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红映月
卢卡恩用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说：“你，刚才在偷笑吧。”
她刚才低着头，用手捂着嘴。
可他就站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她那肩膀一耸一耸的样子，分明是在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现在居然还敢在他面前演戏？
“你以为用笑出来的眼泪装可怜，就能骗过我？”
“放、放开我！”
爱芮儿用力挣扎，想摆脱他的钳制。
但无论她怎么扭动，卢卡恩的手都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稍一用力，她舌上的圣痕甚至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粉色光芒。
周围的市民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争执，纷纷投来不善的目光。
“果然，你就是用那个圣痕在煽动人群吧？”卢卡恩冷冷地问。
从她低头喃喃自语的那一刻起，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市民们的反应变得越来越夸张。
他甚至怀疑，连主教后来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说，都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操控的结果。
“你想干什么！”
“你竟敢对修女动手！”
“快放开她！你这个混蛋！”
即便被煽动，市民们的行为也并非完全受控，更像是认知被扭曲了。
所以他们的愤怒看起来十分真实，而不是像傀儡一样呆板。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圣痕发光，卢卡恩恐怕也会被骗过去。
他心里全明白了。
前世，她就是靠着这种手段当上圣女的。
看她现在的所作所为，那些传到魔域森林的、关于她善良仁慈的传闻，多半都是假的。
虽然不能排除她在成为圣女后的十年里洗心革面，真的变成了一个好人。
但一个人，一旦品尝过随心所欲操控他人的滋味，又怎么可能轻易摆脱这种力量的诱惑？
既然能让所有人都按自己的想法行事，又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何必委屈自己去行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爱芮儿当上圣女之后，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使用这份能力。
人们已经围了上来，拉扯着卢卡恩的胳膊，但他依旧纹丝不动，只是低头冷冷地俯视着爱芮儿。
他真想问问她，她到底在想什么，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哈。”
爱芮儿忽然冷笑了一声。
哪怕被抓住了把柄，她的眼神里也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像要将卢卡恩生吞活剥一般，恶狠狠地瞪着他。
当然，卢卡恩并没有真的下重手，但她这份胆色倒也值得佩服。
卢卡恩暗自盘算，就算他现在揭穿爱芮儿的能力……
这些已经被影响的民众，只会捂住耳朵，闭上眼睛，然后把他们早上准备当早饭的鸡蛋和牛奶砸到他脸上吧。
卢卡恩松开了手，冷声道：“算你运气好。下次再敢耍这种小聪明，你的舌头就别想要了。”
爱芮儿捂着自己的脸颊，像是乐器演奏中突然发出的刺耳杂音，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尖叫起来。
“你这个无知的乡巴佬！我会在阿芙洛狄忒女神的脚下起誓，定要让你在千年之爱中痛苦地死去！”
她完全无视了周围人关切的询问，径直冲进了大教堂。
而刚才还义愤填膺、恨不得把卢卡恩钉上十字架的人群，在她离开后，突然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111章 狮子的项圈
卢卡恩来到巴蒂安，只为一个目的——救出凛。
他听说，那个孩子因为和“清道夫”扯上关系，正身处险境。
他心里清楚，或许已经太迟了。
可要是凡事都瞻前顾后，那还谈何行动？
所以，他想也没想，就一头扎了进来。
他本想先找修女打听一下消息，问问巴蒂安最近的气氛，或者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没。
谁能想到，那个修女自己，反倒像个天大的可疑分子。
卢卡恩心里不是没犯嘀咕，真能放任这种人当上圣女吗？
但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凛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
“什么？”
卢卡恩正要去学院安排的住处，却迎面撞上了班主任阿曼达教授。
而她带来的消息，让卢卡恩的心猛地一沉。
“不止是凛，奥莉薇雅那边，她父母联络过学院了。但是，凯瑟琳、阿瑞斯、还有梅娅……他们三个，也全都失踪了。”
阿曼达教授神情凝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失踪的不止凛一个，凯瑟琳、阿瑞斯和梅娅竟然也都不见了。
只有奥莉薇雅，她的父母还联络了学院？
卢卡恩悄悄打量着阿曼达教授的脸色，看来，她并不知道奥莉薇雅的公主身份。
所谓的“父母”，八成是哪个仆人伪装的。
卢卡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阿曼达教授叹了口气：“你也累了吧，先回去休息。真是的，院长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派一个学员去找另一个学员……”
说完，她又匆匆投身到搜寻的工作中去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失落感了。
卢卡恩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魔域森林里的怪物抡圆了前爪，狠狠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整张脸都陷进了泥地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阿曼达教授让他回旅店和黛娜姐姐待在一起，可他的双脚，却不由自主地迈向了相反的方向。
凯瑟琳有危险。
这件事的分量，几乎等同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危机。
就算凛是被清道夫抓走的，那剩下三个人呢？他们又是为什么失踪的？
他暂时把奥莉薇雅的情况放在一边。
既然教授们收到了单独联络，就说明她眼下多半是安全的。
而这背后，很可能意味着王室已经插手了。
王室在幕后操控着清道夫，这种事并非天方夜谭。
他们总是穿着纯白的礼服，极力维持着自己一尘不染的崇高形象。
然而，站得最高的人，往往最先被雨淋湿。
王室需要一把伞，一把能为他们遮风挡雨，不让华服沾上污点的伞。而清道夫之类的组织，就是那把伞。
卢卡恩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赫利俄斯教派的修女杀人后潜逃，这件事会不会也和王室有关？
但这个想法有些模糊。
阿瑞斯身上有赫利俄斯的圣痕，他失踪了。
同一时间，赫利俄斯的修女犯下杀人罪，正在潜逃。
这两件事硬要说有关联，似乎也说得通，但他又觉得，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总之，必须先找到那些孩子。”
卢卡恩下定了决心。
他准备像当初在魔域森林里搜寻草药、追踪魔物那样，仔仔细细地观察四周，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只要清道夫还在巴蒂安，找到他们的踪迹应该不难。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个能提供线索的女人，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主动找上了门。
第一眼看去，卢卡恩还以为是奥莉薇雅的侍女贝露蒂娅，因为她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侍女服。
那女人的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无可挑剔的优雅端庄。
尤其是当她向卢卡恩低头行礼时，更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才是雇佣她的豪门权贵。
“您好，卢卡恩·麦克莱恩先生。”女子柔声问候。
卢卡恩没有作声。
说实话，他现在心情糟透了，连回应一声侍女的问候都觉得多余。
对方穿着和贝露蒂娅一样的制服，这说明她也是王室的人，甚至可能就是绑架奥莉薇雅和其他同学的元凶之一。
不过……她的水准，似乎比不上贝露蒂娅。
卢卡恩暗自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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