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下山:我不当赘婿 第734章

作者:市井仙人

第1017章 慈航同行

  “不光是我出关了,你觉照师祖也出关了。”海空说。

  “什么,师祖也出关了?”平波吃了一惊。

  觉照是紫竹禅院的老方丈,德高望重,在佛门有极高的地位,已闭关多年。

  平波自幼随海空在甬城招宝寺,这两年才回普陀,从没见过觉照,想到马上能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师祖,难免有些兴奋。

  海空的脸色却略显沉重,叹了口气说:“龙行海底,潮生奇观,太平年景过去了。平波啊,为师最后悔的就是没能给你娶一个媳妇。”

  “啊?”平波讶然道,“师父,您又在考验我吗?三年前我不是已经通过考验了吗?”

  海空看着平波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

  然后看向梅姐,合十道:“女施主,又见面了。”

  “是啊,大师,又见面了。这世界真小!”梅姐感慨道。

  “不是世界小,是施主与佛有缘。”海空说,“五年前在招宝山,我就说李公子与佛有缘。”

  “你认得他?”梅姐讶然。

  “三年多前在金陵,与李公子贤伉俪有过并肩作战的机会。那一次,李公子大展神威,令贫僧大开眼界,贫僧也算是欠了公子一条命。”海空坦然说道。

  玄武湖的事,丁香和梅姐都听李沐尘提过,但其中详情却不知道,没想到这和尚当时也在。

  梅姐笑道:“看来这缘分还真不小。”

  丁香心里着急白蛇和小龟,便问道:“大师,您认识慧航?”

  海空笑容一敛:“你们找他什么事?”

  丁香看了梅姐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说实情,毕竟小白和小黑属于妖类,而白娘子和法海的故事还在民间流传着呢。

  这时候,无花开口道:“这位长老,是这样的,小僧来自钱塘天竺寺,昨日有一个和尚来敝寺挂单,自称普陀紫竹禅院法师,法号慧航。小僧不疑有它,以佛礼接待,不想今日,他打伤本寺僧人,捣毁舍利塔,夺走了供奉在塔中的先师舍利。另外,还有先师曾点化过的一条白蛇和一只小龟。”

  无花这样说,就把龟蛇的妖类属性变成了高僧点化的佛缘,既没有撒谎,让人听着也不违和。

  海空吃了一惊,问道:“尊师可就是三年前在钱塘湖以身镇龙穴,化解钱塘八百万百姓危难,虹化而去的智忍大师?”

  “正是先师。”无花点头道。

  海空突然躬身朝无花行礼:“阿弥陀佛,尊师大德,早已传遍佛门,请受海空一拜!”

  旁边的平光和平波吓得也跟着拜下去。

  无花连忙起身拦住:“不可不可,紫竹院乃佛门圣土,长老是紫竹院高僧,无花是晚辈,岂敢受大礼。”

  海空却坚持要拜:“智忍大师的功德足以越罗汉而近菩萨果,而且我也听说了,他的修行自一千七百年前就开始了,辈分比我高出不知多少辈,你是他的徒弟,自然也是我的师长。”

  说着,硬是拜了下去。

  无花怎么拦也拦不住,只能由他去,生生受了这一拜。

  后面的平光和平波也跟着拜完,不但不恼,反而多了一丝敬畏。

  “海空大师,慧航的事……”无花问道。

  “唉,此事说来话长。” 海空叹了口气,“这个慧航的确曾在紫竹禅院出家,本名觉航,是觉字辈的僧人,与我师觉照是师兄弟,算起来,我该叫他一声师叔。”

  “他在哪里?”

  “他不在这里。二十多年前,他就改名慧航,离开普陀了。我倒是没想到,他还会自称紫竹禅院的僧人。”

  “他为什么要改名,又为什么离开普陀,离开后又去了哪里?”丁香问了一连串问题。

  “有些事我也说不清。各位,请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见我师父。”

  海空说完便在前面引路,带着大伙出去,穿过成片的紫竹林,来到一幢幽静的独立小屋前。

  “请诸位稍等,我进去说明情况。”

  海空微微欠身便进了屋,过了一会儿出来说:“家师请各位进来。”

  大伙儿便进了屋。

  里面是一间只有一丈见方的房间,房间中央铺着一块垫子,垫子上坐着一个枯瘦的老者,穿着木兰色海青,头顶的头发已经很长了,显然很久没有理发,披散着,灰白而稀疏。

  众人都是微微发愣,因为老者的形象和想象中的高僧相去甚远,除了身上很干净以外,更像是一个很久没吃饱饭的叫花子。

  “平波、平光,还不拜见师祖!”海空的声音变得威严。

  “拜见师祖!”平波和平光双手合十,就要跪下去参拜。

  觉照大师轻轻抬起枯瘦的手掌,面露慈容:“好了,好了,不用多礼,你们都是好孩子。”

  便有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托住了他们,让他们不能跪地。

  觉照的话也不像佛门高僧,至少这里的人从没听哪个老和尚称自己的弟子为好孩子的。

  “天竺寺无花,拜见觉照大师。”无花也过来行礼。

  “哦,你就是智忍的徒弟啊!”觉照呵呵笑着,“我和你师父见过两次,一次是在灵隐寺,我去拜会木鱼大师,他也在。一次是他来普陀,我们就在紫竹林中小坐论道。他的修为,我所不及也。如今,他已修成正果,虹化而去,我还在这里枯坐,阿弥陀佛,惭愧惭愧。”

  无花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安静地站着。

  接着,丁香、梅姐和徐晓北都过来见礼。

  觉照一一点头回应,然后说道:“你们的来意我已知晓。慧航的确是我的师弟,本名觉航,自幼聪慧过人,被师父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然而,他太聪慧了!”

