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你的谨慎是正确的，她们姐妹两都不像是非凡者，那就是身上有着能够反占卜的高级封印物……安吉莉卡小姐十多年前就已经是天使了，祂的女儿大概率带着某些能够护身的强大物品，才敢离开父母独自跑出家门。”
多米尼克长舒一口气，顺手摸了摸身边儿子的脑袋，严肃地说道：
“你刚才挑衅她了？我是不是说过在外面不要随便使用非凡能力？那可能会对普通人造成困扰，甚至是伤害。”
这个孩子因为在他刚利用一份“收割者”特性晋升序列5后不久受孕，因此遗传了他一部分额外的非凡特性，刚出生就相当于半个‘挑衅者’，并在两年前就展现出了天生的非凡能力，让他又是自豪又是担忧。
“对不起，爸爸，但我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忍不住想要，想要跟那个姐姐更靠近一些，所以就做了个鬼脸……”
小男孩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闷声解释着。
听到儿子的话，多米尼克的表情柔和了一点，继续说道：
“你才多大年纪，怎么就有这种心思了？
“不过那个少女遗传了她母亲，一位强大的魔女的容貌，而且就算没有非凡特性，你所在的途径和‘魔女’也有神秘学上的聚合效应，或许会对你形成强大的吸引力……没有提前把这些知识教给你，是我的过错。
“我原本还想在贝克兰德下车，悄悄护送她们一程，但看样子那件阻止占卜的强大封印物足以保护她们，还是尽快离开吧，不要惹上其他的事。”
听着父亲絮絮叨叨的话语，小男孩脸上露出苦色，求助似地看向了母亲，发现后者也露出赞同的表情，顿时更加绝望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打断了多米尼克的话语，说道：
“爸爸，刚才我在‘挑衅’那个姐姐的时候，内心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好像是……糖果溶解到了热水中，被我一口吞下的舒畅感。”
他手舞足蹈地打着比方。
多米尼克和索尼娅诧异地互望了一眼，表情都有所变化。
两人都经历过类似的时刻，那是“魔药”彻底消化的表现。
————
离开始终萦绕着一股奇怪的臭味的站台，来到人流如织的贝克兰德车站内，克里斯蒂娜警惕地望向身后，并未发现那一家人的跟踪，这才对身边始终不语的多萝西说道：
“刚才你不知道情况有多危险！”
要不是我完美地应付了那个多米尼克，我们说不定早就被抓走了……然后被关进小黑屋，这样或者那样……她有些得意地挺起了胸膛，正要进一步解释，却听到自己姐姐淡然地回答：
“当然知道，那个多米尼克应该是序列不低的‘猎人’，索尼娅很可能是个占卜家，但他确实认识妈妈，而且没有表现出恶意。”
啊？蒂娜一肚子话瞬间被塞回口中，张口结舌地看着多萝西。
她居然都知道，我是刚刚才从“灯神”那里得知的……蒂娜目光停留在对方塞着“阿罗德斯”的鼓囊囊口袋上，猜到了一个可能。
或许在和这面魔镜交流的一个个夜晚中，自己的姐姐早就知道了“二十五条神之途径”、“非凡特性”、“扮演法”等神秘学知识，而相比自己囫囵吞枣般了解的大概，多萝西对这些知识更加熟悉，因此才能凭借一些细节判断出多米尼克和索尼娅的途径。
但她肯定不清楚另一个关键的信息……想到这里，蒂娜又露出自信的笑容，神秘兮兮地靠近对方，低声说道：
“那你知道，那个比我们还小几岁的小男孩，也是个非凡者吗？”
这下，蒂娜成功地从多萝西脸上看到了惊讶的表情。
“你是说，他的父母让他选择了途径，喝下了魔药？”多萝西知性、有书卷气息的脸上露出疑惑，旋即自己摇了摇头，“不对，那太年轻了，不会有父母那么做的……是遗传了来自父亲或母亲的非凡特性？”
她连非凡特性可以从父母身上遗传的事都知道……可恶的阿罗德斯，怎么全都告诉多萝西了……蒂娜恨恨地隔着挎包摸了一把神灯，仿佛它才是阿罗德斯的载体。
但很快，另一个问题萦绕在克里斯蒂娜的心头，让她忘记了和姐姐口头上的胜负，转而问道：
“多萝西，你觉得爸爸妈妈会不会……也是非凡者？
“你看，妈妈在生下我们之前就和多米尼克那个非凡者接触过，家里的地下室又藏着两件能够交流的、活着的封印物，他们本身只是普通人的可能性也太低了吧？”
说着说着，她内心不禁有些期盼，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在期盼着什么。
多萝西却摇了摇头，道：
