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走到楼梯口,他突然想起在门口时的感觉,再次低声询问道。
“呵,你觉得认识,那应该问你自己,”苍老的声音嗤笑一声,回答道,“我不认识他们。”
下意识地,伦纳德感觉这个陪伴了他三年的神秘“寄生者”在隐瞒某些事情,但不待他细想,接替他穿上“1-42”的值夜者就走上了二楼,直奔杰森·贝利亚的卧室,利用封印物的追踪能力,寻找这名“欲望使徒”的位置,准备一举解决这个麻烦。
他也只能快步跟上自己的队友,只是脸上仍然带着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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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个盔甲,就是你说的‘危险的封印物’吗?”
机械之心的马车上,安吉尔看向坐在她对面的伊康瑟,好奇地询问道。
在她登上马车的瞬间,感觉到一道探寻的目光投向自己,来自“值夜者”那辆走下银白盔甲的马车,但这种感觉只有一瞬间,因此她也不太确定是否是错觉。
“没错,我只能说,它非常危险,而且难以控制,所以值夜者要求外人全部离开。”
这位执事故作神秘地说道。
可惜我已经知道它叫“1-42”了,而且还杀死过一整座城市的人……看来“智慧之眼”艾辛格·斯坦顿对这件封印物的了解并不是来自机械之心,他应该有其他的消息渠道,比如值夜者,甚至是伦堡的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
安吉尔暗暗想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随后,他们的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回到恶魔家族,以及“欲望使徒”杰森·贝利亚身上。
“你们回去之后最好继续待在一起,今天早上我得到消息,有三名不愿意接受我们集中保护的侦探家属惨死在了自己家中,两名在希尔斯顿区,一名在北区,死因都是过于恐惧导致的内出血,通俗来说,就是被吓死的。”
伊康瑟压低声音说道,仿佛这样能增强他的气势。
“但你们也不用过于担心,既然那件封印物出马,杰森·贝利亚应该活不了多久了。那套全身盔甲能够排除对方的反占卜干扰,轻松找到目标的位置,不会触动‘恶魔’的危险直觉,而且具有能够轻松杀死序列5的实力,可以说是这类途径非凡者的克星。”
“听起来真让人安心,”艾辛格微笑着说道,离开杰森家后,这位老烟枪终于获准使用他的烟斗,因而已经在窗边开始吞云吐雾,“但我有一个疑惑,‘欲望使徒’贝利亚必然清楚贝克兰德的正神教会拥有对付他的手段,那他为何要接连挑衅有着教会保护的侦探们,甚至在昨天被算计、受伤后,仍然锲而不舍呢?”
这确实也是众人心中的疑惑,尤其是在刚才“参观”完杰森·贝利亚的宅邸后,他们了解到这个人在优雅、多金的身份下,在看似冷静的外表内潜藏的疯狂本质,此时就更加没法理解这位“欲望使徒”的行为逻辑了。
“也许,他真的很爱那条‘恶魔犬’,把它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家人,因此哪怕放弃经营已久的身份,也要为它报仇?”
卡斯兰娜蹙着眉头,尝试进行分析。
“很遗憾,那是不可能的,”艾辛格抖了抖烟斗,轻轻摇头否定了女侦探的看法,“‘恶魔’这条途径的序列8叫‘折翼天使’,意指失去了正常人的良知,得到专属于恶魔的各种能力,与之同流,而这个序列又被称作‘冷血者’,你觉得经过了这一个阶段,他还会有你说的那种‘爱’吗?”
夏洛克此时也点了点头,赞同艾辛格的分析:“我也这么认为,但如果是这样,杰森·贝利亚这几天如此频繁地出击,甚至不顾自身伤势,真正意图就值得探究了。”
他看向伊康瑟,意思很明显:该摸摸你的“阿罗德斯”了。
后者尴尬一笑,摆了摆手,示意并没有将这件封印物带出教会,但他也承诺,回到“机械之心”驻地后,尽快启用这件封印物,根据手头的线索,继续询问“欲望使徒”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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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一定在全力寻找‘杰森·贝利亚’,那个杀死了数十人,将尸骨埋在自家地下的冷酷杀手,呵呵,哈哈……”
阴影中,一对蓝色双眼逐渐浮现,正在被各大教会追踪着的杰森·贝利亚缓步走出角落,来到这间宽阔的阁楼中央。
他迅速脱下身上的衣裤,而后伸手一扯,将自己的头皮从后方撕开,如同脱下一件贴身衣物一般,将整张人皮撕扯下来!
在撕开的人皮下方,并不是血肉模糊的人体组织,而是另一张人皮,另一个“杰森”。
他棕眸冰冷,褐发微卷,身材和褪下上一层人皮之前并无任何区别,将整张薄薄的人皮全部褪下后,他将之仔细叠好,收进了身旁一个巨大的皮箱之中,箱子除了留出存放这张人皮的暗袋外,塞满了一叠叠大额钞票,以及一根根沉重的金条,看上去至少价值数万镑。
重新关好皮箱,新的“杰森”来到阁楼的窗边,向远方看去,这间拥有开满鲜红玫瑰的玻璃温室的豪华别墅前,宽敞的街道连通着皇后区最主要的干道:国王大道。
而道路尽头,一辆四轮马车正驶出王国议院,缓缓向这边靠近。
那是他真正的目标。
第151章 先开香槟
“为大家的死里逃生,干杯!”
