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信使真是方便呀,但发信的一方仍然需要搭建召唤仪式,不利于紧急情况下的通信……安吉尔感慨着,望着温萨钻进灵界的位置,开始思考如何像阿兹克的铜哨那样,将召唤信使的仪式固化到某件物品上,以此代替麻烦的召唤仪式。
而且,回味着刚才温萨出现、消失的动作,她总觉得有些熟悉,那是体内魔药带给她的既视感,仿佛……
“难道,温萨在前往灵界之前,是一只服用了‘刺客’魔药的猫猫?”
安吉尔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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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置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后,安吉尔随意在这艘拥挤热闹的蒸汽船上逛了一圈,发现比起白玛瑙号上度过的美好旅程,这艘蓝山玫瑰号上无论是一等舱的只提供固定菜单的专属餐厅,还是狭小的娱乐室,都会让她单人的海上旅行枯燥乏味。
因此她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套间,在临海的窗户旁坐好,拿出一本古弗萨克语的教材,开始潜心学习起来。
在被通晓多国语言的黑猫温萨轻微地打击了之后,她就萌生了多学一门语言的想法,有一定基础,且在与灵界生物沟通时非常有用的古弗萨克语就成了首选。
可惜,有些事并不是凭借努力就能做到的,在知识海洋中徜徉的安吉尔很快溺水,头昏脑涨地将书推开,脑海中全是凭借非凡者的记忆力死记硬背下来的各种词汇,几乎将她的思维搅成了一团浆糊。
好在也熬过了一个无聊的下午,硬记下了不少单词……
望着窗外逐渐昏黄的阳光,安吉尔戴上狂乱指环,以在海上无人知晓的“艾琳·沃森”外貌离开房间,来到餐厅,在并不算丰盛的菜单中选择了烤牛小排和水果沙拉,而后在窗外由夕阳转变为绯红月光的海上风景中,听着周围乘客对海盗“四王”和“七大将军”的锐评之中度过了餐后的时光。
缓缓踱步回到一等舱,安吉尔正准备打开套间的门,突然内心的灵性,以及贴身放置的魔镜都出现了并不算强烈的危险警示。
船上的危险……难道是我的“好运”手枪又开始发挥作用了?
她有些担忧地想着。
在和克莱恩一起的日子中,这件负面效果极其不稳定的神奇物品几乎都被她遗忘了,此时想起在贝克兰德时经常损坏雇佣马车的经历,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直到灵性的警示完全消散,她才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房门。
靠海的舷窗被紧紧关上,房间内也没有点蜡烛,此时一片漆黑,但安吉尔的黑暗视觉仍让她轻易发现了客厅角落中蹲伏着的一道人影。
这位戴着兜帽,斗篷紧贴身体,全身有些湿漉的陌生女性似乎刚从海中爬上蓝山玫瑰号,一对碧绿如同宝石的双眼紧紧盯着门口的安吉尔,让后者想起了塔罗会的正义小姐。
但她手上拿着的尖锐匕首破坏了这份想象,奥黛丽可不会这么没礼貌地闯进别人家,还拿着武器躲在角落……
安吉尔在内心评价着,装作毫无知觉向客厅内走去,伸手准备点燃烛台上的蜡烛。
就在烛光燃起,身后房门关闭的瞬间,墙角的人影如闪电般窜出,匕首带着反射烛光的夺目光辉刺向安吉尔,在她的颈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这一过程,女子头上的兜帽由于快速冲刺而后翻,一头艳丽的红发如同染着鲜血,脸部皮肤有些日晒的健康颜色,但仍不失精致与美丽,那双碧绿的眼睛带着一丝杀意,冷冷地望向安吉尔。
“别轻举妄动,我看了你的行李,有手枪弹,有制作符咒的工具,你也是非凡者,应该清楚有很多手段可以在你呼救之前把你干掉。”
她的声音沙哑,似乎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饮水而有些疲惫,但话语之间仍然满是威胁。
可安吉尔听着只感觉想笑,她颈前的匕首已被无形的丝线缠绕,这位红发女士哪怕再尝试前进一厘,都会发现匕首早已不属于自己控制。
要不是她想看看这个隐藏的陌生人究竟准备做什么,只要动动手指,在她踏入客厅时已遍布整个房间的丝线就能让对方失去一切行动能力。
“好,好的,你要做什么?”