  说到这里,觉照轻叹了一口气。

  “他对法界源起产生了怀疑,说观音道场本在南海,而普陀山在东海,此普陀非真正的普陀。此念在他已成执念,也成了他修行的障碍。他多次离开普陀,前往天竺、泥婆罗等地,寻找他心目中的南海普陀,和那边的婆罗教、小乘密教、耆那教、大食教、袄教等多有往来,起修行也有此入偏。”

  “二十年多年前,家师圆寂,传位于我,觉航愤而离去,改名慧航,自谓与六祖同辈,与慈航同行,誓言找到真正的普陀。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他。”

第1018章 地狱之影

  无花奇道:“慧航既然已经叛离,又怎会自称普陀紫竹禅院的僧人?”

  觉照道:“普陀的梵名为Potalaka,其本义是开满圣洁之花的山。Potalaka分成pota和laka两部分,pota便是普陀,laka是洛迦,从这里东南相望之山便是。相传观音在洛迦山修道,道成后于普陀山开辟道场,栽紫竹成林,才有了如今的紫竹禅院。”

  “觉航一直认为这里是附会的假道场,真正的道场在天竺。他并没有叛离,相反,他认为我们才是假的。所以他自称来自普陀紫竹禅院,也很正常。”

  “这可怎么办?我们该到哪里去找他?”丁香急道。

  “阿弥陀佛!”觉照叹道,“我本希望觉航能找到心中理想之地,了却执念,不浪费了他的天赋和佛缘。但没想到,他会做出抢夺舍利这种事情来。此事与本院有关,本该由我去追究,但最近龙行海底,风狂洋东,眼看有乱将生,普陀乃东海之门户,我必须坐守此地。”

  “你们若要找他,可以去泥婆罗,十多年前,我听说泥婆罗多了一座紫竹禅院,我猜,那就是慧航的道场。慧航抢了高僧舍利,必返回寺庙,以尽妙用。你们快追去,应该还来得及。”

  “您有那紫竹禅院的具体位置吗?”

  觉照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泥婆罗人崇佛,慧航又好声名,想必他的道场不会寂寂无名,到那里找人一问便知。”

  丁香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就在他们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嘈杂而乱哄哄的声音。

  而觉照却突然皱起了眉头,一双枯目望向虚空。

  海空立刻命令道:“平光、平波,你们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两人答应一声,便出去了,过不片刻,平波就回来,喘着粗气:“师……师父、师祖……不好了,海……海……”

  海空不悦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为师平日怎么教你的?佛门处处皆修行,遇事要静,好好说话!”

  “是,师父。”平波喘了口气,“回师父的话,有海市蜃楼,大家都去看了。”

  “海市蜃楼有什么好惊惶的?”海空斥责道。

  “不是,师父,您自己去看看吧,这海市蜃楼和平时见的不一样。”平波说。

  “走吧,去看看。”觉照站了起来。

  “师尊,您闭关多年,还是先剃发更衣吧。”海空看着觉照那满头的长发说。

  觉照微微一笑:“皮囊终究是空,如智忍大师般虹化成佛,才是我辈之楷模。心有烦恼,天天剃头也是恼。心无烦恼,三千青丝亦逍遥?”

  说罢,便已当先走去。

  那灰白的发随着他的步伐而轻轻摆动,果真有几分洒脱。

  人们也跟着出去。

  到了禅院外的空旷处,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在朝着东南方向指指点点。

  但见那边海上,海天相接处,竟然出现了一道笔直的青色崖壁,仿佛是海水倒卷而起,直冲上天。

  崖壁顶端云遮雾绕,隐隐可见许多黑色的山峰,形状各异,犬牙交错。山影黑暗,山影之间透着白,但那白其实也不是白,而是仿佛一种特殊的阴暗的虚空。虚空中凌乱立着些奇奇怪怪的建筑,像是漫画家画上去的。

  海市蜃楼并不罕见,但从来没有这么让人感觉压抑的。眼前这个场景看上去,说不出的奇诡怪异。

  徐晓北说:“海市蜃楼不是光线折射造成的空中投影吗?哪个地方长这样子啊?不会是新造的影视城吧?”

  梅姐说:“没有哪个影视城会造成这样,就这氛围,要是能造出来,早就出名了,不可能我们都没听过。”

  忽听觉照大师说:“这不是蜃楼,这是地狱之影。”

  “什么?”众人都是一惊,“地狱之影?”

  “普陀、峨眉、九华、五台,分守四方,名为佛门四大圣山,实则为镇压地狱之气。四山所在之处,各有虚空裂缝。如今海底地脉异动,或许地狱裂口已开。”

  众人皆惊,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这时,忽听海上传来一声奇怪的吟啸。

  这声音听着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尖锐、嘶哑,又沉闷,仿佛一个人被困在水里拼命发出的惨叫。

  可是它又很绵长,没有人能发出如此绵长而稳定的声音。

  接着,远处的海面炸了。

  炸开了一朵花。

  海水涌上了天,像花瓣一样绽放。

  然后一条长长的黑影冲上了天,冲进了海市蜃楼里。

  人们高呼着,震惊里带着兴奋。

  便见那“龙”钻进海市一阵乱搅,那光影就错乱了,蜃楼就消散了。

  化作漫天大雨,瀑布般倾入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