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戴着“狂乱指环”,棕发圆脸的伊莲却满脸无所谓地笑着回答道:
“这是拜亚姆殖民总督府的委托,似乎最近战事有些紧张,反抗军一改之前的战略,不正面与殖民政府对抗,而是化为小股部队,破坏铁路,炸毁公路。
“他们不得不派出大量军队保护交通,甚至想深入密林再做一次扫荡,可原本驻守拜亚姆的艾弥留斯·利维特上将被调回了贝克兰德,接任他的是罗伯特·戴维斯上将,和风暴教会关系很好,反之与总督府那派人混不到一起去,更别说出动海军帮他们围剿反抗军了。
“因此拜亚姆总督只能自己花钱武装驻扎部队,准备最近搞个大行动,我借着索伦家的渠道和他们搭上了线,成了半官方的‘运输部队’。”
这么说,我居然无意中又多了个官方的身份……安吉尔看着一把把高压蒸汽步枪被从货仓中搬运出来,被运上码头,装车带走,内心生出一丝荒谬感。
拜亚姆总督府从反抗军控制的私港走私军用装备,武装自己的军队,回过头来再围剿反抗军……
“这不会被港口的反抗军知道吧?”
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我们不接这些委托,也会有其他的船接,况且船上的水手哪的人都有,风暴教会、海军、殖民地政府……一定也有反抗军的人,比如我的水手长威廉,他很可能就与反抗军有联系。”
伊莲视线看向甲板和码头上的水手,低声说道。
“那你还雇佣他?”安吉尔有些惊讶。
“这样能达成一种平衡,何况跟他们相处了几个月,我发现他们也没有什么恶意,充其量算是个眼线,能领两份薪水也让他们更加稳定,否则我年底可凑不齐要还你的钱。”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有心机的,该说不愧是索伦家的吗……又或者,她还没晋升“阴谋家”就有了相关的潜质了?
安吉尔思索着,突然想到自己还没帮她准备好下个序列的配方,有些心虚地扯开了话题:
“那你的水手长呢?船长在指挥搬运货物,水手长不见了?”
“他见到‘黄金梦想号’停靠,就躲到舱内去了,说是要写写他荒废已久的小说,准备投稿给拜亚姆的报纸……但我觉得只是个借口,或许是不想见到老东家吧。”
伊莲轻笑一声,回答道。
威廉说自己是从“黄金梦想号”上退役的,看来其中另有隐情?希望他不要是因为和艾德雯娜起了冲突才跑路的,否则夹在中间的我很难处理……安吉尔沉默片刻,不再追问这件事,决定交给管理手段日渐成熟的伊莲自行处理。
正当她准备离开“红发女郎”,跟克莱恩等人离开时,伊莲突然叫住了她,脸颊有些发红地压低声音说道:
“安吉莉卡小姐,我有个疑问……”
安吉尔回过头去,见这位女猎人神色古怪,好奇地扬了扬眉。
“……你以前佩戴‘狂乱指环’的时候,关于那方面的需求,是怎么,怎么解决的?”
