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红映月
然而,与这诡异气氛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少女那惊为天人的美貌。
胡子男摸着下巴,压低声音,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带走?”
“你疯了?看制服还是个学员呢。”
“哼,可长得这么标致,不是吗?”
“……”
叼烟男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挠了挠后脑勺。
“确实……是个极品。”
两人已经驾轻就熟地将眼前的黑发少女当成了一件“商品”,肆无忌惮地品评起来。
至于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有什么背景,什么能力,他们毫不在乎。
对他们而言,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他们是组织里数一数二的强者。
“你们是来烧掉这家旅店的吧?”
少女凯瑟琳,开口了。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消息从哪儿泄露的?”叼烟男脸色一变。
“八成是米卡埃尔那混蛋走漏了风声!”胡子男骂骂咧咧。
两人虽然恼火,嘴上这么说着,却已经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直接动手拿下凯瑟琳。
然而,他们脚下的地板,突然变得黏糊糊的。
不止是地板。
提灯的光芒只能照亮大堂的中心,却驱不散角落的阴影。
在那光线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某种异样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两人心中一凛,虽惊不乱,立刻意识到是凯瑟琳搞的鬼。
他们当即拔出匕首,不退反进,恶狠狠地朝着少女猛扑过去!
咔嚓,咔嚓。
黑暗仿佛活了过来,瞬间吞没了他们的手臂。
“啊……啊啊啊啊!”
“操、操!这是什么鬼东西!”
两人惊骇欲绝,转身就想逃跑。
可他们惊恐地发现,大门的方向不知何时也被黑暗堵死。
那片深不见底的黑,仿佛一张无形的巨口,正贪婪地等待着送上门的飨宴。
凯瑟琳小心翼翼地按住胸口,那里正散发着淡淡的灰色光芒。
她望着被黑暗彻底吞噬的两人,轻声低语,像是送上最后的摇篮曲。
“晚安。”
***
如果说杀人旅店迎来了“斗犬”的清场小队,那么米卡埃尔·波特伦的宅邸,则遭遇了恰恰相反的突袭。
“呃!”
“嗬!”
米卡埃尔·波特伦前脚刚带着手下离开,数名头戴白色面具的刺客后脚便如鬼魅般潜入。
他们行动果决,悄无声息。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划开一个又一个喉咙,最终抵达了目标。
一位少女的房间。
吱呀。
房门被推开。
尽管夜已深,床上的少女却还没睡。
她似乎听到了外面的惨叫,正抱着枕头,在床上瑟瑟发抖。
“你、你们是谁!”她惊恐地尖叫。
“……”
三名刺客沉默不语。
他们本可以轻易割断少女的喉咙,却并未动手。
这说明,他们的目的并非杀人,而是绑架。
只因这女孩,是米卡埃尔·波特伦唯一的弱点。
就在三名刺客准备行动的刹那——
“哗啦!”
房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轰然粉碎,一道白发身影如鬼魅般破窗而入。
那是个面无表情的少女。
白发少女看到房内的刺客,眼眸微不可察地睁大了一瞬。
随即,她缓缓从背后抽出两把匕首,反手握住。
“要在这里放过你们吗?”她冷冷地问。
“凛……”其中一名刺客低呼出声。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另一人厉声质问。
“……”
这些人,凛都认识。
是比她高几届的“清道夫”前辈。
他们似乎刚晋升为正式成员,头上戴着组织标志性的白色头巾,手中的匕首也是清道夫的特制品。
“你们是来绑架这个孩子的。”凛平静地陈述事实,“因为她是‘斗犬’米卡埃尔的女儿。”
“你连这个都知道了?”
“看来你一个人,也调查了不少‘斗犬’的事嘛。”
“比起那个,你的口气未免也太随便了点。”
三名刺客收起了方才的杀气,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跟一个闹别扭的后辈说话。
但凛拒绝了这份虚伪的温情。
“够了。我要保护这个孩子。你们要动手吗?”
“……”
队员们沉默地注视着凛。
他们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其中一人反问道:“绑架这个女孩,是‘清道夫’的决定。只有这样才能重创‘斗犬’。你现在,是要违抗组织的命令吗?”
“一个早就被抛弃的人,有什么资格谈组织?”
凛嗤笑一声,毫不留情。
“你没有被抛弃,凛。”
“……”
站在最前面的,看似领头的男人开口了:“只是因为与‘斗犬’的战事吃紧,我们才暂时没能联系上你。别胡思乱想,作为‘清道夫’的一员,好好活下去。”
说着,那男人一边若无其事地试图从凛身边走过,一边快如闪电地拔出匕首,直刺她的脖颈!
然而,凛的反应却比他更快。
她身体猛地一沉,单手撑地,另一条腿如毒蝎摆尾,脚后跟狠狠地向上踢中了男人的下巴!
“呃!”
男人闷哼一声,下颚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另外两名同伴见状,立刻摆开架势,警惕地瞪着凛。
“被抛弃的家伙还敢这么嚣张。”一人低声骂道。
“‘清道夫’让我们偷就偷,让我们杀就杀,让我们死就死,这就是宿命。凛,别忘了你的身份。”另一人冷冷地警告。
“抱歉,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凛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房间,她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床上仍在发抖的米歇尔。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似乎想安抚那个孩子。
“听说,我欠了你的。所以,我要还。”
“欠、欠债吗?”米歇尔怯生生地问。
“对,好像是这么回事。你不知道吧?我也不知道。”
“……那是什么意思?”
面对米歇尔的疑问,凛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总是带着戏谑笑容的男人的脸。
她回答:“不知道。但听说,这就是人生。”
她其实并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在此刻,拼上性命与曾经的同伴为敌。
一切都显得那么模糊,理智上根本无法解释。
然而,就在这一刻,凛第一次感到自己是为自己而活。
不是作为工具,而是作为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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