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下山:我不当赘婿 第671章

作者:市井仙人

  郎裕文停顿片刻,见无人反对,便又说:“管理如此庞大的基金,运营如此多的赌场,要付出很多,其他人都是甩手掌柜,那么让何家多拿一点股,我想也不会有人反对吧?”

  何青莲连忙推辞道:“郎先生,诸位,我何青莲何德何能,值得你们这样信任和托付啊?”

  郎裕文说:“何大姐,你就别谦虚了。今天你是第一个送钱来的,就凭这一点,你就值得我们信任和托付!”

  “我要说把濠江的赌场都交还给你,以大姐你的性格,估计不会要。但濠江的赌场不交给何家,交给谁呢?我现在这个提议,应该是最好的了。何大姐,你就不要推辞了!”

  众人也都纷纷劝说。

  何青莲终于同意。

  这位在赌王离去后苦苦支撑何家的女强人眼眶有些湿润了。

  郎裕文当场起草了协议,共同成立基金,由香江霍家、李家、郭家、汪家、南洋查家、南洋洪门、马山、刘启明各占一股,一共八股,剩下两股归濠江何家。

  这样的股份分配十分合理。

  但是立刻有人提出了疑问:“郎先生,你这样分,股份全给了我们,你和李公子一分都不占,这让我们这些人心里不安呐!这么大的好处,你们不拿,我们怎么有脸拿?”

  郎裕文哈哈一笑:“濠江也好,拉斯维加斯也罢,都不是小城市,除了赌场,还有很多别的产业。赌场和娱乐城我们不碰,但我们可以做别的嘛。”

  他说着让人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协议。

  “来,我这里有一份战略合作协议,以后你们做赌场,赌场周边的旅游、酒店、商业地产、金融就都归京李集团了。”

  众人看着这早就打印好的白纸黑字,才发现这家伙的算盘,拨得比谁都响。

  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的同时,却不得不佩服,郎裕文果真是个奇才。

  “郎先生大才呀!”

  霍雷第一个上来签了字。

  在他的牵头下,其他人也都跟着签字,一份涉及全球百分之七十的赌博产业的协议草案就完成了。

  李兆丰说:“咱们这是不是有点打劫还打着,就先分赃的感觉?说来说去,我们也只有濠江的赌场是实实在在拿回来了。别的地方,那些洋人肯认今天的赌局?”

  郎裕文笑道:“认不认是他们的事,但要不要是我们的事。不能因为他们不认,咱们就不要。”

  “我觉得郎先生有做外交官的潜质。”霍雷道。

  郎裕文说:“外交强不强,看的是实力。没有实力,外交官再才华横溢,也只能说些温吞话,硬不起来。所以关键不在外交部,而在军委啊!”

  他说着看向李沐尘和马山。

  李沐尘哈哈笑道:“马山哥,郎先生差遣我们,要去讨债了。”

  马山抱怨道:“军委讨债?真特娘的高射炮打蚊子!”

  众人一听,都大笑起来。

  郎裕文问道:“两位准备怎么个路线,我好派团队去收资产。”

  李沐尘说:“先去拉斯维加斯,然后去蒙特卡洛。我再顺道去一趟茉莉花城。”

  这些事情,并没有关起门来秘密商量,也没有把贵宾室里的看客赶走,都是当着大伙儿的面定下来的。

  用郎裕文的话说,这是华人世界的盛世,是倍有面子的事。

  更何况今天是光明正大的赢的,事后自然也要光明正大地把赌债要回来,用不着偷偷摸摸。

  至于别人有准备,李沐尘和马山根本不怕。

  就在计划已定,皆大欢喜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来:

  “李公子,你们的事完了,我们的账是不是也该算算了?”

第919章 神或可以为

  说话的是林天豪。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人们都吃惊地看着他。

  李沐尘微微一笑:“林千王想怎么算呢?”

  林天豪看了一眼马山,说:“马爷能一招杀了斯蒂芬,这样的实力,超出我的想象,难怪都说李公子身边有神龙护驾。我自知不是马爷的对手,但和衷是我徒弟,他死了,我这个做师父的不能不管。”

  马山哈哈大笑:“原来你是要给蔡和衷报仇啊,哈哈哈!承蒙你夸奖,说我是护驾神龙,我真是受宠若惊啊!那好,我不动手,反正蔡和衷是李公子杀的,你要找他报仇,你就去报吧!”

