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窸窸窣窣——
一阵让人难以理解,仿佛不属于任何常见语种的低语从深处传来,像是不同人发出的声音混合而成,音调逐渐抬高,逐渐激昂。
毫无疑问,再往前走就是祭拜“天气之神”的祭台了。
安吉尔向后看了一眼,三名代罚者同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朝她点了点头。
下一秒,安吉尔的身影如同被擦去一般消失在洞穴之中,代罚者小队握着手枪、封印物,以进攻队形向前冲去。
————
“下一个。”
米勒低声吩咐道,他站在满是鲜血的祭台旁,看着一缕缕血液流进祭台旁复杂的纹路、符号中,将它们染上暗红色。
他身旁的教徒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孔,但听到吩咐后,麻利地将祭台上已被放干了血的女性尸体拖下去,扔在了一边。
四周烛台上的祭祀蜡烛照亮了洞穴,以及地面的另外两具尸体。
三名死者都是年轻的女性,相当受本地的男性欢迎,海风教堂的主教米勒甚至能叫出她们的名字,因此这次祭祀,他优先选择了她们。
堂娜手脚被粗麻绳捆着,倒在洞穴的角落,眨巴着眼睛,试图挤掉泪水,看清这些穿着兜帽的邪教徒,以及指挥他们的米勒主教。米勒身穿绣着风暴符号的深蓝主教袍,因此在餐厅外轻易获得了这个少女的信任,却没想到短短几分钟的交流后,自己就莫名失去了意识,和塞西尔一起被带到了这个散发恶臭的洞穴内……
塞西尔小姐……
她看向和那三具尸体躺在一起的女保镖,后者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身上有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似乎是被锐器所割开,虽然并不致命,但鲜血已经淌了一地。
那是塞西尔试图反抗这些神秘的邪教徒留下的伤口。
在短短几天旅途中,堂娜见到了丑陋但美味的鱼人,漂亮、神秘的海妖小姐,以及身高接近四米的巨大白骨“信使”,在她心中,已经种下了名为“神秘学”的种子,或许在之后某一天,这颗种子便会生根发芽,促使她去主动接触隐秘的知识,改变她的人生。
但没想到,这趟“神秘之旅”才走到一半,这些邪教徒就用诡异邪恶的低语、撕裂身体的风刃、古老血腥的活祭击碎了堂娜的幻想。
“海妖……不,安吉莉卡姐姐,斯帕罗叔叔,快来救救我……如果是那个海盗也可以,他好像被悬赏了3000镑……”
不忍看着塞西尔流血致死,堂娜移开了视线,默默祈祷着。
“就这个吧。”
她头顶传来一声缺乏感情的话语,两名戴着兜帽的邪教徒凑上前来,冰冷的目光打量着她。
下一秒,堂娜感觉身体腾空,像待宰的羔羊一般被两人提着手脚捆缚的麻绳拉起,放到了沾满鲜血的祭台上。
祭台四周另外跪着四名衣着一致的教徒,他们见新的祭品摆好,低头开始以一种不知名的语言祈祷,声音在阴暗但宽敞的洞穴内回荡、叠加,很快变成逐渐激昂的语句。
内心逐渐被绝望吞噬的堂娜下意识地开始挣扎起来,但两名教徒迅速按住了她,其中一人拿起祭台旁的仪式匕首,举起了这把已沾染三人鲜血的凶器,就要进行又一场活祭。
“咳,咳——”
他突然感觉喉咙有些痒,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越咳,他越是喘不过气,喉中像被痰液填满,年轻的双肺像是老旧的风箱,“嗬嗬”地拉动着,试图吸入一点新鲜空气。
哐啷,仪式匕首掉在了祭台旁,但已无人注意它了,六名兜帽邪教徒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他们虔诚的祈祷变成了接连不断地咳嗽,咳出了一口口浓痰,然后是暗红色的血块。
米勒也同样感觉喉咙瘙痒,有点胸口发闷,他先是疑惑地看向咳得东倒西歪的教徒们,而后立即反应过来,这并非冬日常见的感冒,而是有人袭击!
空气中充满了致病的毒素!
他双眸由浅褐色变为暗红,主教袍自下方上扬、鼓起,内部涌出狂风,这些风受他控制,迅速席卷着洞穴,最后在摇曳的烛光中向出口吹去。
“咳,咳!”
