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疯狂的石头怪
此时的墨西哥的政局颇为混乱,在前总统胡亚雷斯处决了所谓的“暴君”马克西米利安,拥抱共和以后,墨西哥并未因此而走向富强。
地方上的考迪罗(军阀)割据,土地兼并严重,民众贫困,识字率极低。
工业也稀烂,还大多受外资控制,重工业近乎于无,轻工业仍存在大量家庭式手工工坊,农业发展也极为落后,许多地区都以种植薯片和小麻为生。
明明是生在金山银山之上的天选之国,偏偏过的还不如邻居这个大型种植园,只能沦为英法两国的商品倾销地。
不过总算比原历史上强不少,大独裁者波菲里奥·迪亚斯从列强手里拿回了关税自主权,编练了一支新式陆军,与北美殖民地的几次边境冲突,也未落入明显的下风。
虽是丢失了一些土地,但最至关重要的加利福尼亚这块绝佳的金矿产地仍旧攥在手里,吸引了大量的淘金客。
这在一定程度上拯救了濒临破产的政府,只是贪腐问题,地方割据问题仍旧居高不下,使其很难发挥出体量相匹配的国力。
总体而言,拥有近千万人口的墨西哥,仍是中美洲一个强权,不过是矮子里拔高子的强权,最高光的时候也就是处决了哈布斯堡家族的马克西米利安皇帝。
“总统阁下,那伙德克萨斯人可不好惹,更何况英国佬不是也看上了那片地吗,我们这个时候动手,岂不是在跟英国人抢食?”
手下人不太愿意支持波菲里奥对外用兵,因为国内政局并不稳固,新军是维持政府合法性,压制地方割据势力的根基。
波菲里奥反问道:“如果是英国人请我们参战呢?”
此时的墨西哥政府,实际上就是个买办政府,波菲里奥虽然试图引入英法双方势力相互制衡,但两方似乎在暗地里达成了某种协定,彼此间虽也有斗争,但更像是合作瓜分了墨西哥的各项特权。
手下人很是不解:“难道英国佬连个德克萨斯都拿不下吗?以英国佬一贯的作风,可不像是喜欢给人分一杯羹的。”
波菲里奥摇头道:“英国人的海军虽强,但陆军其实也不过如此,真要对上了,我手下的新军都能将英国人吊打,这个乔治上将希望我能对德克萨斯用兵,并且愿意提供我们一千万英镑的无息贷款,此外,他还约定我们双方共同瓜分德克萨斯的土地,我觉得这笔生意可做。”
波菲里奥想的很美好,德克萨斯本就属于墨西哥,收回失地,在一定程度上也能提高政府的权威。
而且,德克萨斯人虽然不好惹,但实力在波菲里奥看来,也就那样吧。
第43章 强国方略
德克萨斯近些年来并未进行扩张,历次边境冲突当中,也多是奉行韬光养晦的策略。
狼人之国听起来足够唬人,能够吓退许多别有用心之辈,但也斩断了德克萨斯发展的上限。
没有移民,也就没有欧洲的技术人才,即使知道地底藏着强国之基的珍惜矿藏,也派不上用场,也不敢拿出来大规模开发。
许多德克萨斯的商人,都得伪装成普通人,挂上墨西哥或是北美殖民地的旗帜,才能将货物贩运出去,少数胆大的外来商人,也往往会将货物的收购价压得很低。
如果不是近些年德克萨斯总算和一些大商人构建起了初步的信任,许多德克萨斯的农产品就只能烂在地里了。
凯旋而归的洛萨,还未坐稳喘上一口气,便收到了一个消息——墨西哥人的军队已经越界,向德克萨斯不宣而战。
在沃夫堡的群狼大厅内,众多德克萨斯高层齐聚一堂。
虽然他们刚战胜了英国人,但损失可一点也不轻,而且还都是核心成员。
见气氛有些凝重,洛萨率先开口道:“墨西哥人会有动作,早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在我看来,这对我们而言算不上什么威胁,反倒是一场机遇。”
“洛萨先生,那些墨西哥人也不容小觑,他们的大独裁者波菲里奥组建的新军,装备十分精良,战斗力远不是那些殖民地武装所能相比的,而且墨西哥是个相当传统的天主教国家,教会势力根深蒂固,拥有大量骑士团和教会武装,对我们的克制效果相当明显。”
一名城市执政官忧心忡忡道:“没错,先生,如果只有墨西哥人的话,我们丝毫不惧,但谁知道英国人哪天就会卷土重来。”
“但有我在,不是吗?”
