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首先是激昂的语调变得卡顿、颤抖,这让围绕在广场周围的内阁成员、贵族、富商和平民们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国王。
随后身穿黑色礼服,表情严肃古板的乔治三世本身也变得动作僵硬,如同卡壳的机器一般,僵在了演讲台上,挥舞着的手臂指向了天空,一动不动。
站在演讲台正前方,拥有整个纪念日广场最佳位置的霍尔一家见到这个情况,表现各有不同。
霍尔伯爵皱着眉头看向身侧,那里有新任尼根公爵、利维特伯爵,但人人皆是一脸疑惑;他的长子希伯特·霍尔第一时间靠近了家中的女眷,准备随时保护她们;奥黛丽则若有所思,猜测到此事也许与“愚者”先生和塔罗会的某些成员有关。
但没等他们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和动作,演讲台上的乔治三世就“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血肉,如同烟花般洒向空中,旋即化为虚无,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番场景如同未经宣告的街头魔术表演,让广场上的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短暂时间内没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国王,国王陛下被刺杀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按下了所有人内心代表“恐慌”的按钮,广场上的场面混乱起来。
靠近出口的人下意识往外挤,演讲台旁的则向后躲去,维持秩序的士兵们此时如同被海浪冲刷的礁石,摇摇欲坠。贵族们要稍微冷静一些,但大多都面色惨白,不知这种恐怖的袭击是就此结束,还是即将指向他们。
奥黛丽呆呆站在原地,被自己的哥哥希伯特护在身后,表情像是吓傻了般怔住,心中却有所感慨:
“世界”先生和“皇后”小姐这之前就对这场演讲表达了特别的关注,然后乔治三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爆炸了……难道他们的目标就是国王陛下?
这是“愚者”先生的意志吗?
她下意识向四周望去,只觉得“世界”的秘偶,或是“皇后”的镜子替身,正在某个角落淡然地看着这一切,欣赏着自己的成果。
————
在混乱的广场旁一座钟楼上的一面玻璃后方,安吉尔静静看着士兵们冲上演讲台,徒劳地搜索着国王的遗体和可能存在的刺客;看着霍尔伯爵、尼根公爵等人指挥着卫兵维持广场秩序,疏散民众以避免踩踏,留下所有贵族和议员接受进一步的保护,让混乱迅速平息下来。
其中,那位和她有一面之缘的小尼根公爵,提里奥·尼根行动果决,目的明确,迅速以保护为名,让军方派驻在纪念日广场的护卫们把贵族与议员们带走,和安吉尔对他的第一印象——一位刚继承爵位,毫无主见的年轻贵族——完全不同。
他似乎是乔治娜那一派系的,难道是提前接到了信号,早就有所准备……安吉尔猜测着,见乔治三世彻底死透,且断绝了被民众信任、崇拜的可能,这才顺着镜中通道离开了西区。
早在“1号遗迹”彻底垮塌,随后遭到多重闪电风暴的猛烈攻击时,她就抱着灵性溃散,离失控只有一步之遥的特莉丝离开了那里,钻入镜中世界躲避后续的爆炸,将不断扩散,但却彻底失去控制的扭曲力量和秩序的阴影留在了地下深处。
在离开瞬间,安吉尔能觉察到浓郁的风暴之力笼罩了整片区域,那是与“暴君”牌有一定相似的力量,显然来源于风暴之主,看样子这位鲁恩的神灵在事情明朗后也站好了队,给失控的乔治三世补上了最后一刀。
至于那三份非凡特性和“黑皇帝”的唯一性会落在谁手上,这并不是安吉尔关心的事,是某位神灵得利也好,是亚当偷偷顺走也罢,反正她也没有任何力量去争夺这些遗产,何必夹在神灵和天使之王中间当炮灰?
待离开危险的贝克兰德郊区后,她才松开怀抱,让怀中不断挣扎着的特莉丝重获自由,后者在缺乏重力束缚的镜中通道向前飘了一段距离,才觉察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低头诚恳地对这位刚救了自己一命的魔女道了个歉:
“抱歉……我只是不习惯被抱着……”
旋即,她又疑惑地问道:
“但刚才你,您为什么要救我?让我引来‘原初魔女’的力量,破坏这座陵寝,不是才符合你们的利益么?”