举起装着琥珀色的香槟的杯子,安吉尔与三位侦探,以及卡斯兰娜的助手虚碰了一杯,而后喝了一小口,让略带刺激性的气泡顺着咽喉进入胃部,轻轻打了个无声的嗝。
在被机械之心们送回艾辛格的家时已经是中午了,这位老侦探雇佣的仆人和厨师仍未回到工作岗位,他们需要自己解决中饭问题。
让人感到尴尬的是,下厨的任务依然只能交由两位男士,安吉尔觉得自己的炖菜不太能拿得出手,卡斯兰娜和莉迪亚则表示她们平时都在外面吃,很少自己下厨。
好在艾辛格会不少伦堡风格的菜式,夏洛克也能做些自行改良的鲁恩风格菜,两人很快准备了一桌算不上丰盛,但足够填饱众人肚子的午餐,艾辛格还开了一瓶香槟,几人暂时放下了对未来的担忧,愉快地享用着美食。
当然,此时“欲望使徒”杰森·贝利亚仍在逍遥法外,不过伊康瑟对值夜者的那件封印物非常有信心,这份良好的心态也感染了几位忧心忡忡的人,让他们多日笼罩着乌云的心情总算见到了一丝阳光。
“也为几位死难者敬上一杯。”
午餐结束前,艾辛格提议道,几人再次举杯,将剩下的香槟饮尽。
这次事件中已知的死难者就有四位,包括艾辛格那年轻的助手,以及今天上午被发现死在家中的三位侦探家属。比起在战斗中不慎去世的助手先生,那几名家属则是因为各种原因拒绝接受保护而死在“欲望使徒”手中的,在这名凶手即将被官方非凡者解决的前夕遭到毒手,不免让人有些唏嘘。
酒足饭饱后,几人回到温暖的客厅,在炉火旁闲聊起来,话题从欲望使徒聊到贝利亚家族,最后还是回到了几位死者身上。
“其实,在刚收到威胁信时,我一度以为只是个恶作剧,直到警察主动找上门来,以及那些‘机械之心’的出现,才让我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坐在沙发上,卡斯兰娜接过莉迪亚煮好的咖啡放在一旁,说道。
艾辛格也发出感慨:
“那三名拒绝接受保护的人应该也有类似的心态,觉得只是个恶意的玩笑,最多是某种无能狂怒的行为,可惜,命运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他们不清楚超凡力量能做到的事,所以不会意识到危险,而我……昨天晚上,是我这些年最为担忧、恐惧的一晚,因为白天的战斗,因为我当时爆发的恶念……”
卡斯兰娜那几乎已经消失的悲观情绪又回到了她身上,让她的话语都有些颤抖。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死去,死在‘欲望使徒’手中,我的墓碑上应该刻上这么一句话,”她抿了抿嘴,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她有一个伟大的母亲。”
安吉尔几乎以为她心中又有一颗恐惧种子要爆发了,连忙出言安抚道:
“卡斯兰娜女士,杰森·贝利亚很快就会被值夜者解决的,相信你们都会回归正常的生活,把这段经历当成自己宝贵的经验,而不是萦绕不去的噩梦。”
虽然她这样说,但自己心中也无法肯定,毕竟“欲望使徒”那种埋下恐惧,引爆情绪的能力,让身为序列6的她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被恐惧支配,几乎杀死了队友的卡斯兰娜一定对此更加惧怕,更加难忘。
坐在她对面的夏洛克微微一笑,接着女侦探的话头继续说道:
“其实我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当然,不止在这次事件中,每当遇到危险,我就会像卡斯兰娜女士一样,想着自己死去的场景,以及,嗯,葬礼,比如葬在向阳的位置,周围最好有树林,尸体要完整,墓前放着鲜花……”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要求,最后自我总结道:“总之,我希望不是火葬,我比较怕火。”
这句话成功逗笑了几位听众,让卡斯兰娜从低落的情绪中舒缓过来,或许这就是年轻侦探的真正目的,但安吉尔总觉得他说的“怕火”似乎意有所指,因此一直板着脸,没有跟笑。
扫除了悲观情绪后,众人很快进入了没有话题可聊的境地,随着餐后的倦怠出现,安吉尔甚至想回二楼小憩一下,补充自己昨晚缺失的睡眠,可惜一阵门铃声打乱了她的计划。
门外站着才和众人分别不久的那位机械之心执事,伊康瑟·伯纳德。
“诸位,我们进去说吧。”
伊康瑟单人来到这里,甚至表现得有些鬼祟,让安吉尔心生警惕,她可是见过D女士利用“无面人”的放牧灵魂将自己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人的,因而一直紧盯着这位执事,直到他来到客厅找了张沙发坐下为止。
好在伊康瑟很快露出了真面目:他把风衣下的暗袋解开,拿出了那面封印物银镜,阿罗德斯。
“我的队员们还在门外的马车上等我,我就长话短说吧,”他先是表示自己并未违反封印物的使用规定,而后继续说道,“首先,代罚者找到‘欲望使徒’杰森·贝利亚了,正在实施抓捕行动。”
“代罚者?他们怎么参与进来了?”
