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市井仙人
他记得李沐尘说过,那邪神似乎来自域外,并无躯体,也无元神。域外的能量和生命有特殊的规则,生死也和这个世界不同。
黑木邪神曾在龙髓木上寄生很久,或许有几千年,即使李沐尘清除了龙髓木上的魔气,或许还是能被它感应到。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伟伦德拉背后的人竟然是那个黑木邪神。
这完全出乎马山原先的预料,情况也似乎更复杂了。
原本他以为泰姬曼哈背后是婆罗门教,伟伦德拉的靠山最多就是罗刹一族,可以通过邪术召唤一些恶鬼之流。
马山没想到对手的底牌还没看到,自己的底牌倒似乎早已被对手摸清了。
看来今天这个局是人家专门针对自己布的了。
不过马山并不害怕,他的字典里没有害怕两个字。
这时候不能退,不然这几年从濠江到拉斯维加斯,费了那么大力气打开的大好局面就要前功尽弃了。
他决定顺着对手布的局走下去,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做这个局。
总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小屁孩吧?
马山不屑地笑了一下:
“想要我的肋骨,那你又用什么来做赌注呢?”
“就用我这条船。”伟伦德拉说。
马山笑了起来。
“你这条破船就想赌我一根肋骨?你以为你这条船很值钱吗?”
马山和伟伦德拉的话清晰地传到了周围人们的耳朵里。
大部分人不明白伟伦德拉为什么要马山的一根肋骨,而人身上又怎么会有一根黑色的骨头?
但他们也仅仅是好奇了一下,并无人深究,让他们更好奇且有些不忿的是伟伦德拉少爷的赌注——无论什么样的骨头,哪怕是用黄金或者世界上最昂贵的材料打造的,也不可能和这条赌船相提并论。
可偏偏马山还拒绝了,还说这是条破船。
这要是破船,世界上就没有豪华游轮了!
然而,伟伦德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震惊了。
伟伦德拉说:“一条船当然比不上你那根肋骨,但你别忘了,今天整个大西洋城的富豪都在船上。我说以此船做赌注,就是包含了船上的一切,包括他们。”
整个赌厅里鸦雀无声。
人们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
伟伦德拉竟然把他们全都做了赌注!这意味着,他们的财产,他们的性命,在接下来将全部放到赌桌上去,不再由他们自己所主宰。
“凭什么?”
一个来自大西洋城的富豪站出来。
“登船之前,可没有人告诉我们这些。我是受邀请来进行赌博娱乐的,下多少注,应该是我坐在赌桌前的时候自己决定的,而不是由你来决定,伟伦德拉少爷!”
伟伦德拉微微一笑:“你说得对,帕尔梅拉斯先生,从现在起,你不用再作为赌注了。”
帕尔梅拉斯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刚刚还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脸上的肌肉还没来得及松弛,忽然感觉一热,身上的衣服就莫名着火了。
他连忙拍打火焰,可火势却大起来。
“啊,救命啊!救命啊!”帕尔梅拉斯大叫着。
有人开始用水往他身上泼,可是浇在他身上的水却好像油一样让火势更旺盛了。
终于有人拿来灭火器,对着帕尔梅拉斯喷去。
白雾包裹了帕尔梅拉斯的身体,也包裹了火苗,看上去是扑灭了。
然而等白雾散去后,人们却没有看见帕尔梅拉斯。他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
华丽的地毯上连一丝焦痕都没有。
人们呆若木鸡。
满脑子被不可思议和恐惧所占据。
“三昧真火!”马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种火他见李沐尘用过。
但李沐尘所用的是天都法术,正宗的太乙纯阳之炎。
而帕尔梅拉斯身上的火焰,虽然也经三昧发端,其中却包着一股阴火的气味。
更让马山感到好奇的是,就在刚才,帕尔梅拉斯身上火起的那一瞬间,他的心竟然颤了一下。
换一个说法就是,他体内的魂灯——代替他心脏的烛龙九阴灯的灯火微微闪烁了一下。
施展这火焰术的人,显然就是眼前这位伟伦德拉少爷。
马山发现自己的确低估了伟伦德拉。
小小年纪,竟然有一手如此强大的控火术。
伟伦德拉面带微笑,似乎对自己的这一手敲山震虎、杀鸡儆猴的手段很满意。
他看着满船的豪绅,像大人一样耸了耸肩,摊手道:“诸位,人皆自由,我从不强迫谁做什么,还有谁不想成为赌注的?”
没有人说话。
自由的确宝贵,有首诗写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可真到了要抛弃生命的时候,自由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何况,这也没有完全失去自由,只不过是上了赌桌,生命成了桌上的筹码。
这些赌场的大佬心里都清楚,赌桌上的筹码是永远不可能变现的,只要上了赌桌,赢再多也会输回去。他们就是这样从那些赌客手里赚取了大量的钱财,而现在,他们自己也要变成筹码了。
伟伦德拉见无异议,便看向马山:“马先生,怎么样,这一船赌资,你若赢了,等于整个大西洋城都归你了。”
马山微微一笑:“好,我跟你赌。不过这一船赌资不够,想要我的肋骨,你得再加一点筹码。”
伟伦德拉一愣:“你想要加什么?”
