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疯狂的石头怪
阔阔出面具下的嘴角勾了勾:“有意思。”
他将视线投向身后那些止步不前的“先登军”,冷漠地传出了一道命令:“你们继续攻城,接下来敌人的魔龙,施法者都不会再成为你们的阻碍。”
全副武装的伊万,听到那清晰无比的传音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士气这种东西,跌下去了,就靠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重抬起来?
这老东西虽然掌握着非凡的伟力,但他懂个屁的打仗?
伊万脸上的苦笑,很快就凝固了。
因为事实证明,真的能!
队伍里的喘息声变得粗重了许多,身上的甲胄变得轻飘飘的,顶在头上的蒙皮盾牌也仿佛一张纸般轻薄,伊万感觉到了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他的眼神中,理智与嗜血掺杂,变得有些混沌:“兄弟,咱们好像中招了。”
富尔克发出了压抑的低吼声:“伊万,咱们之前喝下的魔药好像暴动了,该死,这老东西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要让咱们跟那些萨珊人拼杀到死!”
在中亚草原厮混这些年,伊万和富尔克接触过很多法师。
因为他们是真正领教过一个强大的施法者,在战场上究竟能够造成多么可怕的破坏的。
而且也深知这世上,除了超凡力量,所谓的“阻魔金弩箭”对于他们心目中的梦魇,那头有着红黑鳞甲的魔龙而言,不会有任何效果。
所以他们一直在追求超凡的秘密,魔药,法术书,什么都试过了了。
尽管收效甚微,但终究是有点收获的。
最起码,他跟富尔克现在都有着远超普通人的力量和恢复力,在富尔克遥远的西方故乡,这种力量被称作是“狼人的诅咒”,而且是无副作用的诅咒。
但现在,伊万感觉这所谓的“无副作用”或许要打一个引号了。
“我快撑不住了...”
伊万咬紧牙关,眼眸转变为了野兽的琥珀色。
身边的富尔克看了过来,吓了伊万一跳,因为在富尔克的头盔下,他看到了一双比他更加疯狂的野兽眼眸,还有那如杂草般蓬乱冒出的黑色毛发。
“圣火在上!”
伊万暗骂了一句,他们不知道眼下每一个即将登上城墙的签军,背后都多了一道半透明的狼首刺青,但他们都很清楚这就是那位“通天巫”的手段。
刚回到城头的洛萨,感受到城下气机的变化,却是连头也没回。
他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我就知道你们不会那么老实,但这很好,因为我也不是。”
轰——
伊万最后一丝理智被摧垮,兽性开始占据上风。
他的眼眸赤红,发出了一声如狼般的嗥鸣:“杀,杀进城里,鸡犬不留!”
麾下的士兵们也适时发出阵阵咆哮,头盔下露出的嘴巴咧开,露出一口流淌着透明涎水的森白獠牙。
他们加快了脚步,开始奔跑。
队伍也变得散乱无序。
但来自头顶的攻击,却显得越发绵软无力,落在这些人的头顶,就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决堤的洪峰。
砰——
带着倒钩的云梯被搭在了城墙之上,不等梯子挂稳,先登军们便如蚂蚁般攀爬在了其上。
霍韦赞守军举起战斧,疯狂劈砍着云梯的倒钩,将其斩断之后,再用推杆将云梯推开,这种简陋的攻城器,对于已做好战斗准备的霍韦赞而言,早已不构成什么威胁了。
滚木,投石,弓弩。
霍韦赞的守军在倾泻心中的怒火,他们咆哮,怒吼,底下的敌人时不时有人跌入滚滚流淌的护城河,攻城的进度仿佛被凝固住了,无法取得半点进展。
“他们打不上来的!”
“今天就是我们复仇之日,雪耻之日!”
敌人的凶悍,的确有些震慑住了这些没什么战斗经验的守城部队,如果在平地上,双方间的厮杀只会是一面倒的屠戮,但眼下他们只能站在城墙脚下,被他们迎头痛击。
“该,该死!”
一个萨珊士兵突然张大了嘴,因为他看到,有一个落入护城河里的敌人,突然又爬了上来。
他手中已经没有武器了,头盔也早已不翼而飞,露出那颗毛茸茸的狼首,他用布满獠牙的嘴巴咬下手上的铁手套,旋即手足并用,竟是直接抓在了夯土城墙之上,如履平地般向上飞奔着。
仿佛只是一个起始。
越来越多的先登军放弃了原本的战斗方式,像是一层密密麻麻的蚂蚁一般攀爬在了城墙上。
远方,默默看着这一幕的阔阔出,嘴角微翘。
“我已落子,接下来轮到你了。”
身边,兀孙萨满不知何时突然显露了身形:“如果非要使用狼灵的话,你为何不用那些普通签军?”
反正都是使用野兽本能战斗,穿戴的盔甲反倒会影响他们战斗力的发挥。
“普通签军哪能承载得住狼灵?”
