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她立即看向门口的克莱恩,发现对方拿着香槟杯,缓缓向两人之间的海柔尔走去,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下……擦身而过,步履加快,后发先至地来到了安吉尔身旁。
“这位小姐,我能有幸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他随手将酒杯稳稳放在身边路过的侍者的托盘上,右手前伸,掌心向上微微放低,以标准的姿势行礼。
“当然可以,唐泰斯先生。”
安吉尔轻轻将手放在了克莱恩的手中,眼角余光看到其他几名尝试者礼貌地停下了脚步,或去寻找其他目标,或在附近徘徊,等待下一次机会。
“你认识我?”
克莱恩有些“惊讶”地问道。
“你在圣赛缪尔教堂的弥撒中,对女神的虔诚让我印象深刻。”
她隐隐指出了对方的铺张浪费,让克莱恩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与此同时,被其他男性邀请,却高傲地表达了拒绝的海柔尔也将目光看向了这边。
她似乎有些看不起其他宾客,但对我又有莫名的关注,因为某种优越感作祟?她不会是非凡者吧,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普通人……安吉尔默默分析着。
被她的动作吸引,克莱恩也瞥了那边一眼,轻声说道:
“那是马赫特议员的女儿,她似乎不是很乐意成为这场舞会的焦点。”
“可能她只是觉得那些年轻人过于肤浅,期待更为成熟、稳重的舞伴。你没发现当你经过她的时候,她都准备接受你的邀请了吗?”
安吉尔打趣道,和克莱恩双手对握,随着轻柔的音乐再次变得轻快,迈入舞池中央,随着鲁恩乡村风格旋律的乐曲跳起了活泼的舞蹈。
一对对男女宾客脚步或生疏或娴熟,搂着彼此,在大型水晶吊灯下方穿梭着,少数不愿加入或被迫单独待着的宾客举着酒杯,目光带着莫名的情绪看着他们。
在一张长桌旁,海柔尔·马赫特抿着嘴看向舞池中央,目光锁定在唐泰斯和特蕾莎身上。
一直骄傲的她,突然觉得“非凡者”的身份,似乎也不是那么值得自豪的事了,哪怕没有超凡能力,这位年轻的小姐也不会比自己差。
她注意到,其他单身的男性大多将目光停留在克莉丝汀·特蕾莎身上,只是偶尔才看向自己,又很快被拒人千里的态度吓阻,毫无疑问,这场舞会的中心就是这位小姐。
但是,非凡力量是能通过努力获得提升的,而容貌却不同……想到这里,海柔尔总算找回了一点自信,她几乎想要离开这无聊的舞会,回到自己的房间,筹备半夜的探险,以获得更加强大、神奇的力量。
啪,似乎是舞步还不太熟练,特蕾莎一脚踩在了和她结伴的唐泰斯脚上,后者面色不变,巧妙地换了个姿势,配合着继续起舞,没有出纰漏。
海柔尔的嘴角总算稍稍向上咧起,随即为自己卑劣的小心思感到一丝恶心。
……
一曲完毕,克莱恩将安吉尔送到舞厅一角的长桌旁,这里摆放着各式冷食热食和饮料,供宾客自取,还有布置成沙龙样式的休息处,便于大家闲聊、休息。
刚靠近摆满食物的桌子,安吉尔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香味,那来自炸鱼排,香煎鹅肝,烤牡蛎,奶油浓汤等美食,一杯杯葡萄酒和果汁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色彩。
总算到了填饱肚子的环节了……安吉尔正要上前去享用美食,突然看到同样跳完了一曲的萝拉和文森特正缓缓走来,遂带着笑意看向身旁的克莱恩道:
“刚才那位海柔尔小姐似乎对你有些兴趣,作为鲁恩的绅士,难道不应该邀请她去跳一曲吗?”
克莱恩一只手已经伸向了取食物的餐盘,闻言愣了一下,那双有些深邃的蓝眼瞥向安吉尔,怨气十足。
但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他很快还是屈服,轻舒一口气,走向了角落的海柔尔。
“我以为那位就是你今晚的目标,为什么主动把他给赶走了?”
