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无数大口径火炮杂乱地摆着,从桅杆上垂下的缆绳迎风飘扬,不时扫过甲板,发出唰唰的声音。
果然,“金色女王”的座舰真的如传说中那样,是一艘幽灵船!
夏尔夫清楚,要开动这样一艘巨型战舰,哪怕不算战斗人员,也要上百名水手的配合,而刚刚还自行靠岸、自动搁浅的黑色战舰甲板上却看不到任何水手的存在,唯一的解释就是:它不需要任何驾驶、战斗人员。
想到这里,他有些兴奋地向甲板中央走去,视线不停地在主桅杆、船舷、帆索上移动,仿佛要从这些寻常的东西上看出什么不寻常的信息。
恰在此时,无人掌控的绳索纷纷收紧,将船帆扬起,“安妮女王复仇号”以一种普通船只极难做到的姿势倒退着离开松软的沙滩,调转方向,朝外海驶去。
自,自己动了……
夏尔夫两眼放光,恨不得钻进内舱,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在暗中操控一切。
旁观着这位兴奋的“工匠”,安吉尔轻笑了一声,确认这家伙除了像“倒吊人”说的那般只对美酒、女人感兴趣,还是有那么一点身为“通识者”途径的素质,如果他来到甲板上之后,只对安妮感兴趣,而非“安妮女王复仇号”,恐怕……
想到这里,安吉尔偷偷瞥向身旁的安妮,后者只是静静地看着夏尔夫在甲板上东摸摸、西瞧瞧,并未上前阻止,更没有和他对话的打算。
“他真的是罗塞尔大帝的后裔?”
她低声询问道,同时通过“镜子替身”制造出两人仍在原地发呆的景象,阻隔对话的声音。
安妮点了点头道:
“是他,当然,血脉已经很稀薄了,他只有三个儿女,这么多代下来,也理应如此。”
难道除了贝尔纳黛、夏尔和博诺瓦,风流成性的罗塞尔大帝居然没有私生子?
安吉尔有些惊讶,但又觉得十分合理,毕竟对非凡者来说,生育后代很可能意味着非凡特性的流失,且作为位于权力巅峰的人,罗塞尔对留下血脉的行为也会十分谨慎。
而且,我看安妮对夏尔夫的态度远不如她重新见到“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的时候,是因为后者是罗塞尔的女儿,是安妮看着长大的,而夏尔夫只是那位早逝的王子夏尔不知道多少代的后裔,仅有血脉和……责任上的关系?
如此思索着,安吉尔再次看向不远处对两人对话毫无觉察的夏尔夫,观察着他那与贝尔纳黛、博诺瓦不同的发色与瞳色。
这时,她感觉到一股暗中的视线也在同时观察着甲板,观察着三人,但重点似乎放在夏尔夫身上。
呵,应该是她,之前安妮就在与她交谈,而后才让我将夏尔夫带到这里来的……安吉尔暗笑一声,想到了搭乘“未来号”前往神战废墟的那两天,自己晋升到高序列后,总算能觉察到对方的窥探了。
“我并非不重视他,”身旁的安妮突然说道,让安吉尔心口一紧,以为这位“平衡者”掌握了观众们的读心术,“但从他踏上这片沙滩开始,我就感应到他身上那丝属于……邪恶神灵的臭味,在弄清这件事前,他都会处于危险之中。”
邪神的气息?是“原始月亮”的信仰导致的?又或者,就是“欲望母树”……安吉尔下意识打开了灵视,看向夏尔夫,却没有觉察到任何问题。
“我拥有从周围区域的不平衡中窥见隐藏力量的能力,否则,只有‘窥秘之眼’才有可能发现他身上的异常。”
安妮继续解释道。
“有办法清除这种‘污染’吗?”
