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青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昨晚我一直在这清泓阁待着,从未出去。”
“对,二小姐没有出去!”
“没错,我们几个就在楼下,都可以作证!”
东梓等人立刻说道。
袁晨航不屑道:
“你们是她的侍女,当然会帮她作伪证,总之……姜玉绫你现在必须立即跟我走,这是家主的命令!”
宋凌看着袁晨航,思虑了两秒,说道:
“好,我跟你走。”
既然姜家家主让袁晨航一人来唤他,那么就说明还并未完全将他定罪。
大概率只是过去问问话而已,此时若是不去,那问题才大了。
“二小姐……”
东梓四人有些担忧。
宋凌给了她们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便漫不经心道:“带路吧,袁表弟。”
他特意在“袁”字上加了重音。
袁晨航又岂能听不出宋凌语气里的讥讽之意,他脑门冒青筋,恨恨道:“等到了家主面前,我看你还能不能如此嚣张!”
说罢,他快步向外走去。
姜府的议事大厅。
此刻,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于大厅首座,两旁各站着十几个衣着华贵的男女,他们的神情各异,有的凝重,有的好奇,还有的则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老者正是如今的姜家家主姜长河,而两边站着的,则是他的子女和孙辈。
在大厅的地上,还放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呜呜呜,父亲大人,您可要为月婵做主啊,她那么年轻,都还没有许配良人,就这么死了……”
尸体边,一个中年妇女捏着手帕,掩面而泣。
“你放心,月婵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外孙女,我不会让她含冤而死的。”
姜长河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中气十足,光听声音的话甚至都不会觉得这是一名老者。
“依我看呐,凶手就是那昨日刚来的姜玉绫没跑了,第一天就和自己表妹发生冲突,果然是贱民堆里长大的,一点涵养没有,做出这种杀人的恶事也不奇怪。”
站在左侧的人里面,一个体型有些丰腴的女子说道。
她是姜长河的次女姜丽蓉,众所周知,长子姜炎武还活着的时候,两人就关系不对付,基本上毫无兄妹之情,此时对其女儿落井下石也就实属正常了。
不过,这话她敢讲,却没人敢附和。
除了长子姜炎武,次女姜丽蓉,三子姜易知外,其余人都是庶出,和姜长河的感情远远没有这三个嫡系子女好,因此不敢随便说话。
他们的儿女就更不用提了,全都像鹌鹑似地乖乖站着。
“二姐这话就有失偏颇了,玉绫她从小流落外界,本就已经很可怜了,现在好不容易回归家族,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总要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才是,万一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这时,站在右侧的一个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微笑着说道。
此人就是姜长河的三子姜易知,也是姜阎良的父亲。
他这话看似是在为宋凌讲话,可实际上,却也是默认将其作为了凶手。
姜长河瞥了两个子女一眼,淡淡道: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等玉绫那孩子过来,就一切清楚了。”
“是,父亲!”
众人没有等太久,过了一炷香不到的功夫,宋凌便在袁晨航的带领下,步入了海云厅。
她刚一露面,大厅内的人就纷纷投去了惊艳的目光。
就连姜长河都略有诧异,没想到自己这素未谋面的嫡孙女,居然出落得如此标致。
尽管被这么多人盯着,可宋凌清冷的脸庞上却未显露出丝毫慌乱,他的步伐从容不迫,一路来到大厅中间,对着首座的姜长河便是弯腰深深一拜:
“孙女姜玉绫,拜见祖父。”
然后,他又对着两边作揖:“见过诸位长辈。”
一套礼仪下来,让在场的姜家人都对他的印象有了一个很大的改观。
本以为会是一个不懂礼数的野蛮丫头,没想到却是个举止得体,让人从态度和礼仪上都挑不出丝毫毛病的大家闺秀。
“不愧是姜炎武的女儿。”许多人不由在心中想道。
第26章 真凶
“姜玉绫,你别在这里假惺惺地演了,说,是不是就是你杀了我妹妹月婵!”一旁的袁晨航咄咄逼人道。
“住嘴,祖父还没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放肆!”