刚靠近,萝拉就开口说道,声音轻柔,让稍远些的人难以听清,她顺势取过一个餐盘,夹了块鹅肝,以优雅的姿势享用起来。
“只是偶遇了几次而已,他是个迪西海湾过来的商人,以前在南大陆的丛林中狩猎的经历很有趣。”
安吉尔解释道,顺势帮对方进行身份上的铺垫。
“南大陆……”
穿着整齐的军装的文森特扬了扬眉,看向舞池中央正和海柔尔跳着略显沉闷的舞蹈的克莱恩,明显有些感兴趣。
趁着这个机会,安吉尔也迅速取了几样感兴趣的食物,填着在舞会前只吃了三分饱的肚子。
要不是在下意识地维持着形象,她甚至想再拿一份冰淇淋。
很可惜,美妙的用餐时光很快被其他人打断,一位顶着灿烂金发的英俊男子和一位颧骨偏高,样貌一般但气质不错的女士一起来到了她和萝拉身旁。
“晚上好,萝拉女士,文森特上校,”金发男子举起酒杯,虚碰一下,随即看向安吉尔,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惊讶,“这位一定就是克莉丝汀·特蕾莎小姐了,我刚才听议员阁下提到过你,真庆幸你能从因蒂斯回到这里,否则贝克兰德会因此蒙受巨大的损失。”
这位先生也太会夸人了,而且萝拉说的没错,送礼物的小技巧果然让议员对我印象深刻……安吉尔感慨之余,也想起了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
那还是她身为艾琳·沃森的时期,曾在霍尔伯爵的豪宅中见过这位伯爵长子,奥黛丽的哥哥,希伯特·霍尔。
“能看到和几年前截然不同的城市,我也庆幸自己的决定,相信这里面有你的一份功劳,首席秘书先生,我在特里尔时就从报纸上知道了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为此做出的努力。”
她想到萝拉传授的种种社交技巧,不加掩饰地夸赞起对方。
和马赫特议员一样,希伯特也因为自己的成就能被人认可而感到由衷的开心,他顺势介绍起身旁的女士,主营无烟煤和优质木炭的考伊姆公司的董事,玛丽·肖特女士。
玛丽……安吉尔想起了这个名字,它和希伯特曾同时出现在伯爵府中的一场密谋中,当时希伯特的手下建议他对玛丽“动手”,但安吉尔最后发现他们只是利用这位女士扩大了委员会的影响力,最终实现了推动环保法案的目的。
她的姓氏由“盖尔”变成“肖特”,是因为离婚,又或是再嫁了吗……安吉尔一边和这位年轻富有的股东打着招呼,一边思索着。
同时,她也震惊于文森特的军衔竟然到达了上校,要知道,马赫特议员退役时也仅仅是个少校,基本属于没有背景的军官的天花板。
所以他要么有某种背景,要么序列不低,因功获赏,难怪萝拉会选择他进行合作……但对方作为军方的上校,为何要调查军方和王室,他又代表哪一方的利益?
这些人,要么是“魔女家族”的成员,要么是军方的线人,还有似乎想要从政的伯爵之子,新兴企业的股东和董事……只有我,除了半神,什么都不是,连维持体面的钱都要靠变卖非凡特性……
安吉尔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内心忍不住嘀咕起来,突然看到舞池旁克莱恩正缓缓走来,眼睛一亮。
有个连半神都不是的人来了……她嘴角带笑,主动开口道:
“唐泰斯先生,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刚和海柔尔吹嘘完自己的“南大陆经历”的克莱恩感受着安吉尔不太正常的热情,脚步出现了明显的犹豫。
第24章 暗中的窥视
看着道恩·唐泰斯迅速融入那几名优雅大方的宾客,和他们打成了一片,不时传来轻快的笑声,对海上冒险故事明显有些不舍的海柔尔停住脚步,换了个方向,默默朝舞池边缘自己原本站立的地方走去。
路上有两名年轻宾客似乎想来邀请她共舞一曲,却在她转冷的目光下失去了勇气。
既没有丰富的经历和见识,又没有强大的非凡能力,只是依靠父母的荫蔽……海柔尔默默给这些人贴上标签,听着耳畔传来身后的交谈声:
“……我们合力杀死了一只鱼人,船长邀请我们在月光下的甲板用餐,生吃鱼脸颊肉,还有炸得酥脆的鱼排。”
“……特里尔的地下墓穴简直有一座城市那么大,门口写着‘前方是死亡帝国’,必须手持白蜡烛,才被允许进入。”
“……议员阁下曾经多次说要建议陆军更改拜朗军队的军服设计,用浅色,具有迷惑效果的不规则花纹,现在的深色军服像是烤牛肉,这番设想源于他的一次战斗经历……”
抿了抿嘴,海柔尔突然对舞会失去了兴趣,加之身上携带的神奇物品负面效果逐渐显现,让她心情愈发烦闷。片刻后,这名年轻的少女干脆直接放下了酒杯,绕过开始新一轮舞曲的宾客,脚步略显急促地登上楼梯,朝三楼的卧室走去。
————
“海柔尔小姐怎么急匆匆地走了,这场舞会应该算是议员阁下为她准备的吧?”
疏离地挽着文森特的肩膀,踩着轻快的舞步,安吉尔视线却没停留在面前的男士身上,而是看向通往上层的楼梯,那道天蓝色和墨绿色杂糅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这是社交舞会,并非生日舞会,否则马赫特会带着她跳第一首曲子,”身穿军装,戴着厚框眼镜,更像文职而非军人的文森特冷淡地回答道,“她的离去无关紧要。”
重点是这个吗……安吉尔嘴角抽了抽,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你似乎对我有些疏远,又或是害怕?”
