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红映月
一名清道夫队员如同掉进陷阱的野兽，徒劳地挣扎着，身形却凭空消失在原地。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骸，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
“……”
凯瑟琳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幕，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
她一路走来，将所有遭遇的人类和魔物尽数吞噬。
不知不觉间，一支庞大的亡者军团，已在她身后悄然集结。
为了不被维克托察觉，她将这支军队藏进了暗影之中。
但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饮鸩止渴，暴露只是迟早的事。
“你这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魔物？”
树顶上，传来一个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女声。
凯瑟琳缓缓抬头，斗犬的突袭队长虎兰，正站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虎兰身边，还站着一个戴眼镜的魔法师。
斗犬的首领，魔法材料17号。
明明是见过几面的熟人，凯瑟琳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等等。”
斗犬首领伸出手，拦住了似乎对凯瑟琳很感兴趣的虎兰。
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凯瑟琳的血肉层层剖开。
“难道说……”
他像是从假寐中猛然惊醒，缓缓睁大了双眼。
凯瑟琳微微颔首，想起了和他的初次见面。
‘说起来，这家伙第一次见面，就看穿了我的真面目。’
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是“最初的终焉”。
想到这里，凯瑟琳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最初的终焉！”
噗嗤！
首领当机立断，魔力轰然爆发，试图抢占先机。
然而，没等他出手，一杆由纯粹黑暗凝结而成的长枪已经凭空出现，瞬间贯穿了他的手腕。
“啊啊啊啊！”
“首领！”
变故突生，虎兰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发出一声怒吼，猛地朝凯瑟琳扑了过去。
但她面前的黑暗早已张开了无形的巨口，一口就将她前冲的身影整个吞没。
“还……应该还有十年才对！你为什么会比预言中提前行动！”首领的声音因剧痛和惊骇而颤抖。
“啊。”
凯瑟琳想起来了。
据说，斗犬的首领通过预言，窥见了这个世界毁灭的未来。
所以，他才创立了斗犬这个组织，妄图阻止自己。
“我来得是早是晚，又有什么区别？就算再给你十年，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你的失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凯瑟琳的声音很轻。
反正，无论是斗犬首领还是虎兰，他们的未来都早已注定。
即便这个世界终结后时间倒流，属于他们那个时间节点的生命，也早就化为了尘埃。
“很抱歉，又一次惊扰了本应安眠的你们。”
斗犬首领试图调动魔力挣脱，但这里是魔域森林，浓郁的黑暗几乎隔绝了所有的光。
在这里，没有人能从凯瑟琳的手中逃脱。
于是，斗犬的首领也只能在不甘与绝望中，被黑暗彻底吞噬。
凯瑟琳再次向这两位早已逝去之人表达了歉意，随后继续向森林深处走去。
斗犬组织察觉到首领与虎兰的气息消失后，接连不断地派人前来搜寻，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成了自投罗网的食物，被凯瑟琳尽数吞噬。
想当初，夏昀第一次踏入魔域森林时，仅仅是林间混浊的空气就让她呼吸困难，甚至一度晕厥。
但此刻的凯瑟琳面无表情，脚步坚定地走向深处。
事实上，即便在魔域森林之外，她也早已习惯了每一次呼吸带来的沉重与艰难。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了魔女们世代栖居的村落。
村子里一片祥和，女人们聚在一起谈天说笑，或是在热火朝天地争论着某个魔法的奥秘，浑然不知灭顶之灾已经降临。
凯瑟琳仿佛听到了安德丽娜的哭声——那个被她的黑暗吞噬，已经成为她军团一员的魔女。
但她强行掐断了这丝感触。
那已经是过去的人了。
此刻感受到的情绪并非真实，不过是自己心中残留的幻影罢了。
于是，凯瑟琳再一次伸出了那只蕴含着压倒性力量的手。
张着血盆大口的黑暗如山崩海啸，瞬间淹没了整个魔女村庄。
***
“来了啊。”
凯瑟琳坐在魔女村庄原址的一块岩石上，眼神温和地望着疾速赶来的狼兽人。
“最初的终焉。”
维克托双目赤红，充满了刻骨的敌意。
他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断凯瑟琳的脖子。
但凯瑟琳依旧用那带着复杂情感的目光注视着他，维克托自然也察觉到了。
“什么意思。”
“……”
“你那是什么眼神？不像求饶，也不像挑衅……倒像是……在怀念？”
不愧是维克托，凯瑟琳心想。
她从岩石上站起身，诚恳地说道：“因为有你。因为你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自己的职责，卢卡恩才能最终阻止我。”
“终焉，你在胡说什么？”
他当然听不懂。
凯瑟琳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她一点小小的私心罢了。
即便如此，凯瑟琳还是郑重地向他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伸出了手。
亡者军团如决堤的黑色潮水，从她身后的暗影中咆哮而出。
其中不仅仅是清道夫和斗犬的成员。
还有她自重生以来，亲手毁灭的一切。
那些在一夜之间覆灭的埃尔格里德王国，那些追杀过奥莉薇拉公主的王国精锐骑士。
以及，刚才吞噬的其他古代魔物。
率领着无边虫群的，是已然成为她军团一员的虫王阿比盖尔。
觊觎魔女村庄的恶魔贝尔顿。
敲响战鼓，呼风唤雨的独眼巨人。
吞噬万物的猩红巨蛇。
自立为王的愚蠢魔猴。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
维克托不禁骇然失色。
即便是他，也无法洞悉森林中的一切。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如此众多的强者被终焉的力量吞噬，自己竟然会毫无察觉，这简直匪夷所思。
凯瑟琳对陷入混乱的维克托，只是报以沉默。
对于曾经亲手毁灭过一次大陆的她而言，操纵这样的力量，并不算难。
黑暗，远比想象中更能隐藏秘密。
“积蓄了如此庞大的力量，竟能做到这般悄无声息……难道神明真的已经抛弃我们了吗……”
亲眼见识到凯瑟琳展现出的力量，维克托不得不承认，败局已定。
他深知绝不能给终焉成长的时间，因此一直四处搜寻她的踪迹。
然而，所有的努力，如今看来都已化为泡影。
事实上，他没有任何过错。
因为凯瑟
瑟琳在重生的那一刻起，便已然掌握了无人能及的力量。
这是一种近乎不讲道理的强大。
正如卢卡恩·麦克莱恩通过重生，也拥有了那份压倒性的力量一样。
表达过谢意之后，凯瑟琳转而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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