他咳嗽了几声,将痰液咳出,觉得喉咙越发瘙痒,控制狂风的动作也被打断。
不对,这不是毒素,是直接出现在我体内的病菌……
唰——
面前一道白光闪过,一把自空中突然显现的骨刃朝这位“风眷者”砍来。
————
安吉尔一直等到疾病发作,等到邪教徒们瘫倒在地,主教米勒失去了一部分战斗力后,才从隐身状态中出现,手镯化为长刃,一刀砍向对方。
与此同时,洞穴出口也冲入了三名代罚者,他们迅速判断清洞内的形势,队长道奇抬手就是一枪,打倒了祭台旁的一名兜帽教徒,握着“闪电法杖”的秃顶男子召唤出一道细长的闪电,不同于在室外使用时引出粗壮的落雷,而是直接向最近的邪教徒射去。
啪——
在闪电击中目标,将其烧得焦黑时,米勒主教也千钧一发地躲过了安吉尔的偷袭,他避开了躯干的重要部位,但左臂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喷洒而出,落在他准备祭祀的“天气之神”祭台上。
疼痛让他暗红色的双眼闪出光芒,身下再次涌出狂风,吹向四面八方,吹得安吉尔只能后退暂避,同时也熄灭了祭台旁的蜡烛。
洞穴刹那间一片漆黑。
这反而对我,对代罚者们更有利……安吉尔暗笑着,顶着狂风紧追而上,一刀砍下,却被灵巧的米勒主教再次躲过。
他也能在黑暗中视物?
安吉尔反应过来,不再试图近身作战,而是迅速召来一缕缕无形丝线,向米勒缠去,她清楚“水手”途径拥有某种能爆发出巨大力量的手段,但哪怕能拖住一两秒也足够了。
唰——
丝线缠上了米勒的身体,将他深蓝色的主教袍勒出一道道痕迹。
“为神灵,咳,献出一切!”
这位邪教首领突然大喝一声,主教袍下的身体如充气一般鼓起,几乎让安吉尔以为他就要像“蔷薇主教”一样利用自己的血肉作为炸弹,杀死在场所有人。
但下一瞬间,祭台旁被电得焦黑、被子弹击倒、在肺炎中窒息的邪教徒们同时高呼起来,伸出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外力控制一般猛地上拽,扯下了自己的脑袋。
它们都连着一根带血的食道,缓缓漂浮在空中。
第30章 孱弱的主教
原来你是要别人献出一切……是因为那些邪教徒已经没有战斗力了,所以干脆把他们变成无头怪物?
看着六个或还活着,或刚死去的人齐齐拽下了自己的脑袋,当场变成洞穴外和班西港中徘徊的怪物,确实是挺让人感到震撼的,但安吉尔今天已经杀了不下两位数的飞行脑袋与无头活尸,对此已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就这么几个,代罚者们能处理……
她不再理会脖颈喷着鲜血的无头活尸与拖带着食道的头颅,而是看向了全身膨胀,几下挣脱丝线束缚的主教米勒,后者鼓起的肌肉将主教袍撑得宛如紧身衣,像个战士更甚于“风眷者”。
但他并未借助暴增的力量试图与安吉尔近身作战,而是向后退了两步,长袍下方吹出气流,托着他的身体迅速上升,离开了地面。
洞穴的天花板并不高,米勒利用上升气流的“漂浮”很快让他触了顶,悬在众人头顶的他似乎有些得意,暗红色眼眸光芒更甚,一道薄而尖锐的风刃自他手中生成,激射而出,目标正是下方的安吉尔……身旁的堂娜。
喀喇——
瞬间侧身护住堂娜,硬挡下风刃的安吉尔身体片片碎裂,洒落在地,另一个安吉尔自一旁出现,抓住四肢受缚的少女,将她拉到祭台下方的死角,避开后续可能的攻击。
米勒嘲笑似的咧起了在激发暴怒之力后有些变形的嘴角,强忍着愈发强烈的呼吸困难,手中再次蓄出一道道新的风刃,接连向下射出,小心翼翼避开了祭台旁浸透鲜血的符号和纹路,砸向安吉尔,意图在自己体内疾病爆发之前解决这个魔女。
下一瞬间,他突然发现似乎无路可避的安吉尔胸前的红宝石项链闪动了一下,而后低沉、迅速的古赫密斯语传入他的耳中:
“流放!”
