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他没有要提出让持械的乘客加入水手队列进行抵抗,也没有乘客主动这么做,自从五海之王纳斯特制定了“行业规则”后,大部分海盗就只劫财,不伤人了,躲在船舱中只会被抢走大部分值钱的财物,能留下一条性命,而在抵抗中死去则属于白死。
安吉尔与伊莲也一言不发地跟着人群回到了船舱内,来到套房中,锁好了客厅的门。
从舷窗中看向比刚才大了将近一倍的“破城者”,安吉尔瞥了一眼身旁脸色有些发白的伊莲,询问道:
“你觉得他们是顺手抢一抢路过的客轮,还是目标明确,来找你的?”
“我不知道,以前,以前几次我都没逃出多远就被抓回去了。”
后者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不确定。
“那就按最坏的情况来判断,他们的舰炮射程大概有多远?会在最远距离就开炮吗?”
安吉尔眯起眼睛,紧紧盯着破城者,发现它的侧舷炮口已经全部打开,一门门铸铁大炮被推出来,单侧就足足有40门,无愧于海盗将军麾下的战舰。
“最坏的情况……那不是我被他们抓回去吗?他们怎么会开炮轰沉这艘船?”
伊莲张口结舌地反问道。
“最坏的情况当然是你的情敌借着这次‘劫掠失败’,把你和整艘船都送进海底,”安吉尔轻笑一声调侃道,“难道‘疾病中将’在她的队伍内部没有追求者?”
“情敌?‘破城者’的船长是幸运的威廉,他可不讨船长喜欢……不,不是,哪有什么情敌!”
下意识反驳了一句后,伊莲才反应过来,脸又涨红了。
“哼,你这不是很清楚特雷茜手下有哪些船长吗?之前不愿意说,是怕我对她不利?”安吉尔冷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伊莲,“对了,你身上带着特雷茜送给你的东西吗?她很有可能藉此追踪你的位置。”
“我可是‘猎人’,怎么可能不做反追踪的措施,所有首饰我都没带上,那条红裙子我昨天晚上也扔出舱外了。”
红发女士反驳道。
“但他们还是追踪到你了……或许有其他的方法,比如占卜。不过来的不是特雷茜,也许只是凑巧……你说,我把你挂在舷窗外,让他们的瞭望手看到,会不会因此投鼠忌器,不敢靠近?”
“他们只会更加兴奋地攻下这条船,上次把我抓回去的船长被特雷茜奖励了足足一千镑,威廉有序列7,他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
伊莲也苦着脸,挤到窗边看向越来越近的“破城者”,片刻后,仿佛下定决心般咬了咬牙。
“你找船长要一条小船,让我乘坐它留在原地,然后你们赶快走吧,威廉抓到我应该会忙着向特雷茜交差,不会再追这条船了。否则等‘黑死号’和其他船只围上来,哪怕交出我,这艘蓝山玫瑰号也没法幸免于难。”
这倒是个好主意……就像用“烈焰”达尼兹背后的“冰山中将”吓跑红骷髅海盗团一样,把伊莲扔在原地,或许能让破城者号停下,这也是一种形式的“避战娃娃”……如果是两周前的我,恐怕就会选择这种方式,但现在……
安吉尔轻笑一声,向外推开了舷窗,让由于逆风前进而快速掠过的海风灌入客厅,吹得伊莲的长裙猎猎作响。
“呵,还好我把裙子借给了你,自己穿着这套方便行动的衣裤,否则行动前还得换身衣服,”说着,安吉尔将蔷薇项链从衬衣内扯出,让红宝石发出了淡淡的蓝色光线,切换为“风眷者”的灵魂,“在这等着,如果半小时后我还没回来,你就自己去找船长,按你刚才说的做。”
说着,她发动了“海洋亲和”,脸上和手脚的皮肤长出了一片片美丽的幻鳞,鱼鳃也出现在两颊,让她说话有些瓮声瓮气。
“你……你不会是要主动进攻‘破城者’吧?”
看着安吉尔身上的变化,伊莲哪还能不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
“这算不上是进攻,只是……提款而已,对了,那个幸运的威廉,赏金有多少镑?”