似乎心情很不错,阔阔出罕见回答了兀孙的疑惑:“兀孙,好好守在我们的术赤汗的身边,接下来,就让你好好瞧瞧什么才是通天巫的手段。”
他觉得,这会是一场相当富有趣味的对弈。
第254章 落子
烈日高悬。
但这些传说中只能于月圆之夜出没的狼人却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们锋利的爪子抠在夯土城墙上就像是切豆腐,手足并用攀登着。
鲁米总督的亲卫瞪大了眼睛:“总督大人,这帮鞑靼人简直就是一群将灵魂出卖给魔鬼的怪物!”
鲁米挑起眉:“怎么?你害怕了?”
亲兵愣了下,发现自己虽然震撼,但心底却并没有什么惶恐的情绪。
换作正常情况下,如此骇人的怪物攻城,谁不害怕?也就他们这些跟随鲁米已久的亲兵还能勉强拿起武器一战。
那些刚征召入伍不超过半个月的城镇民兵,不被直接吓尿裤子都算是勇士了。
被鲁米戏谑的眼神看得有些羞耻,亲兵猛然抽出佩剑,急道:“怕,我怕个屁,怪物也干特娘的!”
鲁米淡定一笑,他抬手道:“吹号吧,让鞑靼人领教一下我们的战争机械!”
随着号角声隆隆,正面城墙的两端,凸出城墙存在的两座塔楼之上,一架架弩炮被卸下了伪装,瞄向了城墙底下正等着攀爬的狼人先登军。
这是霍韦赞仓库里仅有的三十架巨型发弩机,使用机械绞盘,两人即可操作,杀伤力惊人。
在已经被鞑靼人攻破的内沙布尔城墙上,据说布置有上千架这样的弩机,另有数百架投石器,就是凭着这些战争器械,内沙布尔坚守了很久,给鞑靼人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可惜最终内沙布尔还是被攻破了,十七万居民被屠戮一空。
鲁米不希望霍韦赞最后也是这样的结局,但如果结局不可避免,他也希望能给鞑靼人带来尽可能多的杀伤。
铿——
弓弦震颤声如雷鸣,箭矢破空声似鬼嚎。
三十支弩箭带着势不可挡的风压,向城下的敌人飞去。
一名伊万部的精锐只觉自己整个身体都短暂滞空了一瞬,手中箍铁的盾牌被洞穿,连带着他的身体也跟自己身侧的同伴像是串糖葫芦一般被串在了一起。
只是狼灵附体的他,遭此重创竟仍是不死,拼命挣扎着想要从弩箭上爬下来。
“再放!”
鲁米冷漠地下令:“第一队坚守一刻钟!第二队准备火罐!”
面对这种敌人,火油是最佳的武器。
可霍韦赞储备的火罐很有限,眼下才是第一次正式的进攻,他决定拿人命来亲自掂量一下这些怪物的成色。
他说完,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观战的洛萨。
“陛下,我这么指挥没错吧?”
洛萨摇头道:“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如果你的人挡不住,我的骑士们会出击的。”
在城墙后方,三十余名穿着各色十字罩衣,正默默做着战前祷告的修会骑士们,正神态轻松地席地而坐,仿佛他们即将踏上的不是残酷的战场,而是一次愉悦的乡间布道。
在这些年,无论是作战记录当中的试炼,还是现实当中的猎魔,他们对付过的魔物,恶灵都已无法计数,这些看起来酷似狼人的怪物,对他们而言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鲁米又回头看了眼有如小山般卧在城镇广场的魔龙,内心的忧虑总算又卸下去了三分,即便新陛下和他的魔龙没办法出手,只要站在这儿,就能给他平添一份底气。
此时,城墙上的双方终于接敌了。
内扎米看着城头突兀冒出来的一颗头颅,不假思索拿起锤子便是猛猛砸下。
第一队的萨珊守军,大多是曾跟随鲁米参加过“吉哈德”的加齐勇士,或是从祖辈开始就已为鲁米总督的家族服务的家臣,属于这座霍韦赞城唯一的精锐。
内扎米更是第一队的队长,霍韦赞有名的大力士。
这一锤子砸下去,他只觉自己通体舒泰,仿佛随着年龄日益老化的躯体,也重新变得年轻了许多。
他发誓,这一锤自己绝对发挥出了比之以往强出一倍的力气。
那戴着头盔的狼人直接被砸落了城墙,他还想如法炮制再来一锤,却发现身侧竟是蓦然伸出了一只锋利的爪子,直接握住了他手中战锤的锤头。
透过对方头盔的缝隙,他看到了一对琥珀色的野兽眼眸。
“该死!”
对面传来的力气大得惊人,但内扎米也是凶性大起,硬抓着战锤不松手,咆哮道:“愣着做什么,给我砍死这头怪物!”
话音还未落,旁边的刀剑便已一拥而上,顺着狼人身着札甲的缝隙,将其戳成了马蜂窝。
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但那狼人竟仍是不死,一巴掌挥了出去便听咔吧一声脆响,将一名萨珊士兵的脑袋连带着铁盔都拍得凹陷了进去,血盆大口更是猛然伸向内扎米的脑袋。
腥臭的吐息扑面而来,内扎米好悬没来得及把战锤横在面前挡住这一啃。
咔咔咔——
狼人的獠牙在战锤木柄上啃得木屑乱飞,獠牙间的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