她语调惊慌,像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非凡者,在锐器的威胁下变得手足无措。
“很简单,我在你的房间里住上几天,你每天叫客房服务送三餐进来,不要离开我的视线,等船只靠岸,我就立即放了你。”
说到三餐,红发女士不自主地舔了舔干枯的嘴唇。
听起来像个混上蓝山玫瑰号的偷渡者……但她身上湿漉,有海水的咸腥气息,更像从海里爬上船的鱼人……
想到鱼人,就想到了肉质鲜美的烤鱼排和脸颊肉,安吉尔也有点想舔舔嘴唇,但演员的职业操守制止了她这种出戏的动作。
“我全听你的,请你先放下匕首,我有点害怕……”
做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更是用上“欢愉”的魅惑能力,哪怕顶着“狂乱指环”提供的平凡面孔,安吉尔也成功让红发女士犹豫着放下了匕首。
“好吧,只要你安安静静听从吩咐,我也不是什么杀人越货的海盗,”她将匕首收回腰际的鞘中,顺手脱下了仍在不停滴水的斗篷,露出下方因湿透而贴身的红色长裙,“现在,该履行你的职责了,叫客房服务送晚餐过来,双人份的。”
她不顾身上的湿漉坐到了靠窗的沙发上,脸上带着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你也不用装成这样,敢随身带枪,会对一把匕首如此恐惧吗?对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可怜’的小姐,”感觉自己掌握了大局,红发女子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至于我,你可以叫我,伊莲。”
第65章 伊莲的故事
伊莲……听着像是因蒂斯那边的名字,当然,这事也说不好,鲁恩王国也有很多人跟风起一些有异国读音的名字……安吉尔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叫我安吉莉卡吧。”
沙发上的伊莲似乎是自信于自己的实力,已经收好了匕首,甚至还摆出了个舒适的姿势,修长的双腿在湿润贴身的长裙下极具诱惑力。
更不像是偷渡客了……她甚至穿着不便行动的裙装,难道是附近发生海难的船只上面的乘客?
安吉尔好奇心愈发浓郁,开口问道:
“伊莲小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嗯,来到我的房间里呢?如果你因为海难不慎落水,来到这艘船上,完全可以找船长安排一个房间,我相信他会乐于助人的。”
救助落难者是每一艘航行在五海之上的正规船只约定俗成的行为,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倒霉蛋。
“我不是落水的乘客……唔,也不能说不是,我是从一艘海盗船上逃出来的,”红发的伊莲脸上先是苦恼,而后变得恼怒,“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这种客船上应该有客房服务,我说了,双份的晚餐,别逼我用强。”
她威胁似地按了按腰际的匕首鞘,散发出不属于普通人的威胁感。
不……更像是一种挑衅,她不会是“猎人”途径吧,最近见到的猎人似乎有点多了……安吉尔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想起了离开拜亚姆前遇到的各种猎人。
而且伊莲说自己是逃离海盗魔爪的受害者,那并不构成她躲避船长和其他水手的理由,救助海盗刀下的幸存者同样是各种船只的义务,除非她自己就是某个通缉令上的人物,害怕被人认出。
但我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一个红发女性的通缉令,除非她是只值几百镑的小角色……安吉尔思索片刻,微笑着回答道:
“抱歉,这艘船并没有什么客房服务,想要用餐只能去餐厅,那里或许还开着,但要么你自己去,要么我帮你去买。”
显然没想到这样的结果,伊莲美丽的双唇张开,露出惊讶的表情。
见谈话的主动权已经逐渐被自己掌握,安吉尔继续建议道:
“不管你是从海盗手中逃脱,还是普通船只的落难者,我并不打算向船长举报你,不如大家多一份信任,少一点猜忌,我不介意套房中多一个住户,而你也聊聊自己的经历,我认识几个作家,就当是帮她们取材。”
她对这位红发的伊莲身上发生的事确实挺感兴趣,尤其是在枯燥的海上航行中,能有个聊天的伙伴未必不是件好事,因此在言语中带上了一些“教唆”的力量。
至于作家……安吉尔倒是认识不少,比如廷根市的值夜者,白发的西迦,以及贝克兰德的佛尔思,但此时完全是一种借口。
“好吧,我刚才说过,闯进你的房间不过是为了找一处栖身之地而已。”
或许这位伊莲的本性并不坏,她犹豫片刻,居然同意了安吉尔的提议。
她微微坐正身体,翘起的脚放了下来。
