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低头看去,穿着黑色裙装的自己从椅子上倒下,侧卧在桌旁,淡金色长发披散着,四肢缓缓收缩,弯腰弓背,蜷缩成了一团。
随后,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包围了她。
自己满身血污,眼球突出,躺在地下室冰冷的地面上,身边是看不清长相的两个人形,正低声交流着什么……
头顶是破碎的星空,正在熄灭的太阳,脚下是龟裂的大地,沸腾蒸发的海洋,身前是化为废墟的都市……
从天空向下俯视,波涛汹涌的海上,一座被雾气笼罩的岛屿,内部隐隐可见和廷根风格完全不同的城市……
窸窸窣窣的呓语逐渐消失,她眼前一黑,再次睁开双眼,面前是仍在滚动着的木杯。
又是这样……奇怪的画面,无处不在的呓语,好在没有出现晋升“教唆者”时濒临失控的情况……安吉尔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的下一秒,遍布全身的剧痛传来,她感觉四肢的骨骼都在嘎嘎作响,肌肉反复紧绷、松弛,皮肤仿佛被酸液烧蚀着。
这是……魔药在对身体进行改造?
她咬牙忍耐,四肢继续蜷缩着,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些许疼痛。
像是过了几秒,又像经过了整整一夜,周身的疼痛慢慢退去,一切复于平静。
安吉尔的衣裙已被全部浸湿,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挂满了豆大的汗滴,躺着的地面甚至都有一滩汗水。
摸索着从桌旁站起,她深吸一口气,让地下室潮湿的空气进入肺部,这才感觉自己仍然还活着。
操控黑焰、召唤冰霜、魔镜占卜、魔杖替身……脑海中多出的各种法术知识,证明她已经成功晋升为了序列7的“女巫”。
而且没有像“上次”服用女巫魔药那样失控!
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坐好,安吉尔闭上双眼,快速放空思绪,进入晋升后的第一次冥想,逐渐收束逸散的灵性。
片刻之后,她重新睁开双眼,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胸口,随后叹息一声。
坏消息是没有变小,好消息是没有变大。
看来“教唆者”的后续魔药叫“女巫”确有其原因,哪怕是女性身体,喝下魔药晋升成功后,依然还是女性,而不是单纯的“转换性别”……
也是,如果女性能通过魔药变成男性的序列7,那魔药早就改名字了,“魔女教派”的高层也不可能一名男性都没有。
虽然原本就没抱多大希望,但事到临头,她仍然感到一丝惋惜。
“往好处想,至少不用再办一次假证了,要是变回科尔·格兰杰的样貌,还得顶着通缉令逃到别的城市去……”
低声嘀咕着自我安慰,安吉尔摇摇晃晃站起,一深一浅地踩着楼梯回到一楼的书房,此时太阳已落到地平线附近,另一侧的天空逐渐由靛蓝转为黑色,夜色笼罩街道,星空逐渐浮现出真容。
望着熟悉的天空和街道,她又想起刚才晋升时,眼前幻视的末日般的场景,那是魔药中残留的精神影响?还是对接下来“女巫”扮演的方向指引?
看着窗外昏黄的阳光被绯红的月色取代,安吉尔叹了口气,把脑海中充斥着的混沌思绪清扫干净,低头看向自己抬起的右手,在黯淡的光线下,这只“女巫”的手臂反而更加白皙,更加柔若无骨。
“嘭——”
一团火焰从手心冒出,仿佛吸收了周围的光线,显得漆黑、诡异。
第152章 女巫的新能力
回到地下室的魔药配置现场,把空着的瓶瓶罐罐和坩埚洗净收好后,安吉尔才来到已陷入黑暗的客厅,开始测试自己新获得的能力。
除了原属于“刺客”和“教唆者”的能力效果增强之外,她脑海中此时还多出了数种由“女巫”魔药直接灌输进记忆的法术能力,就像她早已熟知这些内容,只是现在才“想起”而已。
毕竟曾与两位欢愉魔女、一位女巫进行过战斗,安吉尔在服用魔药前就已经猜到自己将会获得哪些能力,但此次的收获仍然超出了她的预计。
首先是在与“魔女教派”的各位非凡者战斗时,她印象最为深刻的火焰与冰霜。
女巫能在自己身旁召唤黑色的火焰,以自己的意念控制它们的行动,甚至附着在武器上,或直接附在身体上进行攻击,而不会伤及自身。
她一边“回忆”着自己的能力,一边召唤出一朵拳头大小的黑焰,让它漂浮在自己指尖,随着意念不断运动着。
这种黑焰本质上是一种诅咒,所以只能伤害生物、灵体或含有灵性的物体,对普通的物件不会产生效果。
将黑焰凑近易燃的沙发表面,发现黑焰不但不会点燃细密的绒毛,甚至隐约有熄灭的迹象,安吉尔确认了这一点。
除此之外,黑焰还有“反占卜”的特性,被它烧过的生物、物体,甚至是空间本身,都会在神秘学意义上“消亡”,将它们作为占卜目标时,成功率非常低。
难怪“魔女教派”的成员几乎没法被占卜……但克莱恩却成功抓到过她们一次,难道“占卜家”途径能克制这种反占卜?