“也许只是因为我不太喜欢你这种类型。”
这位“猎人”途径非凡者的回答显然带上了下意识的挑衅,但安吉尔对此已经几乎免疫了,反而思考起对方话中的含义:
他难道认为我是男性魔女,而萝拉则相反,因此才对我过于冷淡?这和他年轻时的经历,比如在特里尔的经历有关吗?
安吉尔思索着,差点又踩中了对方的脚。
刚才短暂的闲聊中,安吉尔讲了几个特里尔的笑话,而文森特居然在年轻时也去过因蒂斯,接得上话;萝拉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不时看向匆忙填着肚子的克莱恩;希伯特·霍尔明显游离在对话边缘,偶尔搭上几句,不表达任何态度,只有谈到自己的妹妹奥黛丽·霍尔时才有些兴致;玛丽女士对安吉尔和萝拉都有一定的好感,但她最感兴趣的则是同在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任职的希伯特。
因此在新的一首乐曲响起时,六人分成了安吉尔和文森特,克莱恩和萝拉,希伯特和玛丽的三组队伍,共舞一曲,稍稍“增进”了感情。
略显无趣的一曲过后,两人果断分开,逃难似的离开了舞池。
在角落的休息处,她见到了刚礼貌地把萝拉送回文森特身旁的克莱恩。
“特蕾莎小姐,”他点头致意,蓝眼深邃,越发让安吉尔确认他模仿的“范本”是谁,“我发现,和过于热情的萝拉女士相比,我还是更倾向于你的克制。”
总觉得你在嘲讽我过于冷淡……但萝拉,她的热情不会是有所图谋吧?
安吉尔眉头微蹙,视线看向长桌的另一头,萝拉和文森特坐在沙发上,似乎在交谈着什么,面色严肃,仿佛在办公。
她原本打算休息一会,吃点东西的想法突然改变了。
“那么,唐泰斯先生,你愿意给我一个让你改变看法的机会吗?”
说着,安吉尔主动伸出左手,悬在空中。
短暂的惊讶后,克莱恩弯腰低头,接住了这只宛如玉雕的手臂。
————
临近午夜,吃吃聊聊跳跳不断重复的舞会慢慢到了尾声,一位位宾客相继告辞,安吉尔在后续的社交环节,成功与大多数感兴趣的目标交换了名片,同时也接下不少非正式的舞会、沙龙邀约,让管家里巴克一一记下,等候正式的邀请函。
同时,她也不加掩饰地表达了对道恩·唐泰斯的兴趣,为日后的继续接触打下了基础。
登上豪华四轮马车,安吉尔在女仆艾莎的帮助下用湿毛巾擦了擦脸,擦去淡妆的同时也洗去了酒气,让疲惫得以稍稍缓解。
几个小时的社交舞会,哪怕她半神的身体吃得消,精神上的疲劳也难以接受。
那些普通人是如何忍受长时间的交谈和舞蹈的……安吉尔嘀咕着,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闭上双眼回顾着今晚的收获:
马赫特议员,希伯特·霍尔,玛丽女士,还有几名也许和其他贵族有联系的律师……扩展社交圈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今天也吸引了足够多的目光。
和道恩·唐泰斯的第一次接触很完美,也许下次他举办的舞会就能把我叫上。但从今天的舞会能看出,举办一次类似的活动要花费多少精力和金钱……马赫特议员记住了每个宾客的名字和来历,甚至还能聊上几句对方感兴趣的话题,他真的不是某个能加强记忆力的途径的非凡者?
今天的衣着和鲁恩风格不太搭,但和我刚从因蒂斯回来的身份相符,也因此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下次可以试着穿得保守一些,体现我重新融入贝克兰德的过程……其实主要是定制的礼服暂时只有这一套,我也没法选择……
总的来说,今晚的任务超额完成,一瓶价值95镑的奥尔米尔葡萄酒不亏……不,还是觉得很亏,我的酒窖里只有这么一瓶……
安吉尔突然感到一阵心痛,她睁开双眼,看到坐在对面的里巴克仍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似乎在总结今晚和其他宾客交换名片后的各种邀请。
不,这不是对金钱的心痛,是灵性和魔镜的提醒,甚至连隐秘圣徽也……
感受着深藏于衣物内的魔镜和隐秘圣徽的冰冷触感,安吉尔突然警觉,她紫色的眸子之一变得虚幻,内部仿佛有无数光影闪过。
这瞬间,她已经进行了一次简易的占卜,确认了威胁,或者说窥视的来源。
对方明显进行了反占卜,但半神的位格让她稍微努力就突破了这层阻挡,确认了对方的大致情况。
悄无声息地,安吉尔重新靠回椅背,稍稍倾斜,远离身旁的艾莎,头部一侧抵在软包处理过的车厢内壁,闭上双眼,似乎是因为劳累而准备短暂休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