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红映月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每一次的经历,都算不上愉快。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但昏沉的脑袋乱作一团,根本理不出头绪。
“这里是……”
卢卡恩挣扎着撑起身体。
他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身体却并不僵硬,活动起来也意外地顺畅。
那女人见他起身,眼神里掠过一丝不耐,随即从怀里摸出一根烟斗,叼在嘴里。
“人死了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冥界。”
“……”
卢卡恩的脑子嗡的一声,终于开始运转。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他死前做过的事,经历的一切,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他封印了“踵至的终焉”,自己化身为“救世的终焉”,让整个世界的时间都为之静止。
然后,就是在无尽的孤寂中等待艾莉丝,直到最后,连自己的时间也一并停止……
“成功了!”
他死了。
这就意味着,艾莉丝苏醒了,并且……杀了他。
“等等。”
他死了,这里是冥界?
“那你是……死亡女神?”
卢卡恩呆呆地抬起头,仰望着那个女人。
只见她俯视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兴奋的微笑。
“这地方的主人,除了我还能有谁?不过,重点是,我……可是亲!自!来迎接你的哦。”
“……”
“猜猜看,是为什么?”
卢卡恩不想回答。
不,他现在根本不想跟她有任何交流!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看准与死亡女神相反的方向,拔腿就跑!
“什、什么!”
死亡女神显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愣。
但卢卡恩很快就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这既不是他死去时十八岁的模样,也不是重生前作为“向导”时二十八岁的样子。
他竟然变回了十岁左右的孩童身形。
两条小短腿跑起来,踉踉跄跄,根本使不上力。
突然,一道黑影破空而来,直奔他的脖颈。
“咔嚓”一声脆响,一个冰冷的项圈死死套住了他的脖子。
项圈上连着一条铁链,叮当作响,而铁链的另一头,正被死亡女神紧紧攥在手中。
“你知道我因为你,吃了多少苦头吗?”
死亡女神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那个……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比如说喝杯茶,心平气和地聊一聊当时的情况……!”
话音未落,死亡女神猛地一拽铁链!
卢卡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噗通”一声,狼狈地摔倒在地。
她低头看着他,脸颊因过度兴奋而泛起红晕,甚至满足地举起双臂,似乎在尽情享受这期待已久的快感。
“呵呵!哈哈!终于!我终于可以报仇了!卢卡恩·麦克莱恩!我因为你连安稳觉都睡不好!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哎呀!太爽了!啊!真是太痛快了!”
“我们还是先谈谈吧……!”
“少废话!快过来!我可是为你准备了好多好多‘好东西’呢!”
***
伊芙递过茶杯,艾莉丝微笑着接了过去。
在伊芙眼中,艾莉丝一直很美。
不知为何,她脑海里忽然闪过某个男人唾沫横飞、大肆吹捧艾莉丝是精灵族第一美人的蠢样子,心头莫名就涌上一股酸涩。
“所以,您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伊芙端起自己泡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她记得,写上一部小说时查过茶道的资料,说茶道是“煮沸内心的艺术”。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吧。
今天的茶,也因此尝起来格外苦涩。
她甚至有些后悔,不该让艾莉丝喝这么苦的茶。
刚想开口说换一壶,艾莉丝却细细品味了一口,眉眼舒展,连声称赞好喝。
‘啊,想起来了,她好像说过自己口味独特。’
艾莉丝在森林里长大,偏爱刺激性的味道,对那些常人难以接受的口味也甘之如饴。
卢卡恩曾说过,她最爱喝一种有松果味的饮料。
虽然伊芙到现在也不知道,松果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意思?哦,你是说向导那件事?”
艾莉丝笑着说,茶太好喝,差点把正事都忘了,语气轻松得不像话。
伊芙觉得,现在的艾莉丝和三年前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的她,总像是在刻意维持着一种优雅的女神范儿。
而现在的她,更像一个可以随时说笑的、亲近的朋友。
“我在找复活他的方法,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帮我。”
哐当!
伊芙猛地站起身,身体的动作带得整张桌子都剧烈晃动起来。
膝盖重重撞在桌角,一阵钻心的疼,但她根本顾不上。
她死死盯着艾莉丝,双眼因震惊而睁得浑圆,紧握的拳头抑制不住地颤抖。
“那……那是……”
多少个日夜里魂牵梦绕的幻想,多少次午夜梦回时不敢奢求的渴望,此刻,就这么轻飘飘地从艾莉丝口中说了出来。
“真的……有可能吗?”
声音从颤抖的唇间挤出,嘶哑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然而,艾莉丝只是带着了然的微笑,温柔地走过来,轻轻抱住了她。
“就算不可能,我也会让它变成可能。”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不负责任。
若是说给别人听,大概只会被当成一句空洞的安慰。
可对于一个苦苦期盼着那微光的人来说;
对于一个只想再见他一面,笑着对他说说话,道一声谢,诉一句爱的人来说;
对于一个每晚都祈祷着,哪怕只在梦里与他相会也好的人来说……
“拜托了……”
泪水瞬间决堤,伊芙猛地扑进艾莉丝怀里,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求求你,让我再见他一面吧。”
***
梅娅将一头长长的红褐色头发麻利地扎成马尾,确认伊芙已经走出了学院大门,这才长舒一口气,仰身靠进了椅背。
院长室那张柔软的大班椅,舒适地包裹住了她疲惫的身体。
她担任院长秘书,已经整整一年了。
每当有毕业生回校拜访,梅娅·芙洛娃总会像现在这样,找个借口躲起来。
反正见了面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那些翻来覆去的客套话。
一开始只是躲开谈话,到后来,她干脆连人也一起躲了。
“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梅娅叹了口气,随手翻开桌上的文件。
毕业后,她就留在了院长身边当秘书。
虽然也想过找别的工作,但院长需要一个知根知底、熟悉学院事务的人,而作为院长的亲戚,梅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尽管是“空降”,但她凭着干脆利落的行事风格,很快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不良少女出身的人,干起活来,总是又快又好。
一周前,院长外出时遭遇马车事故,进了医院。
人倒是没有生命危险,但毕竟年纪大了,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两个月才能回来。
于是,梅娅临危受命,暂代院长一职,为期两个月。
起初也有教授表示不服,但在她亮出过往的业绩后,那些反对的声音便都销声匿迹了。
上一篇:高手下山:我不当赘婿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