“概率很低，根据非凡特性遗传的规律，序列5和序列6的非凡者会自然遗传一部分特性给孩子，更低的序列这个概率会相对较低，但我们两人都没有得到任何特性，成为天生的非凡者，从概率上来说几乎不可能。”
看着侃侃而谈，表情越发像是说教时的父亲的多萝西，蒂娜下意识撇了撇嘴，内心有些嫉妒自己的姐姐这么快就能将从阿罗德斯那得到的知识融会贯通。
她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了对方话语中的一个漏洞，迫不及待地说道：
“但还有一个可能性，爸爸妈妈都是高序列的非凡者，也就是序列4以上的‘半神’，那他们就能选择不把非凡特性遗传给我们。”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特意问过阿罗德斯，爸爸和妈妈是不是高序列非凡者。”多萝西像是有所预料般笑了笑，说道，“他的回答很明确，不是。”
这个答案彻底断绝了蒂娜就此踏入超凡世界的期望，她叹了口气，四下望望，率先朝列车站连接贝克兰德地铁系统的通道走去。
“走吧，我们先完成‘灯神’的愿望，说不定能许愿让我们都成为非凡者呢。”
她小声嘀咕着。
————
作为鲁恩王国这个工业国家的首都，贝克兰德的地铁在五年前就由落后的蒸汽机车头换成了由覆盖全线的导轨供电、电动机驱动的新型车头，这不但快捷、安静，而且不会产生笼罩整个地下的烟雾，让蒂娜和多萝西大开眼界。
她们之前三次由父母带着来到贝克兰德看望梅丽莎姑姑和班森、莉莉一家时，都只乘坐了雇佣马车，没有机会见识这个大陆上最先进的地铁系统。
但比起“灯神”让蒸汽列车只用10分钟从廷根到达200多公里外的贝克兰德的力量，便捷的地铁也算不了什么了……走出地铁站，踏上东区略显凌乱的街道，克里斯蒂娜摸了摸挎包，感觉超凡力量比科学技术的力量有趣多了。
接下来，就去灯神说的那条街道，恐怕还是得乘坐雇佣马车……她四下张望着，刚看清在街角的一辆等待客人的马车，挎在腰上的包就被猛地一扯，搭在肩上的脆弱布带被绷断，身体也被巨大的力量推动，手舞足蹈地向后倒去。
跟着她的多萝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妹妹，但装着“神灯”的包已被一个身体颇高但身材瘦弱的男子抓在手中，他慌不择路地挤开出站的行人，眨眼间就钻入一条小巷，不见了踪影。
第5章 严厉的惩罚
仅仅离家不到两小时，克里斯蒂娜就遇到了冒险生涯以来最大的危机，她“护送”的神灯被一个小偷给摸走了！
确切来说，是被抢走了。
刚刚在多萝西的帮助下站稳，蒂娜就跑出几步，离开地铁站口拥挤的人群，向那个瘦高个子的男人离开的方向看去，但对方动作敏捷，似乎演练或者说实操过无数次般，瞬间就消失在街边的小巷口，只留下一道像是在嘲讽蒂娜的背影。
完了，那件珍贵的“封印物”，能实现愿望的神灯没了……这一刻，蒂娜脑袋一片空白，一股麻痒感传遍四肢，让她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来到贝克兰德前，她在心中设想过很多困难，比如找不到来东区的路，比如因为未成年而无法购买车票，比如被巡警刁难，但没想到刚踏上东区的街道，就被人抢走了挎包，抢走了她离家“冒险”唯一的理由。
难怪《廷根日报》和爸爸经常听的收音机总是说这座大城市治安混乱、环境恶劣！
一个个念头从蒂娜脑海中迸出，让她因为震惊、急切而僵硬的四肢迅速恢复了活力，她求助地向多萝西望去，发现后者并未表现出过于惊慌的情绪，而是指着那个强盗离开的方向说道：
“快去追，还有机会把那盏灯找回来。”
一边说着，她一边拿出了那面“阿罗德斯之镜”。
对了，我们还有能占卜的镜子……姐姐的冷静感染了蒂娜，让她恢复了思考能力。
她四下望了望，发现这条街的行人虽然不少，但并没有穿着黑白格子制服腰间挎着短棍的警察在此巡逻。
当然，这或许就是那名男子敢于当街抢劫的原因，只要逃离现场、摆脱失主的追踪，在这个只靠指认或当街抓获才能破获抢劫案的年代，几乎就意味着毫无风险。
就连事后报警都没有任何意义，我压根没看到对方的脸，只有超凡力量才能解决这种问题……而且这种事也没法报警，被抢走的是一件神奇且来历不明的“封印物”，而这种事物本应交给教会管辖，如果被发现，爸爸妈妈很可能会面临巨大的麻烦……被灯神塞了满脑子序列、途径、占卜与预言等概念的蒂娜思索着，不再犹豫，立即和多萝西一起向那条巷子跑去。
她虽然比多萝西小一岁，但身材反而更加接近母亲，双腿修长，迅速跑在了前面，一个闪身就钻进了狭窄逼仄的小巷之中，目光眺望，顿时愣住了。
