如,可我知道有恩报恩,你对我的恩,我报完了,从我离开水上治安管理大队的那刻起,我就不欠你了,许纯良这件事栽了,我主动去扛,就算我还给你的利息。”
胡先勇冷笑道:“你特么算得倒是清楚。”
李勇道:“我特么一直都算得这么清楚,胡先勇,从现在起,你我各走各路,你最好别招惹我。”
胡先勇不屑道:“就你还特么敢威胁我,小子哎,你想跟我算清楚,行,明天我就找人把那块坟地给刨了,你特么赶紧把那老东西挖走。”
李勇彻底被激怒了,他可以忍受胡先勇侮辱自己,但是绝对无法容忍他侮辱自己的爷爷,李勇宛如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冲向胡先勇,一拳击中了胡先勇的下颌,打得胡先勇脑袋偏向一侧。
面对高出自己一头的胡先勇,李勇表现出惊人的灵活性,他没有经过正规的武术训练,他的格斗完全是从小到大,在无数次的街头斗殴中领悟的,但是他一旦出手就不会留情。
在李勇彪悍勇猛的进攻下,胡先勇竟然完全落在下风,虽然他也进行了还击,几次重拳击中了李勇的身体,但是他赋予李勇的伤害只是进一步激起了李勇的斗志。
胡先勇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出气,李勇是玩命,他胆寒了,退缩了,在他眼中现在的李勇比疯狗还要可怕,缠着自己不放,不把他咬个遍体鳞伤决不罢休。
这场互殴的结局以胡先勇倒地告终,李勇压在他的身上,抓住他的衣领,用流血的前额抵住胡先勇硕大的额头,咬牙切齿道:“你敢惊扰我爷爷的亡灵,我就敢超度你全家!”
胡先勇不寒而栗,此刻他相信李勇真敢这么做。
一辆保时捷卡宴在摩托车后方停下,坐在车内的许纯良摁响了喇叭:“我说两位真想把警察给招来啊?”
李勇放开了胡先勇,摇摇晃晃走向自己的摩托车,重新打火后扬长而去。
胡先勇慢慢从地上坐起,他魁梧的身躯仍然在瑟瑟发抖。
许纯良没有下车的意思,在车内幸灾乐祸地望着他:“好好的朋友非得闹成这样,我过去只知道你脑子不如他,怎么打也打不过?白长那么大个子。”
胡先勇忍受着许纯良的冷嘲热讽,他非常清楚,自己更不是许纯良的对手,他望着车内的许纯良:“你们早就认识对不对?”
许纯良摇了摇头:“刚认识,胡先勇,你多疑了。”
胡先勇仍然固执地说:“你们过去肯定认识。”
许纯良懒得继续理会,驱车向前方的李勇追去。
李勇骑着摩托车向前方一路狂奔,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早就了解胡先勇喜怒无常的性格,也清楚这个人头脑简单,可他始终认为胡先勇应该不会跟自己翻脸,毕竟自己没干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但凡是个智商正常的人都能看出他接下保安队长实属无奈之举。
更何况还是胡先勇让自己去见许纯良的,胡先勇翻脸不认人的表现让李勇无比心寒。
李勇没有回家,驱车去了已经废弃的老电厂,这是他儿时生活过的地方,如今已经废弃等待拆迁。
李勇停好摩托车,沿着生锈的铁轨走向红砖垒砌的厂房,走入其中有种穿越时空的魔幻感觉。
如果父亲没死,母亲应该不会改嫁,身为电厂子弟的他应该衣食无忧,可命运就是这么残酷。
李勇低头点烟的时候,听到身后的汽车声,转身望去,看到许纯良的卡宴停在自己的摩托车后,许纯良推门走了下来:“骑得够快啊,我差点没追上。”
李勇没好气道:“你追我干什么?看我笑话?”