  马山这话把李沐尘弄得哭笑不得,旁边的郎裕文也是暗笑不止。

  可其他人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马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大伙儿眼里,马爷是真能打,至于李公子的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说,他们并不曾亲眼见过。

  林天豪摇头道:“马爷说笑了。龙乃神物,只有神能驾驭。你是龙,李公子自然是神。我林天豪一介凡人,岂有资格向神挑战?”

  马山说:“你又要报仇,又不敢挑战我们,那你想怎么样?”

  林天豪说:“蔡和衷不肯服输,企图以武力改变赌局,刚才的斯蒂芬也犯了同样的错,这是千术之大忌,也是赌界之耻辱。”

  他叹了口气,“唉,世风不古,年轻人只知千术,不知千道,心中无道,终究会把自己迷失在赌这个字眼里。”

  “我是蔡和衷的师父,他的死,我有责任。今天我不是来讨公道的,公道不在我这边。但他和我有师徒之义,他死了,我不能不管不问。我想,既然是赌桌上的事情,那就还是在赌桌上解决吧。”

  李沐尘问道:“你是想和我赌一局?”

  林天豪说:“当初李公子能赢蔡和衷,想必也是此道中的高手。我想和你赌一局。”

  “你要和我赌命?”

  “不,我区区凡命,怎敢与神人对赌性命?我是想用我的命,来赌李公子一个承诺。”

  “此话怎样?”李沐尘不禁有些好奇,这老头想要自己的什么承诺?总不至于要把蔡和衷死而复生吧?

  林天说:“我今年一百二十岁了,风烛残年,死不足惜。如果我输了,我就把这条命交给你们。我这辈子不能说没有遗憾,但都是些小事,不足挂齿。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把赌场消灭。”

  “赌场消灭?”

  林天豪这话让人们听得一头雾水。

  “你要消灭哪个赌场?”

  “不是哪一个赌场,而是所有赌场。”

  “所有赌场?”人们更是惊讶,都觉得这老头是不是年纪太大,魔怔了。

  林天豪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和无奈:“我生在乱世,天下凋敝,民生艰苦,哀鸿遍野。我的父亲败光了家产,被人打死在赌场门口。我的母亲把我送到我舅舅那里后便自缢而亡,临死前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至今记得。她叫我这辈子都不要沾赌。”

  “可我那舅舅也是个赌鬼,他不但自己赌,还天天带着我去赌。我耳濡目染,也学会了赌博。舅舅是个老千,见我机灵,还教我千术。因为我是小孩,和他配合,别人不会怀疑。那几年,我帮他赚了不少钱。”

  “我记得那时候舅舅总说,等他赚够了钱,去京城买个大房子,带着舅妈和表妹,还有我,好好过生活。但人心哪有满足的时候?这世上没有一个赌徒的钱能赚够,从来没有!”

  “有一次我们遇到了高手,当场抓了我们出老千的证据。我亲眼看着舅舅的两只手被他们砍下来。血液喷出来,喷在我脸上。我第一次知道,血是热的,咸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天豪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扭曲,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而眼神的深处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原本我也要被砍手的,但那人看我小,又机灵,就问我要不要做他徒弟。我那时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我稀里糊涂地拜了师,成了真正的千门弟子。”

  “此后我再也没见过我舅舅,但在十多年后,我在一家窑子里见到了我舅妈和表妹。我才知道,我舅舅把他们卖了。他虽然没了手,却还是戒不掉赌瘾,还是去赌钱。十赌九输,最后把老婆女儿都卖了。”

  “我爸死的时候,我七岁。我舅舅死的时候,我十一岁。见我我舅妈和表妹的时候,我十九岁,那时候,我那个师父也已经死了。”

  “我混迹赌场一百多年,见了太多家破人亡。我恨自己,恨赌场。”

  马山挠了挠头说:“你这也太矛盾了,既然你恨赌,早点退出不就好了,怎么后来就成了千王呢?”