散去指尖的黑焰,安吉尔又凭空召唤出一根长约一米,约三指粗细的冰霜长枪。
这就是女巫的另一个能力:冰霜。
直接召唤出冰枪只是它最原始的用法,强力的冰霜控制甚至能熄灭火焰,冻结湖面,伤害到大部分血肉之躯。
又或是成为女巫的盾牌,抵挡许多类型的攻击。
她意念闪过,看着冰霜长枪发出“嘎吱”的刺耳响声,在空中变形,成为一面餐盘大小的圆形盾牌。
唔,厚度不够,肯定挡不住子弹,不知道雪伦夫人用过的那种遮住全身,抵挡一般子弹的“冰棺”是否需要达到序列6才能使用。
将冒着寒气的冰块放到厨房的洗碗池内,她继续分析获得的另一个能力:
镜子替身。
和她想象中毫无限制的替身能力不同,镜子替身对施法材料的限制其实很大。
使用者必须处于镜子的附近,必须要能照出全身的镜面,也就是起码要半身镜或装饰镜以上的大小;一旦使用过,哪怕镜面破碎后仍能映照全身,也无法再次作为施法材料;耗费灵性颇大,一般来说序列7的女巫只能使用3次,不超过4次。
但自己从刺客阶段开始,灵性似乎就要超出科尔·格兰杰记忆中的程度,再次服下教唆者、女巫魔药后更是如此,安吉尔猜测这很可能是由于双份的魔药产生的影响。
也许自己稍后应该测试一下灵性的极限?
女巫与镜子相关的另一个能力,则是“魔镜占卜”。
镜子在神秘学上一直有着特殊的意义,据说可以通过镜面直达灵界,而灵界则是所有占卜力量的根源。
哪怕是普通的镜子,在女巫念诵咒语后也能进行简单有效的占卜,通过以自身血液为基材的施法材料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后,甚至能达到“危险预警”的效果。
而且被血液建立联系的镜子,哪怕再小,都能作为镜子替身的材料!