伊莲支支吾吾地问道,最后更是用手捂住了脸。
“我……”
安吉尔看了眼她手指上造型古朴的银白色戒指,突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
离开私港,回到拜亚姆城郊,安吉尔就和克莱恩、安德森分道扬镳了。
他们两人要去安德森在拜亚姆认识的一位朋友的庄园,购买对方金盆洗手后亟待出售的一件神奇物品,据说拥有强大的杀伤力,因此售价不菲。
而安吉尔则准备先行回到城中,到老地方“蔚蓝之风”旅馆租好房间,把行李放好。
至于达尼兹,已经留在了反抗军的私港,为“黄金梦想号”购买补给,打探消息,这是他作为联络人的必要任务。
在接下来殖民地总督府必然到来的围剿中,希望他能成功活下来,获得成长……安吉尔思索着,乘坐雇佣马车来到了码头区附近的“蔚蓝之风”,惊讶地发现原本的房间并没有人入住,因此直接住了进去。
收拾好一切后,她第一时间向兼任“海神”的愚者先生祈祷,报告了打听到的拜亚姆总督府的动向,避免愚者的另一些信徒遭到致命打击。
面对高压蒸汽步枪,恐怕中序列非凡者都有生命危险,别说那些普通人了。
做完这一切,安吉尔放下了心中的负担,收好行李,换上轻便的室内裙装,奢侈地叫了客房服务,让旅馆送来包含第利斯嫩牛排,奶油蘑菇汤,草莓冰淇淋在内的丰盛午餐,在阳光充沛的客厅美美地吃了一顿,享受着久违的放松感。
自从她和克莱恩前往拿斯,登上“未来号”,这两周以来就一直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进入“神战废墟”,遭遇奇怪的梦境和镜中之人,与尸骨巨人和“地狱上将”作战,见证克莱恩晋升“秘偶大师”,回到“安妮女王复仇号”上,又前往索纳岛,通过祭祀仪式穿越到“神弃之地”……
直到现在,她才能舒服地躺在单人沙发上,抛开一切,什么都不去想……
眯着眼晒了一会太阳,她摸过一份随餐附送的《苏尼亚早报》,随意翻阅起来。
“驻罗思德群岛的鲁恩海军换帅,这个伊莲告诉我了……运输路线受阻,蓝山岛出产的物资价格上涨,难怪反抗军的私港有很多运输香料的船只……‘地狱上将’的旗舰于苏尼亚海附近搁浅被抛弃,呵呵,只剩半条船,无论如何也开不走了吧……”
粗略地浏览着新闻,安吉尔很快被一个加粗字体的标题吸引了注意力。
“震惊,声名鹊起的冒险家竟与多名海盗将军有染!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嗯?
安吉尔皱起了眉头,仔细看向这条比起时事,更像是娱乐新闻的消息。
……
傍晚,克莱恩压低礼帽前缘,避开密集的人群,偷偷回到了“蔚蓝之风”旅馆。
经过人声鼎沸的一楼时,他干脆利用火焰跳跃直接上了三楼的走廊,偷偷推开客厅的门,想趁安吉尔不注意,回到卧室。
“你怎么了?”
他进门的动静没有逃过敏锐的安吉尔的听觉,后者从单人沙发上站起,看向这边,询问道。
克莱恩罕见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身体僵硬着侧过身体,向卧室走去,快到门口时才低声说道:
“我有点累,先休息一会……大概晚饭时间再叫我。”
这番躲避的行为反而更加激起了安吉尔的好奇心,她从靠阳台的位置来到克莱恩身边,惊讶地发现后者身体有些颤抖,仿佛在害怕着什么。
怎么……和我使用“魔术怀表”之后畏惧火光的表现有些相似?
安吉尔内心突然生出一丝恶作剧的念头,她飞快地伸出手,在克莱恩通过“小丑”的能力反应过来前就摘下了对方的礼帽,成功地见到下方那张有些惨白的脸。
“你,在害怕我?”
她把脸凑上前去,好奇地询问道。
第188章 丧钟的负面效果
克莱恩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让安吉尔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他由于某种原因,出现了畏惧的情绪,是单纯畏惧我,又或是我身上的某件物品?
还是,畏惧女性?
看着把眼神移开,僵在原地不肯动弹的“疯狂冒险家”,安吉尔内心在惊讶之余,又有了一丝调笑对方的想法。
“这是你新获得的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
她轻声询问道,身体愈发靠近对方,直至贴在一起。
“我……是的……”
克莱恩感觉自己胸口砰砰跳动着,身体不由自主颤抖起来,身上的寒毛更是根根竖起,如遭电击。
这并非靠近安吉尔的兴奋,而是他刚花9000镑买下的神奇物品,或者说神奇武器,“丧钟”的负面效果。
“砰——”
克莱恩的礼服内窜出一道明黄的火焰,身影自其中消失,瞬间出现在卧室之中。
而后他迅速扑向门边,将其反锁,与安吉尔隔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过头,那恐怖的女人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她跟上来了,利用我“火焰跳跃”的余焰……克莱恩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对方,内心在感慨安吉尔的战斗天赋之余,只剩对女性的畏惧。
要不是街上的女性更多,他早就落荒而逃,等负面效果消失再回来了。
“你到底怎么了?”
