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红映月
凯瑟琳露出一副“真心烦”的表情，梅娅却带着促狭的笑容，反过来逗弄她。
就这样，三个人聊了大概三十分钟。
从龙之大地发生的事情，到薇薇安的信念、龙人的未来，以及龙神沙卡利姆。
聊了许久，卢卡恩才起身告辞。
梅娅当然想跟着他一起走，却被凯瑟琳一把抱住，动弹不得。
凯瑟琳一脸认真地对卢卡恩说“趁我拦着她，你赶紧走”，这让卢卡恩多少有些惊讶。
总之，卢卡恩从房间出来后，在走廊上再次遇到了维克托。
他依然保持着最初迎接卢卡恩时的姿势，蹲坐在那里。
他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就仿佛一座钢铁城墙，给人带来莫大的压迫感，却又让人不由自主地信赖。
“阿瑞斯那边……真不用管管吗？”卢卡恩笑着问。
维克托也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们肯定很害怕，很不安吧。如果无法封印终焉，我必须亲手杀了那个少年。”
的确，如果封印匕首也无法阻止阿瑞斯成为“踵至的终焉”，他们需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再明确不过了。
维克托平静地继续说道：“这种程度的放纵，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万一……真的到了必须杀死那个叫阿瑞斯的少年的时候，这也算是我唯一能给的体谅了。”
说完，他再次平静地闭上了眼睛，像一位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积蓄力量的严肃战士。
“是啊，原来如此。”
卢卡恩点了点头。
无论在哪一个轮回，对维克托而言，最优先的永远是拯救这片大陆。
所以他曾试图杀死凯瑟琳。
如果阿瑞斯也出了问题，他同样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他并非没有感情，也并非没有罪恶感。
然而，即便需要正面承受这一切，维克托依然会坚定地挥舞他的大剑。
凯瑟琳和阿瑞斯，都不过是被神明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受害者。但如果砍下他们的头颅便能拯救大陆，维克托会毫不迟疑。
正因如此，卢卡恩选择了他。
“以前，人类的圣女露西亚对我说过一句话。”卢卡恩忽然开口。
“嗯？”
维克托露出了“你突然说这个干嘛”的表情。
卢卡恩继续道：“这次去龙之大地，龙神沙卡利姆也对我说了同样的话。”
“是什么？”
维克托意识到卢卡恩并非在闲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如夜色中的新月，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光芒仿佛一种坚定的信念，让卢卡恩感到安心与平静。
面对维克托的问题，卢卡恩反问道：“维克托，你知道神明最喜欢的数字是什么吗？”
第233章 神的考验
“这是……世界树？”
卢卡恩的目光，落在了艾莉丝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花盆上。
这花盆，正是他昨天才从世界树带回来的。
盆中的土壤里，一株娇小的嫩芽破土而出，翠绿的叶片努力舒展，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世界树大人，也在为终焉做准备呢。”艾莉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虔诚。
“就凭这个？”卢卡恩指了指那株嫩芽。
“没错！”
艾莉丝用力点头，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喜悦。
“这株嫩芽很快就会长大，到那时，它就会成为您所说的，那件足以阻止‘陨石坠落’的武器。”
“具体要怎么做？”卢卡恩追问道。
艾莉丝却沉默了。
“它难道能像童话里的豆茎一样，一直长到天上去，帮我们挡住陨石？”
“……倒也没有提到那种程度啦。”
艾莉丝偶尔会犯迷糊，但在这种关键问题上，她总是出奇地严谨。
卢卡恩猜想，大概是世界树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她才只好先捧着这株嫩芽过来了。
“不管怎么说，世界树大人等于赐予了我们另一个祂。”
“嗯，确实。”卢卡恩低声应道。
他能感觉到，从那嫩芽中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微弱，却蕴含着一种沉甸甸的威压。
这股力量，丝毫不亚于那能阻断魔力的阿里安妮之花。
卢卡恩心头一凛。
这还只是一株刚刚破土的嫩芽，真不知道完全绽放后，会凝聚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总之，这需要时间。”
“是的，而且我必须守在它旁边。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守护者哦。”
“好，这件事我会去和奥莉薇雅说。”
看着她那副像是捧着稀世珍宝、生怕磕了碰了的紧张模样，卢卡恩就知道，她绝不可能把这嫩芽交给任何人看管。
“对了，另一把匕首有消息了吗？”卢卡恩换了个话题。
“……没，还没有。”艾莉丝的语气瞬间低落下去。
为了寻找另一把封印匕首，夏昀和塔娜已经动身前往矮人工会。
那段路程并不算遥远，可他们至今杳无音信。
只有集齐两把匕首，阻止末日的最后一块拼图才能完整。
卢卡恩正思索着对策，却发现身旁的艾莉丝有些扭捏，正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他。
“怎么了？”
他以为出了什么事，艾莉丝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支支吾吾地搪塞起来。
“啊，不！没什么！”
“你这样反而让我更在意了。到底有什么事？”卢卡恩追问。
“都说了没有啦！”
嗯？
卢卡恩话音未落，艾莉丝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猛地转过身，快步走远，卢卡恩满头雾水，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完全没弄明白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他摇了摇头，决定先去向奥莉薇雅报告嫩芽的事情，便转身朝她的办公室走去。
***
就在这时——
“咦？”
整个世界，毫无征兆地倾斜了。
视野瞬间模糊，仿佛沉入了万米深海，四周的一切都扭曲变形。
一股无形的高压从四面八方挤来，空气像是被抽干，令人窒息。
卢卡恩只觉得呼吸一滞，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从身体里拽了出去。
当视野再度恢复清明。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古老王宫的走廊里。
这里是一个纯白无瑕的空间，每一寸都流淌着令人目眩神迷的色彩，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以当今大陆的技术，绝对无法造出这样的地方。
“哇！你来啦！”
一个清脆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卢卡恩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高只到他大腿的小女孩正站在不远处。
她怀里抱着一个玩偶，奇怪的是，玩偶的脸竟和他有七分相似。
小女孩眨了眨眼，语气顽皮地问道：“我给你的力量，用得还顺手吗？”
卢卡恩的瞳孔微微一缩。
“时间女神？”
他想不通，为什么她会突然出现？
不，更准确地说，她为什么要将自己带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来？
然而，对方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根本没有解释的打算，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果然远远地看和凑近了看感觉完全不一样啊！这身体，真是结实呢。”
她绕着卢卡恩滴溜溜地转圈，伸出小手指，时而戳戳他的胳膊，时而点点他的胸膛。
那头长及脚踝的银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荡，看起来就像从未被发剪触碰过。
“哇，难怪那些女人一个个都为你神魂颠倒！能抱我一下吗？让我骑个肩膀也行啊！”
卢卡恩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盘算，这小家伙的自说自话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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