  林天豪苦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候,不是想退出就能退出的。后来我就想,既然不能退出,那我就干脆做到王者,成为这一行最强的人,这样大家就都会听我的,我再来劝所有人不要赌,把所有的赌场都关掉。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太幼稚了!”

  何青莲惊叹道:“原来父亲说的是真的!我曾听他说,濠江真正的赌王不是他,是林天豪。濠江的赌业,是林千王一手奠定的基础,我们何家不过是捡了现成而已。”

  林天豪说:“也不能这么说,你爹是个有能力、有胆略的人,在经营和眼光上,他比我强。我和他的合作很愉快。那时候,我已经知道,要让赌博这个行当消失是不现实的,即使关掉所有的赌场,过几年它又会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家昌跟我说,与其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不如退而求其次,把赌场这个行当做大,做规范,那就能尽可能地减少悲惨的事情发生,还可以把赚来的钱拿去做慈善。我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我们就计划把濠江打造成世界上最大的赌城。我负责赌,他负责经营。”

  “我们两个合作得很顺利,濠江也如我们的愿,逐渐与拉斯维加斯、大西洋城分庭抗礼。”

  “那您后来为什么离开濠江了呢?我们还以为您……”何青莲欲言又止。

  “因为我发现,虽然定了很多规矩,赌场的确越来越规范,但并没有减少惨剧的发生。相反,因为赌城的名气,越来越多本不会参与赌博的人慕名而来,成为了赌徒。”

  林天豪长长地吁了口气,“那时,我也老了,心力交瘁,于是就离开了濠江。蔡和衷就是在那时候,代替我,继续和赌王合作的。”

  人们听得唏嘘不已,没想到赌城的发展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马山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不可能消灭赌场,怎么又要和我们赌?”

  林天豪笑了笑,说:“人固不能行,神或可以为呢?”

第920章 终究要出手了吗

  马山很惊讶,没想到林天豪这么看好李沐尘。

  他偷偷去看李沐尘,却见李沐尘眉头微蹙,正在沉思。

  郎裕文说:“林老,您的一生跌宕,令人感慨。您的善心雄志,令人感佩。但赌是人的天性,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赌博。要消灭赌场容易,消灭赌博却是千难万难。你看那么多国家以法律明文禁赌,尚且不能完全禁止。我们哪怕顺利拿下了四大赌城的赌场,可以把它们全部关闭,可日后难免不会有另一个濠江,另一个拉斯维加斯起来。此事,我看,神也难办!”

  郎裕文的话让人不能不赞同。

  “是啊,赌是天性,天性怎么能泯灭呢?”

  林天豪摇头笑道:“诸位,我只是一个赌徒,你们都是精英,我本不该在你们面前妄言。但我多活了几十年,姑且就凭这把岁数多说几句胡话吧。”

  “赌是天性不假,但不是人的天性,而是资本的天性。人本身不具有赌性,是资本具有赌性。人被资本激发了原始的欲望,而人的欲望却很简单,就是活得好一点而已。资本借着人类这种朴素的愿望,将赌性转嫁到了人身上,让人成了赌徒。”

  “我不是经济学家,也不是社会学家,更不是哲学家。我不知道金钱是怎么诞生的,但自从有了金钱,人类一切朴素的与生俱来的东西都被扭曲了。而当金钱发展成资本,人性就已经不止是扭曲了,而是变成了禽兽不如。”

  “人类用自己创造的虚假的繁荣和美好来欺骗自己,以为是文明的进步。但在我看来,文明从来没有进步,只有资本在进化。就像这间赌场,再金碧辉煌的装饰,也掩盖不了它内在的肮脏交易和赌徒的悲惨命运。”

  人们不禁有些恍惚,这林天豪哪里像一个千王?怎么听着像是个灌心灵鸡汤的成功学讲师呢!

  可是你不能说他的话没道理。

  在场的都是社会顶层的精英人物,林天豪话里话外,说透的没说透的,他们都明白。

  但在他们看来,这些话还是没有意义。

  人是实用主义的,一个问题无解的时候,提出这个问题就是无意义的。

  通常,这些上流社会的人的做法是不让问题提出来,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解决提问题的人。

  所以,他们现在看林天豪,已经不是受人尊敬的千王,或者一个可怕的挑战者,而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