想到身旁是一位真正行走于地上的天使,安吉尔有些好奇地问道。
“需要一些时间,以及相应的准备……”
安妮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看向甲板另一侧。
那里突然出现了一堆半透明的肥皂泡,在月光下闪耀着梦幻般的色彩,其中走出一位安吉尔熟悉的女性。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
果然,在窥视的就是她……安吉尔了然地点了点头,看向这位几天前才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女性,后者脸上罕见地带着严肃的表情,来到安妮身旁低声说道:
“他身上的异变跟信仰邪神多年的信徒一样,已经很难通过普通办法隔绝影响了……”
她也看出来了,用的是“窥秘之眼”……安吉尔若有所思,从“镜面空间”中取出“正义”奥黛丽的“星环额饰”,没有将它戴在头上,而是直接握在掌中。
立即,她眼中的世界就化为了无数流光溢彩,眼眸之中的紫色几乎溢出眼眶。
不远处的夏尔夫仍抚摸着安妮的主桅杆,沉浸在无数未知知识的海洋中,但在他的躯体内,一个深红色光芒构成的,和他样貌一致,却仿佛小了一圈的身影正维持着与他同步的动作。
头顶绯红月光照耀下,这个躯体正飞快滋长壮大,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长出夏尔夫体外。
而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安吉尔早就从无数教会内的“案例”中见过了。
松开额饰,安吉尔耳畔低沉的喃昵随着五光十色的世界一同消失。
“小心使用这件物品,以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贝尔纳黛那沉静的语调传来。
安吉尔默然地点了点头,上次对方提醒自己注意“万能钥匙”,结果后来果然出事了,而前往“神弃之地”杀死黑纹阴影巨蝎后,也是她的提前帮助,才让她找到回去的道路。
这位“预言大师”早已证明了自己话语的含金量。
“你们准备怎么处置他?”
仔细收起“星环额饰”,安吉尔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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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交加的狂暴海边缘,“未来号”正顶着风浪前进,它表面浮现一层淡淡的光芒,隔绝了大部分暴雨和狂风,让水手们得以在恶劣天气下正常工作。
船长室内,“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正低头阅读着一本铺满半个航海桌的折叠地图,突然灵觉有所触动,抬起头来,摘下厚框眼镜,却什么都没有见到。
但一封信已经出现在了桌上,仿佛它一直都在那里。
是女王的信使……嘉德丽雅心头一喜,连忙抓过信件,深吸一口气,打开阅读起来。
片刻后,全船的水手都听到了船长的命令:
“调转船头,全速前往拜亚姆。
“弗兰克,到我房间来一趟,不准带着你那些动物,植物也不行!”
很快,穿着背带裤,手臂长满汗毛的弗兰克一脸疑惑地走进了船长室,发现自己的船长站在另一侧,警惕地看着他。
“船长,有什么事吗?”
他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问道,却不小心露出了齿间一缕倔强的蘑菇杆。
这番景象让嘉德丽雅感觉不妙,但她还是郑重地说道:
“稍后我给你安排一个实验助手,你唯一要保证的是不能让他有生命危险,以及……
“不要让他暴露在月光之下。”
弗兰克呆愣着点了点头,身旁的窗户被狂风吹开,窗外,绯红的月光如轻纱般飘入,落在他粗犷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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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了看逐渐变圆,近乎满盈的红月,克莱恩压住头顶的礼帽,跟随旅客们走下客船,踏上了东拜朗古拉因城的码头。
“终于到南大陆了,不管是‘我’还是‘克莱恩’,都是第一次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他,以及我这一世的父亲就在这里的殖民冲突中牺牲……”
脑中突然冒出这一段记忆,让克莱恩的脚步有些放缓,但他很快恢复过来,步履恢复了稳定。
在他身后,两位同样跟随乘客下船,视线却不时在他背影上停留的绅士隐秘地交换了个眼神,却立即被克莱恩“小丑”的直觉发现。
要先甩掉这两个军方的跟踪者,然后找个恶贯满盈的秘偶,结束我的“丧偶”生涯……他嘀咕着,拎着行李和手杖,向城内走去。
第158章 到达南大陆