宋凌冷冷瞥了他一眼。
高坐台上的姜长河开口,所有人顿时肃然,不敢再说话。
“玉绫,你多年流落在外,如今刚刚回到家族,理应为你举办一场接风宴才是,只是没想到出了此事……月婵虽然跟了外姓,可毕竟也是我外孙女,希望你能理解祖父。”
“现在我问你,月婵之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姜长河看着宋凌,语调缓慢地说道。
宋凌没感受到什么压力,只觉对方就是一名普通的老人,身上没有山从风那种想收敛都无法收敛的强者气息。
但这显然不可能。
“难道……这就是返璞归真的先天宗师之境?”
据典籍所载,武道宗师之境分为内罡、外罡和天罡三个阶段,一流武者在内力数量达到人体经脉能容纳的极限后,若想要再进一步,便需要将所有内力凝聚压缩成一缕先天罡气,成了,便是宗师内罡境。
只是这一步极为艰难,并且有身死的风险。
光是一流武者的门槛最少就是千缕内力,至于巅峰则根据所修练的武技秘籍和个人体质不同,大多都在三千缕到五千缕之间。
要想将这数千缕的内力压缩凝练为一道,想想也知道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情。
一个不慎,便是经脉寸断,死无全尸。
每一位能够抵达宗师之境的人,都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修炼,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而眼前的姜长河,他如今的“祖父”,就是这样一位强者。
宋凌定了定心神,说道:
“回祖父的话,昨日在姜府门口,玉绫确实与月婵表妹有所纠纷,但就因为此事动杀心……玉绫还没有那么小心眼。更何况玉绫昨日刚回家族,连府中各处方位都尚未搞清楚,又怎么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刺杀月婵表妹。”
“她的死,和我完全没有关系。”
袁晨航急切道:
“不知方位又哪里是问题,你手下那几个侍女对府邸可是熟得很!”
宋凌淡淡道:“袁表弟,你这话既没有证据也没有逻辑,那几个侍女昨日才与我相识,又怎会为了我做这种掉脑袋的事情?”
“证据?怎么没有证据!”
袁晨航快步走到袁月婵的尸体前,将盖在上面的白布一把掀开。
“你是用剑的,而我妹妹尸体上的这些剑痕,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袁晨航一指宋凌的腰间佩剑,厉声喝道。
众人望去,只见袁月婵身上确实有不少剑痕,仿佛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其中的致命伤就是刺穿胸膛的一剑。
众人神色各异,白天袁月婵才和姜玉绫发生了争执,晚上人就死了,而且武器还正好是对方所使用的长剑。
动机和证据都有,这下姜玉绫怕是很难说清了。
“我的女儿啊,你死的好惨啊……”袁月婵的母亲再次崩溃大哭。
袁晨航抽出别在腰后的一把利斧,直指宋凌:
“姜玉绫,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面对此景,宋凌却只是轻轻一笑:“袁表弟,你的武技比之袁月婵如何?”
“我作为她兄长,自然是更胜一筹,你现在问这些又有意义?!”
“既如此……”
宋凌点头,随即猝然拔剑。
破限一式,风华斩月!
一道剑光闪过,袁晨航手中利斧被击飞,宋凌的长剑已然架在了他脖子上。
宋凌语气冷漠:
“我要杀你,一剑足矣,又遑论比你更弱的袁月婵。”
感受到脖颈边的利刃,袁晨航额头冷汗流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一剑……”
在场众人看到这一幕,神色各异。
“这姜玉绫,着实不简单啊。”
“这一剑之快,就连我这个旁观者都有些没看清……”
“精妙,着实是精妙的一招!”
“能以三流境界施展出这种水准的招式,只能说不愧是姜炎武的女儿,姜玉锦的妹妹啊,一家子都是武道天才……”
“这么看来的话,那尸体经过激烈打斗留下的剑招,就不可能是姜玉绫的手笔了。”
“有没有可能是她故意的,借此排除嫌疑?”
“不可能,那她直接不用剑不是更好?何必引火烧身。”
就在众人议论时,大厅外走进来了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他对坐于首座的姜长河弯腰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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