艾辛格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反问道。
风暴教会的非凡者们遵循暴力管理原则,对一切非官方的非凡者都是先抓再问,这让他们在民间有“暴君”的名号,艾辛格有这样的反应情有可原。
“因为今天早上的死者,其中有两名是风暴之主的信徒,这涉及三大教会的管辖划分原则,他们就自然参与进了事件。”
伊康瑟解释道。
“在中午的行动中,代罚者们利用某件封印物定位了杰森的位置,但同时也让对方感应到了危险,在包围圈形成前就突破了封锁,还杀死了整整一支小队的三名代罚者,他们由序列7的‘航海家’带队,其余两人也是序列8,不到一分钟就全部牺牲了……我很不想这样评价,但他们的表现甚至不如昨天的你们。”
航海家,听上去就是在海中、水下更利于发挥的序列……但能瞬间解决一整队配置齐全的代罚者,难道“欲望使徒”昨天才受的伤这么快就恢复了?
安吉尔一边听着伊康瑟的话,一边暗自分析着。
“闹出人命后,风暴教会非常愤怒,贝克兰德教区的大主教,‘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离开了圣风大教堂,亲自追踪对方。他是序列4的半神,也是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之一,你们现在出门,甚至可以感受到他飞过街区引起的狂风。有这位半神出马,我甚至觉得用不着去找值夜者汇合,使用这面银镜了。”
伊康瑟把银镜阿罗德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脸上竟有了几分庆幸。
“你上午也说有值夜者的封印物,很快就能解决杰森·贝利亚,但他中午就杀了三名代罚者。”
夏洛克在一旁尖锐地指出这位执事的侥幸心理,而后看向那面银镜,显然对能够自行占卜的这件封印物很感兴趣。
“咳,这就是我把它带来的原因,你们上午的分析很有道理,也许杰森·贝利亚真的准备引走官方非凡者,达成某种目的。”伊康瑟感到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把银镜向前一推,让它靠近夏洛克,“你可以向它提问,我不会介意的。”
在他之前的使用中,安吉尔已经看出了这面银镜“阿罗德斯”的某种特性:它会在回答使用者一个问题后,反问对方一个尖锐的问题,如果回答错误或是撒谎,就要接受惩罚。
虽然至今也没有见过它的惩罚方式,但想必一件让教会挂上代号的封印物,这等惩罚轻不到哪去。
而且,它会不会问诸如“你是否信仰某个隐秘的神明”、“塔罗会是什么”之类的问题?
安吉尔看着夏洛克,后者正盯着桌上的银镜,显然有着类似的顾虑。
他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银镜表面,就像试探着洗澡水的温度一般,轻轻掂了一下就立即收回了手指,可接下来,他的双眼突然微微瞪大,而后迅速恢复了正常。这让安吉尔一度以为银镜上显示出了什么内容,但那能朦胧反射出周围景象的镜面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唔,我想我可以试试。”
沉默片刻,夏洛克居然点头同意了。
第152章 谦卑的阿罗德斯
轻轻抚摸银镜表面三次后,夏洛克·莫里亚蒂舔了舔嘴唇,犹豫片刻后才发问:
“尊敬的阿罗德斯,我的问题是,杰森·贝利亚目前的情况。”
他小心翼翼地逐个单词说出自己的问题,没有用显然是假名的“帕特里克·杰森”,也没有将疑问指向“欲望使徒”,因为这个世界上,甚至光在贝克兰德内,可能就有不止一个同序列的非凡者存在。
壁炉内的火焰陡然变得昏暗,几乎就要熄灭,窗外的阳光也逐渐黯淡,这面银镜表面水波荡漾,而后出现一幕从高空俯瞰的场景:
不大不小的船坞旁,一艘风帆船迎着风扬起了帆准备启航,一名头戴鸭舌帽,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子提着行李箱,匆忙挤过人群进入了船舱。他颧骨高耸,蓝眸冰冷,正是上午在杰森宅中见到的肖像画中的样貌。
“这像是塔索克河下游,靠近码头区的船坞,你看远方,那里已经到了郊区。”
一旁细心观察的艾辛格立即认出了场景中的地点。
“他一定是想离开贝克兰德,沿河向南,去普利兹港。”
卡斯兰娜也挤过来观看着阿罗德斯提供的线索,见到这位“欲望使徒”落荒而逃,她嘴角浮现出轻松的笑容。
看来那位风暴教会的半神,艾斯·斯内克给这位序列5的非凡者相当大的压力,他在贝克兰德折腾了这么久,引来了值夜者和机械之心的共同关注,却一直不肯收手,但高序列强者一出现,他就果断放弃,准备离开贝克兰德,甚至离开北大陆……
安吉尔感慨着这位欲望使徒从心的行动,视线继续停留在银镜上,看到杰森·贝利亚在画面中消失,而后一行端正的小字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