摘下狂乱指环,露出价值6000镑的“安吉莉卡”的面容,安吉尔语气平淡地问道,仿佛在询问今天的晚餐吃什么。
“他自己吹嘘过有2800镑,但我没见过通缉令……”
伊莲下意识地回答道,而后,看着眼前美丽而妖媚,有些像传说中的海妖的安吉尔隐去身形,不见了踪影。
片刻后,舷窗下方的海面传来“扑通”一声。
————
跳入海里之后,安吉尔借助“海洋亲和”,迅速掌握了方向,手脚并用,朝着“破城者”号的位置游去。
这是她第二次以身披幻鳞的“海妖”形态畅游大海,上次是在班西港的白玛瑙号附近,由于耗尽了体力和灵性,并未持久地测试这项能力,此时她精力充沛,如箭般划过海水,向前冲去。冰冷的水流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隔开,让她几乎毫无阻力地前行,速度竟然远超舰船,达到了全速航行的蓝山玫瑰号的三倍以上。
按航速算的话,大概有50节的速度,简直是在水下飞行……安吉尔看着下方幽深的海底,感受着冰冷的水流从身旁掠过,身后的蓝山玫瑰号急速远去,前方通体漆黑的破城者号船底则越来越大。
不到五分钟,安吉尔就游到了海盗船附近,为避免被甲板上的海盗发现,她继续向深处游去,随后在船底绕了个圈,转而与破城者同向航行,这才逐渐回到水面,借助上冲的速度一跃而起,贴着船舷,将骑士手镯化成的匕首紧紧插入木制的舱壁,将自己固定在上面。
头顶的甲板上传来海盗们喧闹的对话声,以及随着目标靠近逐渐高昂的喊叫,似乎没人发现这艘船多了个入侵者。
安吉尔左右看看,找了个最近的舷窗,利用匕首灵巧地攀爬到附近,伸手打开窗户,钻了进去。
窗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横七竖八地吊着六个吊床,地面上杂乱摆着木桶和木箱作为桌椅,几根短短的蜡烛早已熄灭。
“没人……应该都到甲板上就位,准备接舷作战了。”
她思索着,解除了身上的幻鳞,恢复人类的外貌,轻轻推开房门,向外侧的走廊看去。
这里同样空无一人。
哪怕是大部分人都上了甲板,一艘满编的舰船也应该有不少后备人员……除非他们急匆匆起航,连足够的水手都没配齐。这个可能性不低,或许“疾病中将”从某个渠道得知了伊莲的下落,通知最近的这艘船前来拦截,因此才显得仓促。
安吉尔推开几个房间的门,发现空无一人后,干脆直接使用“疾病”能力,将无形的病菌迅速扩散到所有船舱,以及上方的甲板之中。
“反正是艘海盗船,也不用担心伤及无辜……”
她一手握着“好运”左轮,一手空置,随时准备召唤骑士手镯,缓步向通往上方的楼梯走去。
一层层向上,直到甲板下方的那层两侧通透,摆满了铸铁大炮的位置,安吉尔才见到了这艘船上的海盗。
他们有的躺在过道上,有的抱着炮弹,跪坐在地喘着粗气,有的趴在炮口位置,头朝向外侧,试图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但无一例外,这些海盗都已经身染重病,四肢无力,双眼发直,眼看就要陷入昏迷。
这还是安吉尔控制了“疾病”强度的原因,否则她从下方走上来的这两分钟,船舱内这些不是非凡者的普通海盗,早已心脏停跳,死在了疫病之下,如同……大雾霾中的那些可怜人。
看着那一双双盯着自己,流露出恐慌、畏惧或痛恨的眼睛,安吉尔内心涌现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她第一次利用“疾病”大规模杀伤敌人,这副有些凄惨的场景已经让她感觉到不适,她根本无法想象“绝望女士”潘娜蒂亚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理,才能毫无顾忌地施展能杀死十多万人的大规模毒雾的。
不过,这种方法果然对扮演很有帮助,我已经能感受到体内魔药快速消化了……她抿了抿嘴,抛下这个可怕的念头,踩着木制楼梯,推开隔板,来到了甲板上。
由于有挡板隔开,下方的“疾病”并未第一时间到达甲板,正吆喝着挤在船舷一侧,看向不远处的蓝山玫瑰号的海盗们只是有些鼻塞、发热,并未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身染疾病,即将倒下。
唯独“幸运的威廉”,正站在舰桥上,拿着单筒望远镜看向目标的破城者号船长,似乎略有感悟般扭过头来,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对上了安吉尔的视线。
下一秒,他脸色剧变,扔开望远镜,大吼道:
“入侵!”
尖锐的喊声驱散了甲板上有些喜气洋洋的氛围,数十名海盗先是看向自己的船长,而后顺着他的目光转向安吉尔,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甲板上的美丽女性,一时间陷入了呆滞。
第68章 痛苦与灾祸
安吉尔此时一身衣裤已被浸湿,紧贴在身体上,淡金色的中发滴沥着海水,在多次魔药增强下的容颜展现在众多海盗面前,却如歌颂死亡的海妖一般让人畏惧。
她从下层甲板缓步走上阶梯,这意味着……下方留守的同伴要么已被她杀死,要么已经溃不成军,就连警报都来不及发出……
“入侵!”
随着船长威廉的一声吼叫,靠得近的海盗们下意识举起了原本打算对准远处蓝山玫瑰号的武器,怪叫着壮胆,向安吉尔扑来。
远处的则脑袋清醒一些,有的将同伴护在身前,掏出单发的火铳偷偷瞄准,有的推搡着他人,为敢于上前的海盗打气。
“砰砰——”
几声密集的枪声响起,浓烟之中,已不见安吉尔妙曼的身影。
“她在上面!”