难怪那位灰白长发的“欢愉魔女”,以及“女巫”特莉丝,都能在周围没有镜子的时候使用替身……她们很可能随身携带了小巧的梳妆镜,利用血液建立联系后当做自己的替身材料……
可惜安吉尔家中只有半身镜,根本没有购买过女性经常使用的随身梳妆镜,不然她现在就想制作一面“魔镜”,以后天天随身携带,既能占卜,又能保命。
也用不着事事都找那位“占卜家”了……
想到这里,她嘴角咧出一丝笑容,又赶忙收敛心思。
占卜、替身……对了,还有魔杖替身,这是女巫最后的保命方法,发动速度比镜子替身更快,甚至在已经受伤的情况下,也能把伤势转移到作为替身的魔杖上。
但需要提前准备魔杖,需要富含灵性的木质材料,也要通过血液建立神秘学上的联系……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法准备好。
隐身能力则需要咒语和材料的共同配合,材料倒不贵,动物鳞片甚至鱼鳞都行,但要磨成细细的粉末。
最后则是多种诅咒方式,利用毛发、贴身物品都能施加一些威力不大的诅咒,而一旦能获取目标的血液……
安吉尔回想起摧毁诅咒祭台的战斗中,伦纳德曾使用神秘手段破解的诅咒。
一旦他动作稍迟,诅咒的黑焰很可能就烧上克莱恩的身体了。
占卜与反占卜,黑焰、冰霜,替身保命,隐身偷袭,诅咒暗算……
这就是序列7的“女巫”,被她低估的魔药序列。
一项项能力在安吉尔脑中闪过,她身边不断浮现黑焰,又消失在虚空,体会着灵性消耗的速度,评估着自己施法的极限。
很快,她感觉到眼前漂浮的黑焰仿佛带上了重影,脑袋一抽一抽地痛。
这是灵性即将枯竭的表现,安吉尔没有逞强,而是立即停止了召唤黑焰。
头痛并未停止,只是不再加剧,她坐到沙发上,经过简短的冥想,稍微恢复了些许灵性,止住了头痛。
“比我预想中支撑得更久……也许镜子替身可以多使用几次,又或是支撑更长时间的法术战斗,”她喃喃自语道,摸了摸左腕绑着的“魔术怀表“,内心生出一丝欣喜,“神奇物品虽然不会随着我序列的提升而增强,但我更多的灵性也足以支撑更多次数的‘火焰跳跃’和‘纸人替身’,这也算是一种增强……”
而更多的灵性,让她内心有了一个新的期待。
也许她能制作一种新的,在序列7之前的灵性无法支撑制作流程的弹药。
“碎光射线。”
可惜哪怕灵性足够支持她完成这种制作工艺复杂的弹药,需要的材料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获得,就算上报黑夜女神教会,寻求帮助也一样。
再说,自己刚偷偷晋升序列7,教会不找自己麻烦就不错了,自己哪敢主动凑上去……
主动打消了内心的期待,安吉尔从沙发上站起,迈着灌铅的步伐上了二楼,准备做成为女巫后的第一件事。
——睡觉。
第153章 莫尔斯小镇
周二上午,安吉尔照例乘坐公共马车来到佐特兰街,进入黑荆棘安保公司。
老尼尔去世后,整个廷根小队弥漫着一股消极的情绪,就连得知“扮演法”的喜悦都无法冲淡,安吉尔和克莱恩也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去寻找“红烟囱”建筑了。
推开二楼接待厅的大门,安吉尔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罗珊小姐,她一身黑色长裙,罕见地没有在泡咖啡或是准备热水,而是将视线停留在摊在茶几上的一份报纸上,一动未动。
听见大门开关的声音,她侧过头来,神色木然地看向安吉尔。
“早上好……”她突然愣住了,“咦,真的是你,安吉尔,我第一眼还以为认错了……今天你化了妆吗?”
唔,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安吉尔暗叹一声,手抚上脸颊。
今天一大早,她洗漱时才发现,昨天服用的“女巫”魔药虽然没有改变她的性别,但对身体的改造依然是全面性的。
她的肢体线条更加柔和,皮肤更为细腻、白皙,就连之前几次战斗中受伤导致的疤痕都消弭于无形。
尤其是容貌方面,如果说原本的“教唆者”安吉尔和科尔·格兰杰还有三四分相似,能让人不会怀疑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的话,现在的“女巫”安吉尔则几乎没有了科尔的面部特征,变得更加女性化。
也更加美丽、妩媚。
好在这种变化并没有改变她的整体造型,不至于让罗珊连自己的同事都认不出来,只会怀疑对方是特意化了妆,做出了“小小的改变”。
这就是双份的“女巫”魔药带给我的自信……
安吉尔腹诽着“刺客”途径的害人不浅,却无法解释自己容貌上的变化,只能点头承认:
“刚从报纸上学到的,就自己尝试了一下。”
如果是上周的罗珊小姐,此时一定会追问是哪份报纸,或是让安吉尔抽空教教她,但这周的罗珊只是“嗯”了一声,又回头看着桌上的报纸,不再言语。
直到安吉尔离开接待厅,她的那份报纸都没有翻动一下。
经过走廊,来到值夜者们打发时间的娱乐室,安吉尔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一桌人,正在玩着“斗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