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青绫
那么剩下的唯一一条路就是效忠。
对方年纪轻轻就成就元婴,而且手段莫测,绝非常人,日后成就定然不止于此。
更重要的是,对方信守诺言,并没有因为掌控了他的生死就肆意妄为。
这些,足以让他熄灭一切多余的心思。
“不必多礼,祛毒要紧。”宋凌声音平静。
蜚固不再耽搁,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倒出瓶中那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宛如蕴藏着一汪清泉的丹药,郑重地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庞大而温和的清流,霎那间涌入四肢百骸!
蜚固身体猛地一震,周身笼罩上一层淡淡的碧绿光华。
他左肩断臂处,那团宛若跗骨之蛆般不断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墨绿之毒,像似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地翻腾、扭曲,发出细微的“嗤嗤”声,直似被投入滚油的虫子!
宋凌静静盘坐一旁,强大的神识笼罩着蜚固,关注着他体内的变化。
洞府内,碧绿光芒与墨绿毒气相互纠缠、消磨。
蜚固脸上时而浮现痛苦之色,时而又被碧绿清光抚平。
汗水不断渗出,又被灵力蒸发。
一天一夜之后。
随着一声低沉的长啸从蜚固口中发出,他周身碧光大盛,左肩处最后一丝顽固的墨绿毒气似若烈阳下的残雪,彻底消散湮灭!
一股久违的通透、轻松感传遍全身,那困扰他多时、时刻侵蚀生机的剧毒,终于被彻底拔除!
蜚固睁开双眼,精光四射,气息虽然因为失血和本源损耗依旧有些虚弱,但那份阴鸷死寂之感已荡然无存,充满了新生的活力!
他霍然起身,对着宋凌推金山倒玉柱,深深叩拜下去,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与忠诚:
“主上再造之恩,属下万死难报其一!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宋凌抬手虚扶:
“起来吧,毒已祛除,后续便是温养恢复。”
她目光落在蜚固空荡荡的左肩处,补充道:“眼下暂无要紧之事予你,你且好好修炼,稳固境界。”
“这缺失的左臂……当设法寻得再生造化之物,或炼制合适的法宝替代,以恢复完全战力。此事,亦是你日后修行的要务。”
蜚固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和振奋:
“属下明白!定当竭尽全力,早日恢复,不负主上期望!”
宋凌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既然毒已解掉,她此行的目的便已完成。
“你好生修炼,我走了。”
话音落下,她身影微晃,已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洞口之外。
蜚固站在洞府中,对着宋凌离去的方向,再次郑重一礼。
第772章 娘亲?
之后的日子,宋凌过得颇为充实和平静。
她先是炼化了得自赤焱子的九龙镇炎印和顾栖崖赠与的七曜流光炉,又修炼了神通“壶中日月”,最后开始研究如何将得自原妖真龙传承之地的坚硬骸骨进行炼器。
如今无妄剑已碎,她作为一个剑修,手中连一柄趁手的剑器都没有,实在说不过去。
只是这其中有两个难点。
其一便是宋凌并没有刻意提升过炼器之术,炼器水平只能说是平平无奇。
其二则是那骸骨极为坚硬,他将权限范围内的悬铃院地火全都试了一遍,皆是对其不起作用。
故而宋凌也只能暂时将此事搁置,等日后条件成熟了再继续。
至于那个被她带回来的婴儿……宋凌为其取名叫“云深”。作为修仙者,照顾一个婴儿并不像凡人那般费事,随手设置一个微型阵法就能够实现自动喂养、安抚等工作。
倒是寒映月得知此事后,就隔三岔五过来逗弄云深,对小家伙喜欢得紧。
另外,顾栖崖那边,也确实信守诺言,每隔一段时间就赠与宋凌大量天材地宝,极大地扩充了宋凌的宝库。
而唯一让宋凌有所心忧的,便是他的金手指面板了。
自从那天跳出来了一条更新提示之后,就像卡住了一样,再也没有过动静。
对此,宋凌自然是无可奈何,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时间,悄然流逝,一年转眼过去。
苏浅浅的阁楼临着寒潭,窗外几株垂丝海棠开得正艳,却压不住室内的幽冷。
紫檀案上摆着套雨过天青的茶具,她提起玉壶,一线碧色茶汤注入杯中,水汽氤氲了她清冷的眉眼。
“听闻张师姐上月新得了株九心玉叶莲,花开时异香百里,连后山的灵鹤都……”
对面身着鹅黄襦裙的女修捧着茶盏,话音未落——
一道流光从外面飞入,悬停在苏浅浅面前,化作一枚悬浮着的传讯符。
苏浅浅抬手一点。
传讯符内的信息顿时出现在她脑海之中。
她手中那薄如蝉翼的玉杯应声而碎!