看到“镜中人”的力量后,她就连称呼都又改回最初见到我这个“上级”的时候了,而且说什么不愿意被抱着,要是我变成埃德萨克的模样……安吉尔暗笑一声,回答道:
“你能真正舍弃自己的性命去对付乔治三世,就已经算是对我们有一个交代,当然,教会之后会如何处理你,这我就不会干涉了……但我猜,他们会留着你,用来对付那位王子。”
“埃德萨克?他真的还活着?”
特莉丝急切地追问道。
安吉尔点了点头:
“乔治娜·奥古斯都是这样说的,或许等乔治三世的死尘埃落定,他就会再次出现……而且这位女公爵曾经问过你的事,或许也是埃德萨克的要求。”
她对王室中的保守派保下埃德萨克的原因有所猜测,但这属于权力和政治的斗争,与她关系不大,因此并没有细想。
见特莉丝在听到这条消息后陷入了沉默,安吉尔干脆将她扔在贝克兰德的西区,随后自己来到纪念日广场,恰巧见到了由于乔治三世死去而陷入混乱的一幕。
满意地欣赏一番后,她来到北区的圣赛缪尔教堂,从混乱的街道旁的一处玻璃中走出。
这里临近学院区域的和平广场,此时不时有成批的民众从那个方向逃难似地跑来,从他们的交谈中,安吉尔知道了通过电缆线和喇叭传递到此处的“国王的演讲”同样把乔治三世死去的爆炸和混乱扩散到了北区,要不是有尽忠职守的士兵维持秩序,疏散民众,肯定会造成不少踩踏事件。
乔治三世为了晋升仪式而进行的布置,反而把祂死去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每座城市,这样下去,别说贝克兰德,整个鲁恩王国都会陷入混乱之中,这样对正处于和弗萨克帝国战争之中的鲁恩真的好吗……安吉尔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进入圣赛缪尔教堂的祈祷厅,发现此处已经有不少迷茫的信徒寻求慰藉,遂找了个角落坐好,低头向女神祈祷。
用简洁的语言将今天行动的过程和结果告诉了女神,安吉尔等候片刻,并未见到大主教上来找自己,更没得到女神的直接回应,正要离开祈祷厅,突然感觉到灵性有了细微的触动。
这种感觉在近一周内她已经有过数次,都是克莱恩在历史孔隙中寻找她的历史影像时出现的。
在阻止乔治三世的计划中,这代表他那边的行动已经失败,并在寻求一定帮助!
安吉尔脸色微变,迅速“同意”了对方拉取自身影像的请求,但却没有等到那个能被自己当成“镜子替身”的影像出现。
而且,这股灵性的触动并未出现第二次,指向的位置也不在贝克兰德周边,甚至不在北大陆,这意味着克莱恩很可能陷入了某种不利的状态,不希望我真正“降临”在他身边,而是寻找其他人或者神灵的帮助……安吉尔迅速分析着,重新坐回祈祷厅的长椅上,再次念诵黑夜女神的尊名,向祂献上祈祷,寻求祂的指引。
……
又一次遭到冷落,安吉尔并不意外地起身离开了祈祷厅。
在这之前她就知道女神或许是因为死神“唯一性”的原因,已经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中,无法及时回应信徒,但仍然略感失落。
来到教堂外,她直接靠在绘有黑夜圣徽的彩绘玻璃旁,低头念诵着愚者先生的尊名,随后说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世界’先生恐怕遭到了某些敌人的追逐,也许是小查拉图,也许是阿蒙的分身,希望您能施以援手,或将他的位置和状态告诉我……”
片刻后,没有得到回应的安吉尔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难道是乔治三世的陨落让众神都有些“忙碌”起来了……她嘀咕着,脑中闪过安妮、贝尔纳黛、阿里安娜等人的尊名,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决定求人不如求己。
下一秒,她径直走入“镜中世界”,念诵着自己的尊名,将其直接引导向“灾祸之城”中的镜中人所在位置,并立即得到了回应:
“怎么回事?”