晋升“秘偶大师”,在拜亚姆城郊将“血之上将”塞尼奥尔关进《格罗塞尔游记》,并成功把他变成秘偶后,克莱恩已经习惯了拥有秘偶,凡事让他先上,自己隐藏在幕后的战斗方式。
可惜盗取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时,他误入迷雾小镇,为了对付同样滞留其中的绝望女士和A先生,只能牺牲任劳任怨的塞尼奥尔,以至于到了现在都没能找到另一个合适的秘偶。
“按照我目前的总结,本体隐藏在幕后,让秘偶成为焦点是最好的扮演方式,而我一直以来也是尽量这么做的,这让我对魔药的消化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现在已经可以控制两个秘偶了……”
迈步在依山而建、层次分明的古拉因城街道上,克莱恩一边假意欣赏着不同于北大陆的建筑景观,一边暗暗观察着后方跟踪自己的两位军方人员,同时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他明面上来东拜朗的目的是借道前往西拜朗,联络自己的朋友,以便将拿到的那批军火卖给当地反抗军,给因蒂斯人找点麻烦,因此不必忌讳既要保证自己安全,又要防止自己背叛的军方跟踪者。
但结合暗中需要做的事,克莱恩就不得不甩掉这两根尾巴了。
先找个人员密集的地方,对于“无面人”来说,只要避开视线几秒,我就是另一个人了……他轻笑一声,向街道热闹的那块区域走去。
他身边不时驶过一辆辆马车,以雇佣类型为主,几乎见不到遍布北大陆城市的大型公共马车,而更为常见的,则是一种由畜力拉动或人力抬着前进的“棺柩”。
不管在书上看到过多少次,亲眼见到仍然让人感觉不适,如果搭配上一些流行的动感音乐,我可能会远远绕开他们……克莱恩看着一尊尊棺柩在月光之中静悄悄地前进,内心感慨万分。
来到一个较为平缓的山腰处,克莱恩停留在拥有教堂、酒吧和餐厅的广场上,恰巧一座豪华的“八抬大棺”停在了他面前,前方四人蹲下,后方四人抬手,将沉重的棺柩竖直放好,盖子被从外打开,一位白衬衣、黑马甲的绅士缓步走出,将搭在臂弯上的正装穿好,戴上仆人递来的礼帽,理了理身上衣服的皱褶,直奔不远处的风暴之主教堂。
呵,这里应该建一座死神的教堂,才能完美搭配这些保留本地死神领域民俗的居民……目送那位绅士离开,克莱恩嘀咕着。
直到真正目睹南大陆的风土人情,他才感觉书中、记忆里的知识变成了现实。
结合对神秘学方面的考究,克莱恩已经能确定风暴教会在拜朗的殖民地中保留死神领域习俗,而非推广鲁恩文化的目的:阻止和“死神”途径相近的“黑夜”途径在南大陆传播、蔓延。
同为鲁恩王国的信仰,明面上有各种合作的“风暴”和“黑夜”,暗地里也有不少争端啊,至于“蒸汽”,主力在因蒂斯的他们根本无从介入东拜朗的事务……
克莱恩唏嘘着,拐进一间人声鼎沸的酒吧,身后两根尾巴绕过八抬大棺,忙不迭地跟了上来。
但下一秒,他们就被各种满身酒气,情绪激动的人群阻隔,好不容易冲破“封锁”,进入酒吧深处,却已跟丢了那位鬓角斑白,身材高大,气质儒雅的绅士。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分头行动,一人回到大门口堵截,一人进入后方的盥洗室搜索,但没人注意到,一位身材中等,步履轻快的年轻人和他们擦肩而过,提着行李,拎着礼帽,腋下夹着外套离开了酒吧,从另一个路口离开了广场。
轻松愉快,甚至不需要使用幻术或火焰跳跃……看着后方满头大汗排查着醉鬼们的跟踪者,克莱恩面带微笑,感觉自己找回了低序列时期的些许乐趣。
接下来先找个旅馆住下,然后出门寻找秘偶,要会本地的都坦语的,最好是非凡者……他四下张望,突然听到僻静处传来一声尖锐、惊恐的女性呼喊。
拦路抢劫,又或者是更龌龊的事?
克莱恩心念一动,拐进了无人的小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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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拜朗,阿勒瑟港,一艘艰难摆脱了狂暴海那无常风浪的客轮缓缓停靠码头,一众旅客如同获释的犯人般逃上地面,一哄而散。
一个头戴黑色软帽,鼻梁高挺的男子两手空空,跟随人群下了船,却并未走进城市,而是沿着海岸离开,很快到了荒无人烟的郊外。
直到这时,他低着的头才缓缓抬起,线条如雕塑般硬朗的额头下方,一只眼睛深蓝,一只眼睛却布满凸起的血管,无比狰狞。
突然,他嘴唇张开,以古赫密斯语快速念诵着:
“创造一切的主阴影帷幕后的主宰所有生灵……”
这一段指向某个存在的尊名以毫无停顿,音调连绵的方式被念出,但却在关键位置被他自己打断:
“住口!”
“休想!”
“刚来到这里,刚摆脱那个‘战争主教’,你这个蠢货又想向那个邪神祈祷?”
“那还不如死在那家伙手里,他看上去有一点你的血脉。”
“放屁,他那么菜,肯定是你的后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