见克莱恩全身僵硬,即将倒下,安吉尔叹了口气,不再试图靠近他,而是在墙角的椅子上坐下,给了对方一定缓冲空间。
这贴心举动让克莱恩缓过劲来,睁开双眼,慢慢走到床边,脱下外套,钻进被窝,滑稽地用被子捂住脑袋,这才解释起自己的问题。
原来他经过安德森·胡德的介绍,在“最强猎人”的前队友那买到了一把左轮手枪,“丧钟”。
这把价格几乎是“好运”三倍的武器拥有三个特殊能力:
其一,直接灌注灵性,普通攻击即可造成弱点攻击,能让使用者轻易发现目标的弱点,并提供相应的精准度,造成超过平时的攻击伤害;
其二,在“弱点攻击”的基础上,额外提供灵性,能打出类似霰弹的效果,造成范围杀伤,提供的灵性越多,效果越好;
其三,和“好运”类似,掰开击锤后扣动扳机,这次攻击将属于“致命攻击”,打中目标身上的任何位置都将视为弱点攻击,而如果命中真正的弱点,将对防御力一般的敌人造成致命伤害。
携带这把“丧钟”,会让人产生持续的口渴感觉,多喝水就能解决,可一旦使用了它,接下来的6小时内,就会获得一个新的“弱点”,又或是加强已存在的某个弱点,这和被命中会造成致命伤的弱点不同,而是心理学上的“畏惧”,比如……
“……比如你拿到武器后当场试用了一次,现在的弱点就多了‘女性’这一项?”
握着比普通左轮枪管要长几寸的铁黑色手枪,安吉尔好奇地询问道。
她有些想试试“致命攻击”的效果,但又怕和克莱恩一样多出什么奇怪的弱点,因此并未冲动。
“魔术怀表”的遭遇已经让我刻骨铭心了……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躲进被窝的克莱恩,后者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紧了紧被子。
“……是的,不过我在外面躲藏了一阵才回到这里,持续时间应该不长了,让我休息一会就行。”
他瓮声瓮气地在被子下面回答道。
“丧钟”,听起来名字就比“好运”要厉害,根据它的效果来看,很可能属于“猎人”途径,安德森所在的“收割者”序列,这也是它价值近万镑的原因……安吉尔放下手枪,本想离开卧室,让克莱恩度过这艰难的时刻,但见到天鹅绒被在微微抖动着,又起了一丝坏心。
她先是脚步沉重地来到卧室门边,哐的一声把门关上,而后屏住呼吸,进入隐身状态,蹑手蹑脚地回到床边。
半晌,听见外面没有声音传来,克莱恩小心翼翼地翻开被子,他只顾脱下外套,衬衣皱巴巴的,黑色短发有些杂乱,双眼四处瞄了瞄,突然锁定了安吉尔的位置。
糟了,他打开灵视,看到了灵体之线……熟知对方非凡能力的安吉尔暗道一声不好,猛地脱离隐身状态,扑了上去。
“……”
克莱恩张开嘴无声地嚎叫着,双手一撑向后退去,惊慌之下连“火焰跳跃”都忘了用,只顾尽量远离面前的女性。
“别动,乖,”安吉尔轻声说道,越靠越近,“你可以闭上眼睛。”
“等,等一下……”
“让我看看……咦,灵,体,之,线……你怎么恢复了?不是有6个小时吗?”
“……我在外面躲了快6小时才回来的。”
“你骗我?”
“是你主动挑衅……”
卧室里一阵闹腾后,终于恢复了安静,窗外的码头和海面已经隐没在夜色之中,绯红月光洒向大地,偷偷从窗缝透入卧室,微微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