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红映月
“呼……哈……”
痛苦的喘息压抑不住地从喉咙里溢出。
然而,没有时间给他休息。
这才只是个开始。
克劳狄乌斯面无表情,又要挥动法杖。
卢卡恩死死咬住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么被动挨打,输定了!
他脚下的宴会厅地板,因这股巨力而寸寸凹陷,肌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猛然发力,硬生生撕开了粘稠如泥的空气,整个人如炮弹般向前暴冲!
他身后的凯瑟琳和阿瑞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眼前就失去了他的身影。
刹那间,过去的记忆涌上心头。
第一次遇到克劳狄乌斯时,也是这样。在路口被他死死压制,硬抗一击后想要冲到他面前,可双腿却被那股冲击震得根本使不上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身体,早已今非昔比。
在魔域森林里经历过残酷的厮杀,承受过无数的伤痛,他不再是那个温室里的学院学员了。
铛——!
一声刺耳的锐响。
卢卡恩的剑,精准无误地切入了法杖挥舞的轨迹!
克劳狄乌斯的骷髅头盔之下,那两点银色的魂火,因这意想不到的变故而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休想再为所欲为!”卢卡恩怒吼道。
“倒是有趣。”
克劳狄乌斯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
对于普通魔法师,法杖只是个辅助工具,能提升施法效率和威力。没了法杖,顶多就是魔法的精准度、速度和威力大打折扣。
但克劳狄...斯不一样。
没有法杖,他就无法使用魔法。
他的力量太过扭曲,太过狂暴,以至于不能单纯称之为魔力。一旦脱离法杖的束缚强行施法,他自己就会被那股力量反噬吞没。
说白了,不用法杖施法,就等于自杀。
所以,结论很简单。
只要阻止他挥动法杖就行!
只是,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若非出其不意的偷袭,根本不可能成功。
幸好这里是宴会厅,地方不大,他才能这么快拉近距离。要是在野外,他恐怕早就被轰杀成渣了。
更幸运的是,克劳狄乌斯不像维克托。维克托一旦认真起来,就会把对手当成真正的武者,全力以赴。
而克劳狄乌斯,身为强者,骨子里就瞧不起弱者。
这,正是卢卡恩唯一能抓住的,战胜他的机会!
一击必杀!
卢卡恩心念电转。
如果这次失手,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他手腕翻转,剑锋顺势下压,要将克劳狄乌斯的法杖彻底斩断!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心头一颤的碎裂声,从他手中传来。
成功了!
卢卡恩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这是机会!
两世为人,这是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好的一次杀死克劳狄乌斯的机会!
身为一个只能操控微末魔力、纯靠肉身战斗的人,能杀死他的机会,百战之中恐怕仅此一次!
然而,奇迹没有站在他这边。
克劳狄乌斯的法杖上,仅仅是浮现出几道细密的裂痕。
而卢卡恩手中的长剑,却像根本不存在一般,寸寸碎裂!
他猛然惊醒。
对了,在硬抗第一击的时候,这把剑就已经不堪重负了!
姐姐送给他的这把剑,已经尽了它最后的职责。他一直用心保养,细心打理,但终究还是没能抗住克劳狄乌斯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我太专注于克劳狄乌斯了!
卢卡恩心中懊悔不已。
面对天敌般的对手,那股“或许能赢”的兴奋和确信,让他失去了冷静,没能判断出武器的状态。
阻碍消失了。
克劳狄乌斯毫不犹豫,再次挥动法杖。
“……!”
一股无形的波动狠狠撞在卢卡恩身上。
克劳狄乌斯,他操纵的,正是名为“扭曲”的力量。那股力量,似魔非魔,诡异绝伦。
“咳!”
卢卡恩的身体被猛地轰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摔在地上。
“卢卡恩!”
凯瑟琳和阿瑞斯急忙向他跑来。
凯瑟琳带着哭腔,双手亮起微光,就想对他施展恢复魔法。
“魔、魔法……”
她结结巴巴,脸上满是惊恐。
她感觉不到魔力!一丝一毫都感觉不到!
她徒劳地挥舞着双手,但这片空间里的一切,都拒绝响应她的呼唤。不,魔力并非消失了,而是被彻底扭曲,变成了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异物。
这,就是克劳狄乌斯被称为“扭曲之主”的原因。
也正因如此,即便是维克托那件能吞噬一切魔力的至宝“阿里安妮之花”,也对他无效。
他的力量,免疫魔力吞噬。
他能将周围所有的魔力,其性质都彻底反转。
这究竟是天赋,是几百年来领悟的技能,还是刻苦钻研的成果,卢卡恩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克劳狄乌斯仅凭存在本身,就凌驾于所有魔法师之上。
“我……我来试试。”
眼看凯瑟琳在恐惧中徒劳地比划着,一旁的阿瑞斯伸出了手。
他双手手背上的赫利俄斯圣痕骤然亮起,一股暖流缓缓渗入卢卡恩体内。
如果说魔力治疗像是用冰块消肿,那这股力量,就像被温暖的蒸汽轻柔地包裹。
治愈效果立竿见影,卢卡恩很快就重新站了起来。
“卢卡恩!”
凯瑟琳喜极而泣,一把抱住了他。
“呃,成功了?”
旁边的阿瑞斯则挠着头,好像连他自己都对刚刚的力量没什么信心。
卢卡恩刚想道谢,立刻就将两人推开,重新摆开了架势。
给了克劳狄乌斯这种级别的魔法师这么长的喘息时间,他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般魔法攻击的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是,克劳狄乌斯竟然安然地坐在王座上,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卢卡恩一头雾水。
“你是如何知道的。”
克劳狄乌斯沉声问道,语气竟带着几分郑重。
“你叫卢卡恩,对吧?你知道本座若不挥动法杖,便无法施展魔法。”
卢卡恩沉默不语。
“所以,你不惜一切代价拉近距离,挡下了本座的法杖。若是你的剑再锋利几分,刚才倒下的,恐怕就是本座了。”
卢卡恩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克劳狄乌斯的话,无疑是在说,他刚才离胜利只差一步之遥。
克劳狄乌斯反而苦涩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个动作与他平时的形象格格不入。
“仅仅依靠神明一时的奇迹得来的胜利,毫无意义。”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他极度厌恶弱者,从不同情失败者,因此,他对胜负本身看得极为冷静。
他已经得出了结论。
刚才那场交锋,是他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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