许纯良笑了起来,走近后扔给他一包东西,里面有酒精棉球和碘伏,让李勇将脸上的血擦擦,再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
李勇简单处理了一下,在铁轨上坐下,继续抽烟。
许纯良道:“不好意思啊,没想到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李勇道:“你早就想到了,胡先勇多疑,看到我当了保安队长,认为是我出卖了他。”
许纯良道:“我还不至于费心思分化你们的关系,不过啊,你们的关系要是真铁,别人想分化也分化不了。”
李勇长叹了口气,许纯良这句话没说错,从刚才胡先勇的言行就可以知道,他心底从来都没有真正看起过自己。
第1374章 挪一挪
许纯良道:“人活一辈子,不能有太多顾虑,只求个问心无愧就好。”
李勇把烟蒂摁灭:“你不用开导我,我没啥事。”
许纯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好好休息一下,该干嘛干嘛。”
李勇点了点头。
此时许纯良的手机响了起来,却是蒋奇勇打来的电话,约他明晚赴一场饭局。
许纯良打听了一下做东方,听说是杨文国,估计是关于胡先勇的事情,马上打消了去捧场的念头,告诉蒋奇勇他明天有安排了,实在推不掉,蒋奇勇也没勉强。
刚刚挂上蒋奇勇的电话,又接到了高新华的电话,高新华的语气有些焦急:“纯良,你在什么地方?”
许纯良道:“济州啊,您忘了,我现在已经来济州文旅局上班了。”
高新华道:“出事了,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傅国民的儿子就是范小鹏。”
许纯良此前就听说了个大概,只是那时未经证实:“那就说他和范亚军的孩子搞错了,学东应该姓范,范小鹏其实是傅小鹏。”
“对,是这样,其他家长都是虚惊一场,他们两家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许纯良道:“事情水落石出是好事儿,接下来就是责任追究和赔偿的问题了,只要钱给到位,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反正长兴背靠大资本,多赔点钱就是。”
高新华叫苦不迭道:“如果仅仅是赔钱那么简单还好了,现在的问题是傅国民两口子要追究到底,他们不谈钱,先谈责任,要求长兴医院严肃处理当事人于茉、李凌云,要求当时医院的负责人顾院长出来向社会各界公开道歉。”
许纯良过去也想过有可能会对顾厚义造成一些影响,但是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顾厚义早就从长兴退了下来,按理说傅国民不至于翻这本旧账,可现在还是发生了。
傅国民在这件事上坚决追究的态度势必会影响到顾厚义的名声,而顾厚义现在是长善医院的负责人,又是木兰集团投资兴建新医院的总负责,他出事肯定会波及到这两个项目。
高新华的意思是许纯良出面劝劝傅国民,一定要保持理智,冤有头债有主,火力全开可以,但是尽量不要波及面太广,顾厚义都这么大年纪了,你揪住他不放是什么意思?顾厚义也愿意向傅国民夫妇道歉,毕竟他是当时长兴医院的管理者,可公开道歉,就没给他留任何的颜面了。
更何况现在长兴医院的负责人是赵飞扬,要道歉也是他代表长兴医院道歉。
许纯良答应马上给傅国民打电话,高新华却认为电话中说这件事不妥,最好许纯良能直接来一趟,当面和傅国民好好谈谈。
许纯良想了想这种事还是当面谈为好。
傅国民已经把事情告诉了赵欣婷,目前两口子并没有和亲儿子范小鹏相认,范小鹏已经回到了东州,在医大附院治疗休养,虽然长兴医院方面表达了想将范小鹏接到长兴的意愿,但是被傅国民拒绝了。
赵欣婷自从得知真相之后,终日以泪洗面,她怎么都想不到这种电视上才有的情节居然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且是个悲剧。捧在手心上养了十几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亲生儿子从小受苦,养父母留给他的全是负能量,这么小的年龄就被骗到了传销窝,还丢了一颗肾脏,换成任何一个母亲都无法接受。
赵飞扬专程来他们夫妇俩所住的酒店探望,赵欣婷也没给他好脸色。
傅国民还算有些理智,毕竟发生这件事的时候,老同学还没去长兴,如果因为这件事跟赵飞扬翻脸总说不过去。
赵飞扬先把带来的礼品放下,又代表官方向傅国民表达歉意。
傅国民不等他说完就示意他打住了:“赵院,咱们不谈这个,我现在就想要个公道,我们两口子错失了孩子十七年成长,如果他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成长倒还罢了,可他尝尽人间痛苦,还丢失了一颗肾脏,没找到他的时候,我们想,只要还给我们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什么都好说,谁能想是现在这个样子?换成是你,你接受吗?”