什么?她不是魔女吗?
米勒刚心生警惕,身上就遭受了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巨力的冲击,将他向远离安吉尔的方向推去——而这正是洞穴的天花板。
“砰——”
响彻洞穴的撞击声传来,暴怒的米勒那变高变壮的身躯狠狠地砸在凹凸不平的天花板上,带着一阵碎石雨落在了下方的祭台中。
接连的撞击和坠落让米勒陷入了短暂的眩晕,他摸索着撑起自己的身体,就要再次利用狂风重新飞上天空,眼中突然出现一道越来越大的身影。
风刃……
他脑中刚出现这个念头,手尚未举起,锋利的骨剑就带着巨大的力量穿透了他的胸骨,将后面的心脏、脊柱切开,而后斜向下,钉在了祭台中央。
“嗬,咳咳——”
米勒仰躺着,两手挣扎着抓向钉住自己的剑刃,嘴中涌出血沫,伴随着咳嗽洒向空中,穿透他身体的骨剑带出的汩汩鲜血流入他试图用无辜者鲜血浇灌的祭台,勾勒出更多的符号和花纹。
他眼中的暗红色光芒闪烁着,顽强的生命力竟让他在心脏破裂后还能支撑着,似乎想要从地上爬起。
“见你的‘天气之神’去吧。”
安吉尔低声说道,灵性注入胸口的“太阳胸针”,金色的净化之火顺着剑身灌入这位堕落的“风眷者”体内,烧尽了他的最后生机。
唰——
骨剑缩小,变回“骑士手镯”回到安吉尔左腕,同时回到她体内的还有一阵难以言说的疲惫和无力感,那是这件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
没了骨剑的支撑,米勒的尸体涌出更多的鲜血,几乎相当于之前三名活祭者的血量之和。
安吉尔也甩了甩手上的鲜血,有些是米勒的,有些是她自己的。
刚才为了在风刃轰击下切换“蔷薇项链”放牧的灵魂,使用“法官”的非凡能力,她不得不挨了几下锋利的风刃攻击,虽然没有被命中要害,但手上仍然多出了几道伤痕。
好在都是皮外伤,项链自带的恢复能力很快就能修复这些创口。
确认米勒死透后,她看向祭台下的战场。
三名代罚者已经处理完了六具由邪教徒变成的活尸,他们金色的净化子弹几乎无穷无尽,只要几枪就能干掉一个怪物,天上不断飘动,却缺乏攻击目标的飞行脑袋也在“闪电法杖”的电击下一个个掉在了地上,失去了它们的第二次生命。
解决完这些怪物,代罚者的队长道奇这才搓出灵性之火,重新点起周围的祭祀蜡烛,沉着脸看向祭台上的主教尸体。
他在战斗中并未受伤,但脸上已有疲惫之色。
看来没有我的帮助,这队代罚者应该也能处理这次事件……安吉尔目光扫过三名代罚者,评估着他们的战斗力。
主教米勒虽然是序列6的“风眷者”,但显然缺乏战斗经验,甚至愚蠢到在狭窄的山洞里腾空而起,变成了活靶子。
而那些无头活尸看起来吓人,对非凡者却毫无威胁,就算安吉尔不在这里,三名代罚者也能轻松解决这个堕落的主教和他的手下们。
但如果没有我,被耽误的代罚者小队肯定没办法在堂娜被祭祀之前赶到这里……
“堂娜,没事了,已经结束了。”
看着手脚仍被捆缚着,蜷缩成一团,紧闭双眼的少女,安吉尔心疼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切断了她身上的麻绳,将她扶起坐在祭台边,抚摸着她满是血迹的脸颊。
感受到温暖的触动,堂娜睁开了眼睛,看着离自己极近的淡金色发丝和紫色的双眸,眼中很快蓄满了泪水。
“海妖小姐……”
安吉尔深吸一口气,挤出了一丝笑容:
“要叫我安吉莉卡。”
“安吉莉卡姐姐,这里死了好多人……对了,还有塞西尔,她试图反抗,受了伤。”
刚改口叫对了称呼,堂娜就从祭台上站起,看向了洞穴的角落,陷入昏迷的塞西尔仍躺在那里,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