“我来自因蒂斯共和国,父亲是当地一个不入流的小贵族,继承了不少财富,但沉迷于美酒、赌博,还养了不少情妇,很快就破产了。
“为了偿还他欠下的债务,我接受了家族的资助,成为了非凡者,来到海上帮他们做一些航运生意,把第利斯的煤炭和钢铁运到费内波特的塞维亚,再把那边的特产运回因蒂斯,这种沿岸航线安全可靠,但竞争激烈,不知要多少年才能还清父亲的债务,我只能试着跑南北大陆之间的航线,从西拜朗运些值钱的香料、特产回北大陆,可惜还没来得及熟悉航道,就被海盗打劫了。
“家族的船只被劫掠一空,我也被他们带走,在两天前,我找到机会,抱着舢板从船上跳下,逃离了他们,在海上漂了整整两天,才遇到这艘客船,借着没完全收好的绳索爬了上来。”
在海上漂泊了两天,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就死在夜间的低温里,或是因为缺乏淡水失去求助的力量了……安吉尔看着对方美丽但憔悴的面孔,干枯的嘴唇和眼睑,暗叹一声,从兜里掏出了一枚硬币。
她要占卜一下对方是否在撒谎。
同情归同情,基本的程序还是要做。
见安吉尔抛起硬币,伊莲轻笑着问道:
“占卜家?你带着枪,见到我也毫不慌乱,不会是因蒂斯的情报人员吧。”
“不,我是鲁恩人。”
看着落下的硬币,安吉尔确定了对方并没有撒谎,但或许会有一定的隐瞒。
当然,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隐瞒一部分自己的经历非常正常,要是伊莲毫无顾忌地说出一切,反而会让安吉尔有些疑虑。
况且,从刚才她持匕偷袭的身手来看,或许只是个序列8或序列7的非凡者,性格也挺单纯,或许没什么秘密可挖了……
“好了,我该说的都说了,轮到你履行承诺了,”舔了舔干燥的嘴,伊莲的话语中再次带上了一丝威胁,“我需要借用你的一套衣裙,然后你带我去餐厅。只要你不试图逃跑或呼救,我允许你晚上睡客厅的沙发。”
打量着只有一间卧室的套房,伊莲微笑着说道。
好吧,我确定你是“猎人”途径了……安吉尔压抑着心中突然冒起的无名火,决定在满足对方要求之前,先重新定位一下这间客厅里两人的尊卑和地位。
不见她有任何动作,四周早已布下的无形丝线瞬间收拢,环绕在伊莲身旁,将感觉到什么,刚从沙发上站起的红发女士捆缚上一圈又一圈。
“你!”
刹那间,伊莲全身上下就只有嘴和双眼能动,她怒视着安吉尔,嘴中脱口而出一段意义不明的因蒂斯语,但听语气就能知道,并不是什么友好的交流词汇。
她身上的红色长裙因丝线紧缚而更加贴身,展露出了下方不算挺拔的胸部,以及纤细的腰肢。
砰——
红色长裙仿佛从内部开始燃烧般,涌出了一片片金黄色的火焰,烈焰舔舐着周围的无形丝线,艰难地将它们烧断,火焰的主人双手猛地用力,似乎就要挣脱束缚。
安吉尔嘴角带笑,看着伊莲无用的挣扎,她身旁更多的丝线被裹上细细的寒冰,继续向对方身旁伸去,补充那些被火焰烧断的部分。
如果是序列6时,她的丝线面对能操控火焰的“猎人”途径序列7,“纵火家”,或许不会如此有效,但晋升到仅次于半神的序列后,这位魔女已经能用冰霜极大地加强丝线的强度,足以对抗对方仓促之间引燃的火焰。
“等你到了序列5,或许才有机会烧光这些丝线。”
她语气淡然地嘲讽着,享受伊莲脸上瞬间变得绝望的表情,成功撬动了体内消化迟缓的魔药进度。
“不,不……”红发女士双眼紧闭,身旁的火焰如被海水浇灭一般消失,红色长裙居然丝毫未损,“特雷茜?为什么要这样……不对,她不会变幻面容,你是她的同伙?”
特雷茜?
安吉尔今天已经数次听到了这个名字,知道这位海盗将军昨天出没于拜亚姆附近,直到被海军驱逐前都似乎在坚持寻找什么东西,难道……
她略微放松丝线的掌控,让伊莲稍稍能活动四肢,可后者已经放弃了一切挣扎,失去支撑后跪坐在地上,双眼睁开,碧绿的眸子无神地看向安吉尔。
“为什么会怀疑我是特雷茜?”
见这位猎人小姐放弃了抵抗,安吉尔柔声问道,她根据对方的反应大致确定了事情的经过,但仍需确认一番。
“我就知道,她怎么可能真正放我走……那个教我怎么逃跑的女人肯定也是她安排的,这艘船也是,你也是。把我送回去吧,但别指望我会屈服……”
伊莲仿佛未听到询问,喃喃自语着。
怎么一副被弄坏了的表情,“疾病中将”到底怎么她了……安吉尔有些无言,只得取下了手指上的“狂乱指环”,显露出真容。
“我不是‘特雷茜’,跟她也没有任何关系,”她解释着,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手段能证明身份,“我先把你松开,但如果你再引火烧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撤去无形的丝线,看着伊莲的双眼逐渐恢复了清明,表情也转为疑惑。
“你真的不是‘黑死号’的人?”
“我也是序列5,你觉得一艘船会有两个船长吗?”
“说的也是……抱歉,我只是几次逃跑都被她抓回去,有了点心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