威廉的大副“纽扣”杰森,一名和绰号完全相反,身高两米一的大汉眉头紧皱,看向头顶猎猎作响的风帆,在刺眼阳光的掩护下,安吉尔利用无形丝线的牵拉,快如闪电般下坠,手中的“晨曦之剑”拉出一道雪白的刀光,向杰森砍来。
千钧一发之际,杰森身旁的“幸运的威廉”再次发挥了他每每赖以从海战中幸存的机警和幸运,一脚将体重几乎是他两倍的大副踢开,自己则利用反作用力跳向另一边。
下一秒,安吉尔沉重的劈砍就砸中了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将厚重的冷杉木甲板砸出一个直通下方的大洞,整艘“破城者”尾侧都因为这股力量而颤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甲板上碎屑横飞。
她的身后,因为丢失了目标而略显迷茫的众多海盗已被从下方涌出的无形病菌侵蚀,开始出现影响战斗的各种症状,体弱的那些已经开始头晕、咳嗽,身强力壮的水手也喘起了粗气,脚步不再稳健。
从登上甲板的瞬间,安吉尔的真正目标就只有身为非凡者的船长“幸运的威廉”,至于其他海盗,只需要等待一分钟,就能让他们在疾病之中完全失去战斗能力。
当然,她也并未完全不管身后拿着刀剑与火枪的海盗们,几道无形的丝线快速缠绕,挑选了部分幸运海盗捆起,并让他们互相牵扯,瞬间把还有余力与勇气向她靠近的那些人卷到一块,让他们在碰撞、互拖后腿之中东倒西歪。
“痛苦……魔女……”
身为“疾病中将”麾下船长之一的威廉双眼圆瞪,认出了安吉尔的魔药序列,心中刚涌起的那一丝抵抗的冲动就像风暴之中的火苗般瞬间熄灭,手中刚掏出的造型浮夸的双管火枪顺手向身前一抛,步履奇快地向船舷跑去。
深知“痛苦”能力的他清楚,自己恐怕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活动时间,如果不能逃出疾病的范围,等各种重病发作,自己的下场不会比敢触特雷茜霉头的那些倒霉蛋好多少。
躲开她对准我的一次攻击,三秒后从船舷跳下,再用三秒落水,以“破城者”的速度,我就算漂浮不动,也能在二十秒后离开“疾病”的范围……威廉如机器般精确的大脑计算着自己的逃跑路线。
他脚下踩中被扔在甲板上的抹布,顺势滑倒,幸运地避开了身后急速飞来的一根尖锐冰刺,在骤然爆发的寒气之中身形一滞,让另一撮黑焰贴着额头飞过。
很好,我积攒的幸运又一次发挥了作用……他嘴角刚露出一丝微笑,手脚并用爬起,攀上了船舷,侧头看向身后,准备一跃而下,逃离“破城者”。
就在这时,一团黑影从他眼前闪过,划着一道优雅的弧形落入他的逃跑路线——蔚蓝的大海之中。
那是“纽扣”杰森双目瞪圆,嘴角撕裂,还带着一缕鲜血的头颅。
他可是“格斗家”,正面作战我都打不过他……威廉脑海中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四肢就被后方伸来的丝线触及,瞬间被缠绕了好几圈,拉成了十字架的形状,悬空挂在船舷上方。
他最后的幸运,还是没能让他避开对方的攻击。
————
收起因为接连两发臭弹而一声未响的“好运”左轮,安吉尔好奇地打量着被挂在半空的“幸运的威廉”,明白了对方绰号的由来。
这家伙应该是“怪物”途径的非凡者,就像制作好运左轮的那件非凡特性一样,能带给自己幸运……他避开我的几次攻击,应该把自己的运气全都用完了……当然,“好运”左轮也带给我了不少霉运,两者叠加的效果居然如此厉害,几乎让他得以逃脱序列5的非凡者的攻击。
安吉尔轻笑一声,回头看向甲板后方躺倒了一地的海盗,这些身体仅比普通人稍强一点的家伙已经在无孔不入的疾病之中失去了战斗力,和下方甲板那些重病患一样,只剩喘气的余地,连武器都拿不起来了。
“别,别杀我,这是‘疾病中将’特雷茜的船,她也是魔女教派的人……”
威廉那带着些颤抖的声音传来。
魔女教派……果然,能晋升到序列5,特雷茜与这个掌握了“刺客”途径魔药的隐秘教派脱不了关系……安吉尔想起了艾德雯娜所说的,每个“海盗将军”背后都有更强的势力支持,看来“疾病中将”也不例外。
“是你们先进攻我乘坐的客船,难道这也是特雷茜的意思吗?”
她装出严肃中带着一丝愤怒的语气反问道。
“不,不,都是误会,”威廉忙不迭地否认,“我只是遵从命令拦截那艘客船,搜捕一名年轻的女性,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想法!”
看来“疾病中将”确实通过某种方法锁定了伊莲的位置,她所谓的反追踪能力连她的挑衅能力一半都不到……安吉尔眼角瞥向由于逆风前行,仍在逐渐靠近的“蓝山玫瑰号”,心中一动,嘴角咧出玩味的笑容:
“是在找一个叫伊莲的红发女士吗?她确实就在那艘客船上。”
见威廉的脸上突然涌现出希冀的笑意,安吉尔又补充了一句:
“但你就别指望找到她了,回去告诉你的将军,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好,好的,我会替您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