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红映月
“啊！”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卢卡恩回头看见凯瑟琳，吓得怪叫一声，当即屁股着地，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
那狼狈的样子，比惊慌的虫子还不如。
此刻的凯瑟琳，和先前判若两人。
她的肌肤恢复了莹润的光泽，一头长发也变得柔顺亮丽。
她甚至换上了一件洁白的连衣裙，和他记忆里，自己曾称赞过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
“卢卡恩，你不该丢下我。就算要走，也该带着我一起走。”
“……！”
但她那双眼睛依旧没变，甚至比之前更加空洞、破碎，像一件彻底坏掉的玩偶。
“不过没关系。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也终于……属于我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凯瑟琳步履轻盈地走近，在卢卡恩面前蹲下身。
她身上那件略显宽松的连衣裙，领口处隐约能看见一个奇异的图案。那曾经吞噬他的黑气，正像烟雾般从图案中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卢卡恩，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凯瑟琳柔声问道，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那无形的压迫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卢卡恩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乞求。
“救、救我。凯瑟琳！”
他根本不明白她想干什么，只能本能地求饶。
他想，看在往日青梅竹马的情分上，她或许会放过自己。
然而，凯瑟琳眼中的温度瞬间褪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站起身，冷漠地转过头。
“错了。”
话音未落，黑暗便如潮水般再次将他的意识吞没。
***
翌日。
同样的旅馆房间，穿着同样连衣裙的凯瑟琳，再次从黑暗中将卢卡恩“召唤”了出来。
说实话，待在她那片“体内”并不痛苦。
那是一种介于半梦半醒之间的奇妙状态，凯瑟琳的行动与话语，会像梦呓一样，丝丝缕缕地渗透进他的意识深处。
“哈！”
但这种被“吐出来”的感觉，卢卡恩始终无法习惯。
被黑暗粗暴地抛出，他甚至觉得，被一条巨大的怪鱼吞进去再吐出来，或许都要更痛快些。
“卢卡恩，怎么样？想了一个晚上了吧？”
“……”
凯瑟琳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那满怀期待的微笑，像是在催促他立刻给出答案。
“对不起！丢下你，我真的很抱歉！”
对，这一定是正确答案了。卢卡恩心想。
她一定是怨恨自己当年丢下了她。
“错了。”
凯瑟琳的黑暗再一次开始吞噬卢卡恩。
***
“卢卡恩，答案呢？”
“道歉还不够吗？对、对不起！要不我砍掉一根手指……！”
“错了。而且，不许随便伤害你的身体。”
***
“怎么样？想到答案了吗，卢卡恩？”
“……不知道。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啊！”
“那可不行。冷静下来好好想，你一定知道的。”
***
“答案是？”
“阿瑞斯！是因为我妨碍了你和阿瑞斯吗……！”
“这是最差的答案。”
***
“……”
“够了！快停下！你这个疯……”
***
“昨天好像有点太激动了。怎么样？今天好点了吗？”
“对、对不起。”
“不对哦，我想要的不是道歉。卢卡恩你啊，从以前开始就这么没眼力见。不过，这也是你的风格就是了。”
她轻笑着，拉起卢卡恩的一缕发梢把玩。
“但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找到正确答案的。”
***
“……”
“怎么样？今天呢？”
凯瑟琳依旧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在同样的旅馆房间里，微笑着俯视他。
和最初一样，她的嘴角挂着那抹充满期待的微笑。
待在她“体内”的时候，那些听到的声音、感受到的行动、以及她思维的流动，都已一点一滴地融入了卢卡恩的内心。
卢卡恩，已经知道了那个答案。
只是，要不要说出口，他却有些犹豫。
说出那个答案，真的就能从这温柔的地狱中解脱吗？
自己，还能从那片如温暖床榻般拥抱着他的黑暗中，“醒来”吗？
“……今天也不知道吗？”
凯瑟琳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再次唤起了黑暗。
卢卡恩猛地抬起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用仿佛有千斤重的声音，挤出了那句话。
“我爱你。”
“啊……”
凯瑟琳的表情骤然亮了起来。
她立刻屈膝跪下，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抱住了卢卡恩。
“正确答案。我、我也真的好爱你，卢卡恩！”
她的黑暗束缚住卢卡恩的手脚，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飘了起来。
然后，她将他重重地扔到了那张一直如同摆设的床上。
凯瑟琳爬了上来。
“诶？等、等等！凯瑟琳！”
“没关系，虽然我也是第一次，但我会努力做好的。”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
***
即便解开了谜题，卢卡恩被黑暗吞噬的时间也没有减少，能出来的时间同样没有变化。
唯一的区别是，在他出来之后，能更久地享受这个世界的空气……
以另一种方式。
只是，从某一天起，凯瑟琳不再“召唤”卢卡恩了。
他被困在她那片黑暗的“体内”，半梦半醒地漂浮着。
他想，她终于对自己感到厌倦了。
他甚至觉得，就这样变成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永远在黑暗中游荡下去，或许也不错。
但出乎意料的是，没过多久，凯瑟琳又再次“召唤”了他。
这次的地点不再是旅馆房间，而是一间看起来像是村庄里的小教堂。
卢卡恩习惯性地环顾四周。
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穿着洁白婚纱、小腹微微隆起的黑发少女，在静静地等待着他。
“之前对不起了，因为怕你逃跑，所以才强行把你留下。”
“……什么？”
凯瑟琳脸上带着满溢爱意的表情，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柔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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