碧色茶汤顺着她指缝蜿蜒流下,滴滴答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一年来,大师兄见小师妹的次数,比百年内见她这个五师妹的次数加起来还要多!
那寒玉绫不过刚拜入师尊门下,凭什么承他青眼?
难道就因为那一件微不足道的凡俗小事?
一个念头犹如毒藤般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难道大师兄,竟真的对寒玉绫动心了?
心慌瞬间攫住了她。
“苏师姐?”
对面黄衣女修惊得站起,看着苏浅浅指间滴落的茶汤与破碎的玉屑,声音透着关切与不解,“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苏浅浅缓缓抬起眼帘。
眸底那片冰湖下,是暗流涌动的岩浆。
她没看温若翾,目光落在窗外随风摇曳的海棠上,花瓣嫣红刺眼,像极了宋凌在听弦亭时簪的那朵琼瓣花。
不能坐以待毙。
苏浅浅倏然转头,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温若翾,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若翾师妹,我记得……上一次晋升亲传弟子的遴选,你也参加了?
温若翾捧茶的手指一僵,脸上染上一层晦暗的阴霾。
她低头看着盏中沉浮的茶叶,声音干涩:“……是,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
苏浅浅的声音轻柔似叹息,却又带着洞穿人心的锐利:
“如果我没记错,若非最后关头,那位寒师妹……也就是我如今的小师妹横空出世,以惊艳全场的表现夺了魁首,那另一个亲传弟子的位置,本该是你的囊中之物吧?”
温若翾猛地抬头,眼中压抑已久的不甘再也遮掩不住,指节捏得发白!
“师姐何必明知故问!”
她声音里带着被揭开疮疤的痛楚与恨意:
“是!若非寒玉绫,那位置本该是我的!我温若翾在记名弟子中苦熬多年,眼看就要……是她!是她夺了我的造化前程!”
阁楼内一时寂静,只有温若翾压抑的喘息声。
苏浅浅静静看着对方眼中翻腾的恨火,如同欣赏一件满意的作品。
她取过一方素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染着茶汤的手指,动作优雅,声音却压得极低:
“若翾师妹,若我说……眼下就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你将当日所受的屈辱,连本带利讨回来的机会……你敢要么?”
宋凌居所内。
宋凌盘膝坐于床榻,周身灵力流转,凝若实质的白雾勾勒出静谧的轮廓。
忽然,她的衣袖被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拽住。
宋凌睁开眼,眸光清冷如深潭水。
就见一个唇红齿白的稚童整个扑在她盘坐的膝上,乌溜溜的眼珠像浸了墨的黑曜石,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奶声奶气地喊:
“我修炼之时,不可扰乱。”
宋凌声音无波,指尖轻点在稚童饱满的额心,将他微微推离一寸,淡声道:“另外,我说过许多次了,我不是你娘亲。”
这孩童,正是云深。
作为灵枢体,又从小在灵气充盈的地方长大,吃得也都是含有灵气的食物,故而开启智慧的速度远超寻常幼儿,如今刚满一岁,说话就颇为流利了。
云深丝毫不在意宋凌那点推拒,反而顺势抱住她的手臂,小脸在她袖子上蹭了蹭,带着孩童特有的一根筋:
“可姨姨说你就是娘亲!”
他口中的姨姨,指的自然就是寒映月了。
“莫听她胡说。”宋凌抽出手臂。
云深茫然地歪了歪小脑袋,浓密的睫毛扑扇,“不叫娘亲,那我该叫什么呢?”
“现在唤姐姐,日后唤师尊。”
宋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威严。
云深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两个称谓与“娘亲”的区别。片刻,他用力点了点下巴,脆生生应道:“知道了,娘亲!”
宋凌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就在这时……
屋外禁制传来一阵细微却突兀的灵力波动。
宋凌黛眉一挑,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霎时铺开,穿透禁制,精准地捕捉到来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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