“你的打火机。”马山说。
第1105章 三百年圣人出
马山说的打火机,当然不是指点烟的打火机,而是伟伦德拉施展的三昧真火的法诀。
直觉告诉马山,这火非同一般,关键是能和自己的魂灯感应,若能得到此法诀,或许对魂灯有益,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
当然,法诀是无法拿出来放在桌上的,伟伦德拉也不会轻易把法诀给马山,马山只是想借此试探一下,伟伦德拉的控火术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伟伦德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马先生,”他依然故作绅士的样子,“这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有打火机。如果你说的是深渊之火的话,那么我告诉你,这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因为我就是自深渊之火中出生的,它深深地刻在我的基因里,随我的意念而动,没有人能够拿走。”
“深渊之火……”马山念叨着这个名字,这倒很符合这种火焰的特点,烈阳之中包含着来自深渊的极阴之气。
不过红孩儿的话还是暴露了他的年幼和修为不足。
刻在基因里,随意念而动,这应该是红孩儿自己的认识,但在马山看来,这只是一种小孩子不懂科学而对天赋的错误认知。
就像很多年轻人,年少有为,在极小的年纪就获得了很高的成就,就自以为这是自己的天赋,是他应得的,并因此而产生了极高的自视,变得骄傲和桀骜。
可实际上,这种人大部分只是因为他投了一个好胎,从小获得了别人根本不可能获得的起步条件和成长环境。
伟伦德拉就是这种典型。
如果放在以前,马山或许也会把伟伦德拉当成天纵奇才,天生能掌握神火的人。可是深受李沐尘的大道思想影响后,他早已明白,这世上没有人生而为神,若有,那他的背后必隐藏着另一个神明。
我们看见他在云端,那只是因为他站在神明的肩上。
这就是所谓的天命。
马山也会三昧真火。
三昧本是佛语,也称三摩提,是大定之法,身心大定,则体内真火发动。
道家没有三昧的说法,只有太乙真炎,李沐尘当初用的真火,也是太乙神术,但因华夏多次佛道合流,而大道修行,万法皆通,三昧真火之名也就通用了。
只是马山的真火还要依靠三昧大定来发动,不像伟伦德拉一个念头就可以,仿佛真的是天生就会的。
马山也曾尝试以魂灯为种来发动真火,可惜总是差了一点什么。
“别逗我了,没有人天生会法术,除非你是圣人,或者根本不是人。”马山似笑非笑地看着红孩儿,似乎在询问,你是哪一种?
“你说对了,我就是圣人转世。”伟伦德拉毫不避讳,脸上洋溢着自信。
马山有点哭笑不得,不知是该赞叹这孩子的自信,还是该为其脸皮之厚竖个大拇指。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孩子的家长一定厚颜无耻,如果不是家长告诉他是圣人转世,孩子自己又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圣人转世啊!”马山故作惊讶的样子,“我听说圣人出生,必有异象,你出生的时候想必也是红光满室,白蛇绕床?”
伟伦德拉哈哈大笑:“那算什么!三百年前,天下曾有流言,三百年后有圣人出。当时我娘已经怀了我,三百年都没能把我生下来,直到三年前,三百年之期已到,我才顺利降生于世。当时海渊异动,龙气翻腾,水晶巨门现于大西洋底,你说,这算不算异象?”
伟伦德拉说得起劲,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的苏拉沃玛脸色异常。
“少爷,赌桌上还是谈赌桌上的事,这些神迹,何须道给凡人听。”苏拉沃玛提醒道。
船上的人都听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伟伦德拉和马山之间究竟在谈什么,一会儿肋骨,一会儿打火机,一会儿又圣人转世。
而马山却听得眉头直皱。他相信伟伦德拉没有说谎,这孩子心高气傲,骄傲的人一般都不屑于说谎。
“那么说,你只有三岁?”马山看着那张稚嫩的脸问道。
“哼!”伟伦德拉显然十分忌讳谈他的年龄,就像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小屁孩一样,“我在娘胎里修行了三百年,以修行而论,我已经三百岁了。”
马山点点头:“好,那样的话,我一会儿赢你就不算欺负小孩子了。”
伟伦德拉冷笑:“你赢了再说吧!想玩什么?扑克?还是骰子?”
马山笑道:“这种凡人的玩意儿,怎么配让圣人来玩?要玩咱们就玩点不一样的。”
苏拉沃玛提醒道:“马先生,这里是赌场,自有赌场的规矩。少爷,不要听他蛊惑,我们是庄家。”
马山学伟伦德拉刚才样子耸耸肩:“得,小孩子还是要听大人的话,凡人终究是凡人,那咱们就玩扑克吧。”
骄傲的伟伦德拉勃然大怒:“谁说我是小孩子?我不需要听任何人的话!说吧,你想玩什么?”
苏拉沃玛轻轻摇头,脸色十分难看,但又无可奈何。
“好,有种!” 马山竖起大拇指夸了一句,“你也会法术,我也会法术,那咱们就来一次斗法吧。”
“怎么,你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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