这条巷子由两栋临街的商店与后方的仓库夹成，本就只有一米多宽的小道被各种表面潮湿、长有青苔，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木箱木桶和五颜六色的垃圾塞满，距离这边出口不到五十米就是另一条大街，只要从那边离开，蒂娜光靠双腿就不可能追上对方了。
但此时，对面的出口却被一道超过五米，几乎与两侧建筑等高的墙壁死死地拦住，让这条巷子变成了死胡同。
比蒂娜还惊讶的则是那个手里抱着装有“神灯”的挎包，顶着一头棕色乱发，双手因为缺乏营养而指节凸出的男子，他不敢置信地用空着的手不断抚摸着陡然出现的墙壁，像是在试探面前的高墙是不是幻觉产生的。
“站住！”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选了条死胡同钻，导致现在无路可逃，但蒂娜还是颇有气势地高喊一声。
“我艹，什么时候多了面墙……”
那男子低声咒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堵在另一边出口的多萝西、克里斯蒂娜姐妹，视线在刚刚被自己推倒在地把包抢走的淡金发少女身上停留，呆愣了一瞬，显然惊讶于对方的容貌。
但被失主追上的紧张感和莫名钻入死路的惊慌很快压过了内心的一点阴暗念头，他从口袋中摸出一把尖端缺损、锋刃上也有豁口的匕首，快步向蒂娜走来，口中威胁道：
“快滚开，我不想闹出人命！”
哪怕在工厂逐渐正规化、居民大多数都有了正常工作的东区，偷窃、抢劫也时有发生，只要不抢到教会、市政部门或有关系有门路的富人头上，这类案子大多都会不了了之。
但凶杀案就不一样了。
不过是两个看上去都不到14岁的小女孩，被匕首吓一吓肯定就会逃跑了……这包挺沉的，里面肯定有好东西……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冒出，他作势挥舞着匕首，离两名少女越来越近，不出意料地在金发的少女脸上看到了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她身后那个稍矮一点但表情明显镇定许多的黑发少女挤上前来，一直揣在连衣裙口袋中的右手突然抽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乍然闪过。
是武器……棕发男子心口一紧，攥住匕首定睛看去，这才发现对方手中拿着的是一面两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仿佛来自千年以前的银制镜子，刚才那道光芒就是由镜子泛着水光的表面反射而来。
就连红巷子里那些女人都不用银镜了……难道是值钱的古董？
男子顿时觉得自己今天被哪个神灵眷顾了，拥有了双倍的幸运，不但抢到了值钱的东西，对方居然还把另一件看上去价值不菲的古董送上了门。
他下意识将匕首藏在身后，靠近对方的脚步也放缓了些，脸上挤出友善的笑容，问道：
“这是什么？”
当然，这只是缓兵之计，只要靠近那个黑发少女，他就准备抢过银镜，把她们挤开，逃出这条奇怪的小巷，收获自己双倍的好运！
但少女似乎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反而将银镜往身前举了举，把泛着光芒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镜面朝向了他。
镜子里不断浮现的银白色文字立即吸引了他的目光。
“我是阿罗德斯，你可以利用我进行占卜，询问几乎任何问题，而我将为你提供正确的答案。但相对地，你也要回答我同样数量的问题，答错、撒谎或拒绝回答都会遭受惩罚。”
“惩罚”这个单词和前面让人安心的银白色不同，呈现刺目的鲜红，仿佛还在滴落着血液。
什么玩意……镜子里面还能显出文字？是魔术把戏吗？
男子内心满是疑惑，悄然靠近两个少女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你，来回答，这镜子到底是什么？”
他用匕首指了指托着银镜的黑发少女，厉声道。
少女淡然地笑了笑，毫不畏惧地看向他：
“他已经回答过你了。
“现在，轮到你回答他的问题。”
不知为何，男子在对方那双知性的褐色眼眸中看到了一丝怜悯。
而她双手托着的镜子内部水光闪动，新的一行文字已经出现：
“在因为赌博欠下巨额债务，妻子伤心地离开之后，你的心情是沮丧、愤怒还是接受现实？”
“什么？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