赵飞扬理解傅国民夫妇的痛苦,他叹了口气道:“老傅,这种事情谁也不想的,我承认,当年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才造成了这样的悲剧,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说再多的对不起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傅国民道:“赵院,正因为改变不了我们才格外痛苦,我需要的不是你的道歉,我要还我儿子一个公道,我要让当初造成这一悲剧的罪魁祸首付出应有的代价。”
赵欣婷一边哭一边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我们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儿子,我们自己的亲生儿子却生活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他的养父还是个罪犯,你有没有见过他的样子,又瘦又矮,身体状况一塌糊涂,我无法接受,我无法接受……”
赵飞扬道:“十七年前我还没有来到长兴,当然我这样说不是推卸责任,我是说,那时候长兴的管理机制上上下下都存在着很大的漏洞,当年的一批管理者,现在已经基本上都退了,尽管如此,长兴医院出的事,我作为院长仍然愿意为此道歉,也愿意做出合理的赔偿。”
傅国民道:“于茉和李凌云还在你们医院任职吧,我想知道你们打算如何处理她们?”
赵飞扬道:“按照相关管理条例,该降级的降级,该罚款的罚款。”
傅国民道:“你不用敷衍我,我研究过相关的法律条例,我希望你们拿出一个真诚的态度,还有,当时医院的管理者不是你,那就让当时的院长顾厚义出来给我一个说法,他是如何管理医院的,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以为退休就不了了之了?就不用承担责任了?”
赵飞扬道:“老傅,顾院长已经退休了,他目前在长善医院任职,我无权干涉他个人的事情。”
傅国民道:“好,你管不了,那就让能管了的人出来说话。”
赵飞扬没有主动提出赔偿金额的数目,因为傅国民夫妇没说,这正是人家两口子的厉害之处,不谈钱只谈责任,一旦责任落实,应该赔偿多少就有理有据了。
赵飞扬估计这次的赔偿不会太少,傅家要赔偿,同样范家也会要赔偿,别看傅学东也就是范学东一切顺利,范家也不会少要。
赵飞扬在了解傅国民的态度之后,知道这次的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这才将目前事情的进展向任天野进行了一个电话汇报。
任天野听赵飞扬说完,沉吟了片刻道:“你怎么考虑的?”
赵飞扬道:“傅国民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追究到底,这件事势必会对长兴医院的声誉造成很大影响。”
任天野道:“影响到声誉总是不好,高新区股份制医院即将开业,在这种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对我们非常不利。”
赵飞扬道:“我找傅国民谈过几次,他的态度非常坚决,不会同意私下和解,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
任天野道:“具体说说。”
赵飞扬道:“股份制医院那边虽然条件很好,可多数员工出于对新生事物的畏惧心理,他们都不愿过去,想让他们接受,并主动积极投入新医院的工作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进行过渡,我预计需要三五年,现在发生了这件事,对老院来说肯定不是好事,但是对新医院就不一样,而且按照和东州市里的合同,赤道资本占股比例主要是在新医院,老院这边受市里的影响比较大。”
任天野听明白了,赵飞扬要趁着这个时机进行大挪移,将老院的主要骨干技术力量都挪到高新区股份制医院,这对赤道资本来说当然是好事,只是这次的事件肯定会迎来一次阵痛,长兴医院短时间内会蒙受巨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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