洛萨的笑容,使一众人的心情瞬间放松了不少。
“是啊,幸好有洛萨先生在!”
“应该说,幸好有切里妮娜小姐在才对。”
许多德克萨斯高层都不自觉笑了起来,这笑容有些复杂,庆幸,惭愧皆有。
洛萨继续道:“如果是我们主动对墨西哥人宣战,势必陷入孤立,道义对于列强而言什么都不算,但对于德克萨斯这种本就饱受孤立的小国,重要性可想而知。
说实在的,我很疑惑诸位这些年来,为何不在报纸上多进行些德克萨斯的正面宣传,我想那些唯利是图的报社是不会拒绝白来的财源的。长此以往,就算德克萨斯的名声不会完全被逆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糟糕。”
一番话说的一众德克萨斯高层面面相觑,他们此前完全没考虑过这种事。
说实在的,德克萨斯的经济状况还算不错,因为德克萨斯也有许多金银矿,许多德克萨斯人就是当初那些淘金者的后代,收买,甚至是收购许多报社,对他们而言并不算难事。
朱利亚诺有些底气不足道:“这的确是我们的疏忽,毕竟狼族跟人类国家,此前就处于这种很少往来的状态...”
洛萨摇头道:“好了,朱利亚诺先生,我无意责怪诸位,只是稍作提醒。
此次墨西哥人主动对我们宣战,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击败墨西哥人,吞并相邻的新墨西哥,还有里奥格兰德河流域的部分领土,德克萨斯将会成为一个拥有四百万人口的中等国家。”
墨西哥同样是个移民国家,连年内乱,动荡,使民众对于墨西哥人的身份也缺乏民族认同,而且民众大多穷困不堪,只要祭出“分田”这个大杀器,想要建立起统治并不是难事。
“只有做到这一步,德克萨斯才有发展壮大的机会。”
当然也仅仅只是有机会罢了,墨西哥人的识字率很低,思想观念受天主教影响深远,缺乏产业工人,许多地区还保持着中世纪的风貌。
吸纳这些人口,也只能充当农业人口,没法从根本上改变德克萨斯“缺人”的窘境。
事实上,洛萨觉得德克萨斯真正发展起来的机会,在于一战。
这种烈度的战争一旦爆发,旷日持久,对双方战争潜力,物资储备也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德克萨斯若是能承接两方阵营转移来的轻重工业,就像原历史上的东瀛一样,为交战国提供大量的轻重工业制品,再趁机抢占双方无暇顾及的市场,甚至是承接一部分躲避战火的移民。
多的不敢想,但一个稳压墨西哥一头,在国门边列强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区域霸主的地位,还是很有保障的。
当然,这些都得朱利亚诺能操作得当,按照现如今德克萨斯近乎于闭关锁国的情况,他很怀疑朱利亚诺这位舵手能否在风暴降临之时,使德克萨斯平稳航行过风暴。
想到这里,洛萨看向朱利亚诺的眼神又变了。
“在作战会议结束后,朱利亚诺族长,我希望能跟您好好谈谈未来德克萨斯的发展。”
他的语气很客气,朱利亚诺这些年干的不错,可他毕竟是帮派首脑出身,眼界有限。
如今成为一个拥有百万人口的小国总统,对他而言就已经是了不得的跨越了,说实话,朱利亚诺能贯彻洛萨此前对他的建议,把德克萨斯治理成现如今这番光景,已经很出乎洛萨的预料了。
“妮娅,你到时跟我们一起。”
被点到名的拉维妮娅眼前一亮。
切里妮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洛萨只好又道:“妮娜,你也一起吧。”
作为德克萨斯的正统继承人,切里妮娜无疑更有资格参与这场闭门会议,只是洛萨不觉得她能提出什么有见的建议。
…
这一谈便是彻夜。
待到洛萨和拉维妮娅,切里妮娜离去时,朱利亚诺仍坐在椅子上,畅想着洛萨为他绘制的蓝图。
侍从有些疑惑道:“族长,洛萨先生跟你说了什么?”