果然还是“自己”最关心自己……听着和她声线完全一致,且语气颇为焦急的回应,安吉尔欣慰地笑了笑,将克莱恩很可能遭到袭击的事告诉了对方。
“不管是查拉图还是阿蒙的分身,你现在赶过去都无济于事,阿蒙既然敢出手,祂的分身凝聚的实力必然有序列2……要不是分出序列1的特性会让祂自身都不稳定,来的甚至会是序列1的‘时之虫’……”
“镜中人”通过回应祈祷的方式解答着她的疑惑。
“那我该怎么办?安妮应该能对付祂,但我连克莱恩在哪里都不清楚……”
安吉尔说道,眉头紧蹙。
她已经尝试着进行了几次镜子占卜,但没有得到有效信息,毕竟查拉图和阿蒙都精于反占卜,一名魔女想要突破祂们的封锁太过于困难。
“只有我们立即成为‘灾难’魔女,成为真正的天使,才有希望对抗他们,救下克莱恩……而且必须要快,以祂们的效率,再拖上十分钟,危险都会大大增加。”
“镜中人”语气严肃地说道。
立即晋升……对了,刚才在乔治三世的陵寝之中的战斗,我消化了最后一点“不老”魔药,这或许是因为刻意换回“艾琳”的模样,让那位即将登神的“黑皇帝”误认为我是死而复生之人,得到了祂陨落前强烈的反馈,但“灾难”魔女的特性还没有从那座浮空城市里取出,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
安吉尔思绪有些混乱,甚至开始后悔为何要让安妮和新的“幽灵帝国”参与战斗,以至于无法第一时间取出那份重要的特性。
但“镜中人”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双眼突然睁大:
“这里的时间确实已经不够了……但你难道已经忘了,我们还可以通过‘灾祸之城’争取更多的时间呀。”
灾祸之城的力量……
“你是指班西的那次‘时间冲突’?”
想到那次短暂的特里尔之行,以及回到班西后多出的三天时间,安吉尔深吸一口气,救回克莱恩的希望又从心底缓缓升起。
第6章 格尔曼被你抓走了
在刚晋升“痛苦”魔女,与化身疯狂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的克莱恩一同前往海上后,安吉尔曾在一座名为“班西”的小岛上短暂停留,并被卷入了一场由当地古老的信仰引发的动乱。
在那短暂却诡谲的夜晚,当地风暴教会的一位主教屈从于原始的血腥祭祀,带领一部分邪教徒绑架了居民,试图在山顶的祭台进行祭祀活动,复活所谓的“天气之神”,被安吉尔和一小队“代罚者”及时阻止,并未酿成惨案。
在那场短暂的战斗后,安吉尔的一部分血液滴落在祭台之上,激活了那枚实则为“灾祸”的符文,连同死去的风暴教会主教一起被传送到了特里尔的地下墓穴之中。
当然,事后安吉尔知道,这是由于整个班西港,也就是第四纪的“宾西”,由于是梅迪奇这位天使之王的领地,且遭到了泄露的“灾祸之城”力量的污染,与这件源质产生了一定的联系,这才导致与另一处同样受到这股力量影响的特里尔之间建立了双向互通的“传送”仪式。
而这种神奇的仪式,会让使用者在“返程”时回到进入的那个时间点,哪怕他在另一边已经度过了数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属于一种“穿越”,时间上的穿越。
虽然仪式只能让人从“未来”回到“现在”,而非从“现在”回到“过去”,但在当前的局势下,这不失为一种争取时间的好办法。
想到这里,安吉尔顾不得继续与“镜中人”交流,而是直接在镜中通道中快速穿行,向狂暴海边缘的班西岛快速前进。
与此同时,“镜中人”的话语也紧追着她: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灾祸之城’的特性吗?它由无数代表‘灾祸’的城市组成,跨越了时间与空间,这意味着借助它的力量,你也可以同时跨越这两者……前提是拥有某种‘烙印’,以及足够的灵性。
“你现在到达班西,需要立即在祭台的原址画下相应的符文,而后用血液激活它,这样应该能传送到当前时段的特里尔,也同时拥有了一个新的‘烙印’……在等待‘灾难’特性从浮空城取出,晋升为序列2之后,再通过同样的烙印返回此时的班西,这也许会有几分钟的延迟,但已经是我们能争取的最好条件了。”
