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红映月
“你……竟然接住了？”
杰桑特眼中的战意明显一滞。
不能让他退缩。
卢卡恩心念一动，攻势反而变得更加狂暴，逼得杰桑特只能狼狈招架，再也顾不上思考别的事情。
“呃！”
连绵不绝的剑光下，杰桑特已经头昏眼花。
他好几次想抬起左手的短铳射击，可卢卡恩的眼神只需轻轻一瞥，就能预判出枪口的朝向，总能提前一步避开。
“那种距离……他怎么躲得开的？”
“怪物……”
“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都过来帮忙啊！”
随着杰桑特歇斯底里的尖叫，剩下的海盗们终于回过神，乱哄哄地一拥而上。
这正合卢卡恩的心意。
他一边继续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压制着杰桑特，一边随手将围上来的杂鱼一一斩于剑下。
“很好，就是这样……再多一点……”
虽然还不够，但那种感觉，正一点点地回来。
一旦抓住了线头，过去的记忆和本能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脑海。
只可惜，这也意味着……这场热身，差不多该结束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杰桑特好不容易才抓住一个空隙，踉跄后退，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环顾四周，遍地的尸体仿佛在无声地召唤着他，这个最后的幸存者。
“这就结束了吗？真没意思。”
卢卡恩感觉到，作为向导的直觉已经大致恢复了，但也正因为如此，眼前的对手彻底丧失了斗志。
用杰桑特的恐惧与绝望来点燃自己的感知，这或许就是理所当然的结局。
“你……真的是学员？”
卢卡恩的语气平淡如水：“扎巴兰科也问过类似的话。”
那个贩卖致幻香烟，还绑架了梅娅的海盗干部。
凛也差点折在那家伙手里。
“……扎巴兰科？前辈他……是你干的？”
看来他们还认识。
杰桑特一脸荒谬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把他精心梳理的马尾抓得一团乱。
“我只听说那老家伙被抓之后死了……原来是你！”
卢卡恩几乎能听见他脑袋里名为“恐惧”的齿轮疯狂转动的声音。
伊埃斯学院所在的城市是埃尔格里德。
而扎巴兰科活动的地盘，同样是埃尔格里德。
杰桑特似乎想通了什么，开始一步步地向后挪动。
“妈的！”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撒腿就跑。
真是的，这些海盗干部的结局，怎么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起来，扎巴兰科那家伙，”卢卡恩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最后也是这么转身逃跑，然后被我抓住的。”
真可笑。
卢卡恩弯腰捡起杰桑特掉在地上的短铳，对准了那个仓皇逃窜的巨大背影。
“这玩意儿，是这么用的吧？”
扣动扳机的瞬间，他体内的魔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被瞬间抽走了一大截。
仅仅一发，他的魔力就几乎见底。
“呃啊！”
但效果立竿见影。
虽然瞄准的是后心，魔力弹却精准地轰在他的大腿上，杰桑特惨叫一声，重重地栽倒在地。
卢卡恩端详着手里的短铳，有些惋惜地咂了咂嘴。
“魔力消耗太大了。不过，比想象中好用。”
在魔域森林求生，就得不断适应新东西。
能用这种方式获得一把新武器，也算意外之喜。
他信步走到在地上狼狈爬行的杰桑特面前，缓缓举起了剑。
“干你们这行的，早就该有随时会死的觉悟吧？遗书什么的，应该留在船上了？”
“等……等等！”
作为海盗军主麾下的十大干部之一，他临死前的遗言，实在是毫无新意。
等什么？
还能有什么比这更老套的求饶？
噗嗤一声，杰桑特的头颅冲天而起，身体无力地瘫倒。脑袋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最后轻轻碰到了另一具海盗的尸体。
看来他们还挺讲义气，死了都得挤在一起。
“既然是海盗，死后要渡的那条冥河，想必也能一帆风顺吧。”
卢卡恩略带遗憾地咂咂嘴，伸了个懒腰，走向酒馆角落里那堆积如山的钱财。
奥莉薇雅提供资金，贝露蒂娅负责下注。
而他，只管收钱。
这分工，堪称完美。
上次从扎巴兰科那儿搜刮来的钱早就花光了，他正愁没钱花呢。
有了这笔横财，未来几十年的吃喝玩乐，大概都不用愁了。
“果然，人还是得兜里有钱，心里才踏实，对吧？”
他自言自语般地对着窗外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一个藏在阴影里的人影便悄然现身，跳了下来。
紧接着，屋顶、后巷、草丛……一道道黑影纷纷出现。
看来，他们将刚才的战斗从头到尾都看在了眼里。
他们是奥莉薇雅麾下的情报部队，“薰衣草”的成员。
他们快步走到卢卡恩面前，尽可能恭敬地深深低下头，掩饰着眼中的畏惧。
“大人，这里……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嗯，麻烦你们了。”
卢卡恩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恐惧，便尽量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然后自顾自地开始收拾钱袋。
***
旅店六楼，帕勒斯学院众人的住处，此刻正乱作一团。
“砰”的一声，梅娅·芙洛娃一脚踹翻了汉德克，然后得意洋洋地举起了从他房里搜出来的钱袋。
认出那个钱袋的入学考试班学员们，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凑钱是去雇人教训安东·西格尼尔的，结果钱没花出去不说，这家伙竟然还想独吞？
“不是说好等收拾了安东才给钱吗？”
“汉德克！你小子想一个人把钱全吞了？”
“你这个该死的垃圾平民！”
想通了这一点，入学考试班的学员们个个怒火中烧，一窝蜂地冲向梅娅，试图抢回自己的钱。
“哎哟，一群臭男人，离我远点啦！”
梅娅嘻嘻一笑，手腕一抖，将沉甸甸的钱袋抛向了走廊尽头。
那群学员立刻像见了血的苍蝇，嗡地一声，又朝着钱袋扑了过去。
可惜，那钱袋刚飞到一半，就被一只脚稳稳地踩在了地上。
众人下意识地顺着那条腿向上看去。
只见安东·西格尼尔双手插在裤兜里，正站在那里。他眼神凶狠，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死死地瞪着眼前的每一个人。
“很好啊，你们这些混蛋。原来是你们凑的钱，就为了找人来收拾我，对吧？”
糟了！
入学考试班的学员们脑中一片空白，刚想否认或是逃跑，安东的拳头已经挥了过来。
一场无差别的暴力眼看就要上演。
如果不是一个黑发少女及时出现，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你是……”
安东一看见凯瑟琳，整个人都愣住了，刚刚还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熄灭，脸上只剩下茫然和困惑。
两人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一起，让他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清脆的“啪”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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