朱利亚诺这才回过神来,他郑重其事地将自己记录下来的文稿收起。
“把这个收进藏宝库的最底层。”
最底层?
“这些纸难道比家族的几样圣器还要珍贵?”
侍从有些不解。
“你懂什么,这可是天书!”
朱利亚诺的语气无比郑重,在他看来,游走于时间长河的伟大神迹,昨日巨舰的舰长洛萨,无疑是先知一般的人物,这份天书,就是他所做出的预言。
毕竟洛萨说起未来的走向时,是如此言之凿凿,甚至连法俄协约与英德同盟两方阵营德开战时间都做出了精准预测。
他的眼球因多日彻夜未眠布满了血丝,但心情却无比振奋。
而此时,墨西哥政府军已经越过了里奥格兰德河,开入德克萨斯边境,只是接连碰到的几座边境小镇,都已人去楼空,德克萨斯看似只是夹在十三殖民地与墨西哥间的弹丸小国,但面积可一点也不小,放到欧洲,那就是比肩德,法的大国,区区百万人口洒在里面,简直地广人稀到了极致。
第44章 魔龙横空
昏黄色的大地上,履带碾出的三道轨迹绵延数百里。
滚滚升腾的黑色烟柱,像是古时警戒游牧民使用的狼烟。
这是墨西哥从英国购买的陆行舰,这种小号陆行舰所能搭载的乘员,火炮有限,但反魔法装甲,主炮,副炮皆有,战斗力不会弱太多。
英国人在对外出售军备时,一般很少进行技术阉割,毕竟还要跟法德,甚至包括瑞典和比利时这种小国争夺军火市场。
加之陆行舰那复杂的齿轮和管道都需要英国技工维护,燃料和炮弹也需从英国进口,英国人完全不担心墨西哥有朝一日会拿陆行舰来对付他们。
最中间的陆行舰里,大独裁者正透过舷窗,打量着外面的荒凉景象。
年迈的老将军谦卑地走到他的身边,躬下身子,小声说道:“总统阁下,法国人希望从我们手中的这三艘陆行舰中买来其中任一。”
“今天是愚人节吗?”
波菲里奥皱起眉,有些不耐烦道:“还是说那些自以为是的法国佬脑袋里都装满了大便,连正常思考的本事都没了?”
“陆行舰又不是枪支火炮,说报废就报废了。这么大的目标,那些英国技工和教官们,每天又盯得死死的,怎么移交给他们?没有那些英国佬,咱们手底下的士兵甚至都开不动这玩意儿。
就算法国佬能把这一切都摆平了,恐怕还没出委拉克路斯港,就得被英国人的舰队拦住,然后一炮送到海底去。”
他说着,回头看向自己的心腹爱将:“冈萨雷斯将军,我希望你在百忙之中放下手头的军务来到我的座舰上,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种玩笑话的。”
冈萨雷斯被波菲里奥一通抢白,却也不恼,只是走上前去,抓住了波菲里奥的手,比出了一个手势:“他们给这个数。”
波菲里奥咕咚咽了口唾沫:“这些法国人还真是...
诚意满满啊。”
“但还是那句话,把陆行舰卖给他们是不可能的。”
总统先生显然是心动了,他思索了好一阵,才道:“反正法国人也是为了陆行舰里的技术,这样吧,你告诉法国人的使者,我允许他们派技术人员,趁着英国技工休息时上来参观,甚至伪装成我的亲卫,参与学习驾驶,维护‘胡雷亚斯号’的技术,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还要看他们开出怎样的价码了。”
冈萨雷斯将军微微颔首:“我明白了,稍后我就向法国人的使者传递您的意志。”
“嗯。”
想着马上就会有一大笔财富进账,波菲里奥的脸上不禁再度挂起笑容。
有了这笔钱,他能把自己的“乡村骑巡队”武装起来,极大加强他的个人权威,他原是个自由主义者,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只有专制与强权才能使墨西哥发展起来。
他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身后是三道狭长的履带印痕,以及那高举着鹰蛇旗帜的浩荡大军,激起的烟尘仿佛一道紧随其后的昏黄天幕。
“冈萨雷斯,你应该记得,我以前来过德克萨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