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红映月
马背上颠簸起伏，卢卡恩不禁怀念起王室那辆专用的天极铁车。
那玩意儿，可比骑马快上太多了。
“寒假才刚开始，我感觉自己就没下过马背。”夏昀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的抱怨。
“唉，别人都在开开心心地玩，我们这到底是在干嘛呀……”
即便眼下的状况确实严峻，但总不能一直板着张脸。
夏昀偶尔发几句牢骚，反倒像调味剂，让沉闷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晚饭吃什么？”卢卡恩扭头问她。
“之前不是买了些方便食品吗？”
“这种时候就该吃肉！”卢卡恩说着，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筋骨，“等着，我去抓头肥的回来。”
夜幕降临，山林间燃起一堆篝火。
两人围坐在火边，烤着刚猎来的野味，倒也多了几分惬意。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溅。
卢卡恩随手往里添了几根枯枝，火光映得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他对面，夏昀抱着膝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
“看好了，双刀流的精髓在于……”
卢卡恩抽出双剑，在火光下比划起来，开始了每晚例行的剑术指导。他要教的，正是如何运用夏昀腰间那两把剑。
“你这教法也太以自己为标准了吧？”夏昀立刻发起了抗议，“我可没你那么变态的肌肉力量！”
“不至于吧？这都做不到？”
“这要是能做到才怪吧！”
夏昀似乎完全无法接受他的教学方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了半天，最后还是卢卡恩先举手投降。
“好了好了，算我错了。”他无奈地收起剑，“刚才那样挥剑，对你来说确实有点勉强。”
卢卡恩本以为，自己能做到的事，别人努努力总归也行。
却没想到，被难得拔高音量的夏昀抢白了一通，竟被她说服了。
“我才不是因为那个不说话的好吗？”
听到夏昀这句没好气的反驳，卢卡恩不由得一愣。
不是因为剑术教学？那她刚才为什么一直板着脸？
“啊，”他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因为我偷偷把你的桃子汁都喝光了？”
“……本来没生气的，但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有点了。”夏昀的眼神冷了下来。
“……”
卢卡恩暗道一声“糟糕”，这真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合着她之前根本没生气啊。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
夏昀把头埋进臂弯里，一副不想再搭理他的样子。
但没过多久，她还是没忍住，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咕哝了一句。
“我只是……希望你能和艾莉丝好好在一起。”
“啊？”
这话题跳跃得太快，卢卡恩一时有些错愕。
可他看见夏昀那无比认真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她刚才的沉默，确实是因为这个。
“唔。”
卢卡恩沉吟了一声。
他想起来，之前的旅途中，自己确实跟夏昀提过，对凯瑟琳和梅娅有些动心。
当时夏昀还气鼓鼓地冲他喊：“别胡说八道，不行！”
‘等等，难道是因为我对艾莉丝以外的女人动了心思？’
卢卡恩心念电转。嗯，站在夏昀的角度，这或许……算是一种背叛吧。
毕竟，她一直那么希望自己和艾莉丝能修成正果，也为此帮了不少忙，费了不少心思。
这么一想，卢卡恩确实觉得有点对不住她。
“我也希望自己能和艾莉丝好好的。”卢卡恩看着跳动的火焰，坦然地说道。
“……真的吗？”
夏昀微微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寻。
对着她，卢卡恩倒也不必隐瞒什么。他一边用长树枝拨弄着篝火，让火烧得更旺些，一边用力点了点头。
“嗯，真的。”
“那就好。”夏昀似乎松了口气，“你可千万别跟梅娅那种小太妹，还有奥莉薇雅那个疯丫头混在一起！艾莉丝又美丽又善良，你们俩才最般配。”
听着夏昀这番话，卢卡恩心里竟涌上一股暖流，有点小感动。
“我会努力的。”他笑着回答。
夏昀满意地“嗯”了一声，这才心满意足地钻进了铺在地上的睡袋里。
“晚安。”
“嗯，晚安。”
***
当他们终于抵达魔域森林的入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夏昀的表情一反常态，瞬间绷得死紧。
这也难怪。
魔域森林，素有“魔境”之称，在许多人口中，更是“现世地狱”的代名词。
敢踏足此地的，要么是头脑发热、被称作“冒险家”的蠢货，要么是纯心寻死的绝望之辈。
当然，还有第三种，是在外界实在活不下去，被逼无奈逃进来的可怜人。
不过，也无需特意给他们分类。因为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进入，等待他们的结局，往往都只有一个——死亡。
当然，那是指在没有合格向导带领，还妄图深入森林中心地带的情况下。
“别担心。”卢卡恩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魔域森林里护着你一个人，对我来说，就跟在伊埃斯学院的后花园里散步一样轻松。”
“我、我是相信你啦……”夏昀的声音有些发颤，“可、可就是腿软，迈不开步子。”
“深呼吸，别东张西望，只管盯着我的背影，跟上来。”
卢卡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说完，他率先迈步，身影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幽暗的森林。
夏昀在后面用力吸了一口气，紧了紧握着剑柄的手，也快步跟了上去。
‘克劳狄乌斯那家伙的藏身之处，多半在森林腹地。’卢卡恩在心里盘算着，‘看来我们至少得深入相当一段距离才行。’
如果夏昀实在撑不住，中途把她暂时安置在魔女的村庄，自己一个人行动，倒也不是不行。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规矩吗？背一遍来听听。”
卢卡恩头也不回地问，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又不是小孩子！”夏昀有些不满地嘟囔。
“唉，”卢卡恩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着，顺路在这里采几株能卖大钱的药草呢……”
“第一！必须在卢卡恩的视线范围内行动！”
一提到钱，夏昀立刻精神了，条件反射般地大声背诵起来。
卢卡恩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这姑娘，怎么能单纯到这种地步？
“第二！不随便乱碰任何东西！”
“第三！不大声喧哗！”
“第四！遇到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找卢卡恩！”
这四条简单的戒律，是过去卢卡恩带领那些所谓的“客户”时，必须让他们牢记的。
当然，即便嘴上记住了，实际上做不到的人也比比皆是。
但这依然是必要的流程，至少在他能够掌控的最小范围内，这些人必须配合。
“这里的空气……感觉好沉闷。”夏昀皱着眉，小声说道。
“这里一向如此。再往深处走，空气会稀薄到让你呼吸困难。”
必须慢慢适应着前进，否则，很容易就会被魔域森林那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沉重空气压垮，最终因呼吸衰竭而死。
卢卡恩就曾亲眼见过，有人侥幸避开了无数魔物，深入到了森林腹地，最终却因为不懂得调整呼吸节奏，活活憋死在了那里。
“深吸，然后缓缓呼出，像这样重复。身体才能更快适应这里的空气。”
卢卡恩一边走，一边示范着。
“啊，好……呼——哈——呼——哈——”
夏昀努力地照着他的节奏呼吸。
听着身后刻意加重的呼吸声，卢卡恩忽然停下了脚步。
夏昀也立刻会意，这是有情况的信号，连忙屏住了呼吸。
前方，林间的阴影里，传来“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一群长着山羊脑袋、身躯却异常壮硕的魔物大步走来。
它们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低吼，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用蹄子一下下地刨着地面，摆出了随时准备冲锋的架势。
“啧，是德米纳。”卢卡恩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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