随着“镜中人”的回应逐渐模糊不清,安吉尔也将自己穿行在镜中通道的速度提到了极限,甚至不惜穿越几处原本需要迂曲绕过的,镜中世界与灵界互相融合形成的危险区域。
三分钟都不到,已经完全消化“不老”魔药,对镜中世界掌控达到新高度的安吉尔就从班西岛的一处平静水洼形成的镜面中钻出,并立即通过“蔷薇项链”的海洋歌者灵魂驱动狂风将自己托举上升,来到高处。
这时,她才发现原本拥有一个不小的城镇,几座山峰彼此形成良好避风港的班西已经变了模样。
那座以猪血等当地美食颇具名气的港口小镇已经彻底成为了一片废墟,一栋完整的建筑都见不到,哪怕是拥有尖顶和扶壁的海风教堂也垮塌成为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看不出一丝原貌。
周围的几座山峰也被某种伟力削低了一截,呈现某种平面,但上方坑坑洼洼,有落雷的焦黑痕迹,也有狂风席卷后又重新长出的低矮树木。
半个面向港口的岛屿都成了类似模样,甚至连活着的动物都见不到几只。
应该是风暴教会的手笔,而且很可能是某位天使亲自出手……“倒吊人”曾说他们迁走了所有居民,彻底摧毁了这座涉嫌邪恶信仰的港口,但真相应该是因为“灾祸之城”的力量他们无法处理……安吉尔思索着,迅速找到原本祭台所在的山峰,降落在与记忆中的画面完全不同的山顶。
原本的那个山洞已被掀开,露出祭台的位置,但安吉尔只看到一个玻璃化的坑洼,周围的碎石要么被火烧过,要么遭到雷劈,没有一块幸免。
有些感慨地看着风暴教会的杰作,安吉尔直接用指甲划破手指,引动自己的血液在玻璃化的地面上绘出记忆中的那个复杂符文图案,旋即站在其中,闭上双眼,灵性逸散而出,迅速包裹了整座临时祭台。
下一秒,透过她眼皮的阳光就如同灯光熄灭一般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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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海深处,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小岛上方。
已经瘦身过,但仍遮天蔽日的浮空岛屿缓缓自虚空中浮现,勾勒出自己的外形,随后,一座第四纪风格为主,融合了些许新概念建筑理念的城市在浮空岛内部出现,街道上、建筑内的居民正按着自己的生活轨迹工作或休息,并未觉察到已从灵界的夹缝中回到了现实世界。
市政厅的执政官办公室内,一个黄铜色短发,留着两撇上翘胡须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办公桌旁低头快速书写着什么,他那淡金的眼眸不时看向旁边的一叠文件,眉头蹙起,显然十分担忧。
突然,他唉声叹气地扔下钢笔,看向一侧的墙壁,恰在此时,那里冒出一阵金色的光芒,一位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少女从光芒中走出,瞥了正在工作的男子一眼,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已经启动‘分离’的流程了?”
前执政官格尔德鲁夫,同时也是阿蒙的某个分身的男子问道。
黑发金眸,穿着一条素雅白裙的安妮点了点头,缺乏表情地回答:
“是的,在阻止乔治三世后,‘梦想之城’即将回归现实,已经不需要这份‘灾难’魔女的特性了,我大概能在五天后将其从‘秩序之手’的掌握中分离,让它还原为最纯净的非凡特性。”
说着,安妮的视线停留在阿蒙面前的文件上,反问道:
“你的任务呢?那些计算都完成了吗?我们很快就要把这座城市降落在下方的岛屿上,让其成为真正位于现实之中的城市,落点的位置、角度都非常重要。”
脸庞有些发福,眼眶中未戴单片眼镜的阿蒙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