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红映月
“哇哦！”
凛像找到了新玩具，抓着巨大的船舵左摇右晃。
船不像马车那样能急转弯，但剧烈的摇晃还是让人有些头晕。
“这个真好玩！”凛兴奋地叫道。
“喂，快停下。”卢卡恩出声制止。
凛这才有些不舍地松开舵轮，轻巧地跳开，跑到甲板边缘，饶有兴致地眺望海景。
“那个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少女，刚才竟然……”
薇薇安喃喃自语。
她大概是想起了凛手持匕首，在战场上毫不留情地收割生命的模样，本就因晕船而苍白的脸色，此刻变得更加难看了。
卢卡恩试图安慰她：“不是所有龙人都晕船。你看，海盗里不也有龙人吗？”
但他这话，对薇薇安而言，似乎起到了反效果。
“那些龙人……”
薇薇安用右手搭着左肩，像是在安抚自己般轻轻拍了拍。
“他们……为什么会当海盗呢？”
这是个充满讽刺意味的问题。
虽然每个人的故事都不同，但卢卡恩还是解释了一些普遍的原因。
“海盗大多是平民出身吧。很少听说有贵族抛家舍业，跑出来当海盗的。”
首先，人口基数就摆在那。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钱。种地、打渔活不下去，就只能把命赌在海上。比起当山贼，海盗被抓住的风险更低，也更难被大规模清剿。”
卢卡恩继续说。
“山贼要是闹大了，骑士团一出动就端了。但海盗不一样，只要船不出海，以现在的技术，想在茫茫大海上追捕他们太难了。”
“王国抓不到是一方面，或许也有些人就是喜欢血腥味和海水的咸湿味，所以才留了下来。”
薇薇安沉默不语。
卢卡恩总结道：“总之，就是为了不被别人杀死，所以只能去杀死别人，好让自己活下去。”
他的回答，不知是否触动了薇薇安。
她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无力地向前倾着，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只想暂时喘口气。
卢卡恩又补充了一句：“无论是人类还是龙人，当海盗的理由，应该都差不多。”
薇薇安轻声说：“是啊……龙人或许处境更难。天生就不喜欢大海，却要硬逼着自己上船。”
她低声自语：“……我还差得远呢。”
再这样下去，薇薇安看起来随时都可能被压垮。
卢卡恩不能坐视不管。
“你不是神。虽然你顶着龙神女的名号，但说到底，你只是推动国家运转的齿轮之一，一个官僚而已。”
当然，是个比较重要的齿轮。
“一个人妄想承担所有责任，那才是真正的傲慢。”
“我知道。”
薇薇安的声音很低，卢卡恩感觉自己的话好像没起什么作用。
她缓缓站起身。
“我……出去吹吹风。”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我需要……清醒一下。”
说完，薇薇安便离开了。她原来坐着的位置，莫名显得空荡而阴暗。
第223章 龙神岛
圆桌会议厅里，寂静得落针可闻。
长老们刚刚听完从罗因海域传来的消息，一个个都抿紧了嘴唇，谁也不说话。
然而，这片沉重的死寂之中，却有几人的肩膀在微微耸动，似乎在拼命忍着笑。
“咳咳……龙神女薇薇安，居然被绑架了啊。”
主持神谕的长老一边抚摸着下巴，一边喃喃自语。
他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笑意刚要扬起，又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这可真是……一件憾事。”
“是啊，想必龙神大人也会为此悲痛万分吧。”
其他长老立刻随声附和，只是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真心。
“特奥森德枢机主教，恐怕会心碎吧。”一位长老阴阳怪气地说道。
“毕竟，他可是暗恋着那位龙神女呢。说实话，这口味还真是独特。”另一人接过了话头，语气里满是讥讽。
“咳咳，自古以来，女人嘛……”
话题突然拐了个弯。
刚才还一个个装得义愤填膺的长老们，转眼间便口吐秽言，话题变成了他们各自与哪个女人共度良宵的龌龊炫耀。
一番污言秽语之后，主持会议的长老才心满意足地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微笑：“那么，在沉痛哀悼龙神女的同时，我们也该着手选拔下一任龙神女了。”
“啊，那可真是太好了。正好，我们也准备了些合适的人选。”
另一位长老立刻响应，仿佛等候已久。
一叠写满候选人资料的纸张被递了上来。
显而易见，废黜现任龙神女的神谕，他们私下里早已通过，连替代者都准备好了。
主持长老高高举起手中的法杖，高声宣布：“那么，清剿海盗一事，就全权交由枢机主教负责！从现在起，遵从龙神沙卡利姆大人的旨意，我等十二位长老，将开启第七百三十次神谕，选出新的龙神女！”
砰！砰！砰！
法杖重重地敲击在桌面，发出三声闷响，如同改选的宣言。
他们心照不宣地抹去了解雇薇薇安的那次真正的“第七百三十次神谕”。
毕竟，长老会联手罢免龙神女，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
这件事能如此顺利地被掩盖，还得“感谢”枢机主教特奥森德。
当初，正是他恳求长老会暂缓公布解雇决议，说要亲自去说服薇薇安主动辞职。
托他的福，那次不光彩的神谕才得以像从未发生过一样，被彻底埋葬。
长老们的嘴角，都挂上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在他们眼中，新的龙神女，最好是一个能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傀儡。
“得抓紧时间选出来才行。”
“是啊，我们还得去向龙神大人祈祷呢。”
“啧，骑着飞龙去一趟，可真够累的。”
***
“这里就是龙神大人居住的地方吗？”
伊芙好奇地环顾四周。
薇薇安像个向导，一边在前头引路，一边回答：“是的。这里没有特定的名字，龙神大人的居所，我们岂敢擅自命名。”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得再往里走一段路，不是马上就能见到祂的。”
“嗯，感觉龙神大人比我想象中要狂野奔放呢。”伊芙感叹道。
“狂野？”
薇薇安刚想追问，伊芙却已经掏出笔记本，一边飞快地记着什么，一边小跑着跟了上去。
“卢卡恩，这里……感觉有点不对劲。”凛压低了声音。
卢卡恩没有作声。
凛的感知一向敏锐，她立刻就察觉到了异常。
整座岛屿都笼罩在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之下，宏大，沉重，让人喘不过气。
但这不仅仅是龙威。
在那磅礴的龙威之下，还藏着几缕微弱却极其不祥的气息，若隐若现。
如果说那是野生动物，那股气息又显得过于尖锐和刻意了。
卢卡恩大致猜到了那些家伙的身份。
清道夫。
一群比他们更早潜入龙神岛的家伙。
而且，看这隐藏气息的本事，恐怕不是普通队员，而是精锐中的精锐。
正因如此，连凛也只是凭着直觉感到不安，而没能完全捕捉到他们的杀气。
凛低声说：“现在就算动手，我们也没问题。”
卢卡恩却知道，那样做很可能会惊动龙神，导致祂不愿现身。
他暂时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推了推凛的后背，示意她跟上前面的龙神女和伊芙。
‘看来对方也没打算立刻动手。’卢卡恩心想。
反倒是他们一行人出现后，那些家伙的气息收敛得更深了，藏得更彻底了。
想必他们在这岛上，也还没找到自己的目标。
“别走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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