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安吉尔则疑惑地追问道：
“那个散播诅咒之雾的独眼巨人叫布拉德尔？祂已经死了。”
“那是巨人王奥尔米尔的幼子，那位‘战神’巴德海尔的兄弟。因为公然咒骂我的父亲遭到惩罚，必须永远在这片荒原徘徊，不得回归巨人王庭。在‘大灾变’后，祂失去了生命，但由于受到的诅咒并未消除，一直没有得到解脱……随着祂的彻底死去，这段历经数千年的苦行也画上了句号。”
阿蒙用一种咏叹的语调介绍着独眼巨人的来历。
“你的父亲……那位‘远古太阳神’？”克莱恩突然插言道，“祂就是从这栋建筑离开，回归现实世界的？”
“没错，像我刚才那样从这里爬出来的。”
指着身后那片黑暗虚无的塌陷，阿蒙点了点头道。
“直接从‘源质’内部？不会因此而受到污染吗？”
安吉尔疑惑反问，探头看了看阿蒙身后的黑暗，发觉就连自己的黑暗视觉也无法看透分毫。
“这里离真正的‘混沌海’还有很远一段距离，只是靠近的话并不会受到太多污染……我这样一直被其影响的除外。”阿蒙甩了甩长着黑斑的手臂道，“当然，如果更加深入地底，就会触碰到占据了整个地心，甚至蔓延到上一层的‘混沌海’本质，那将不可避免地受到污染……这种虚幻与真实并重，覆盖在星球原本的物质上，又在现实世界有直接入口的存在形式在所有源质中都是最特殊的，其他的八种源质要么完全虚幻，要么直接以真实物质存在。”
虚幻与真实……“灾祸之城”又属于哪种呢？
安吉尔思索着，突然觉得不该完全相信面前的阿蒙分身，毕竟祂不是“梦想之城”里那位执政官阿蒙，没有“弃暗投明”，遂冷笑一声，追问道：
“这和你躲在靠近混沌海的深坑之中又有什么关系？你在试着探索自己父亲曾经待过的地方，主动寻找其中的秘密？”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头戴软帽的阿蒙推了推右眼眶的单片眼镜说道，“但我可不是主动的，在这里等待你们的任务十分危险，靠近‘混沌海’又有很大概率遭到污染，没有谁愿意主动接受命运，秘偶、替身又没法传来反馈……所以我们在本体的主持下，挑选出了一个幸运儿。”
安吉尔突然感觉这个话题有些熟悉。
“你们不会是举行了一次投票吧？”
她眨了眨眼，问道。
“是个好办法，对吧？”阿蒙眼镜后的那只眼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可惜对被选中的我来说就不那么美好了。”
“在等待你们的时候，我尝试跳进了这个深坑，一直到达了被‘混沌海’侵蚀的区域，有了一些发现。
“你们想听吗？”
不等两人回应，祂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在那里，我找到了第一块‘亵渎石板’的存在痕迹，它应该是从那里被孕育产生的，但在没完整前就离开了地底……我的父亲陨落时产生的第二块‘亵渎石板’很可能参考第一块，因而大部分内容都与之相同。”
亵渎石板……传说中记载了所有“神之途径”，甚至还包括“源质”内容的物品……安吉尔思索着，随口追问道：
“两块‘亵渎石板’有哪些不同？”
安吉尔所知的“源质”内容，二十二条神之途径，以及第三、第四纪过渡时期那些天使家族的始祖观看的“亵渎石板”应该都来自第二块，即远古太阳神陨落时形成的那块，对来自“混沌海”的原型自然更感兴趣。
但随着阿蒙分身的话语，她的眉头逐渐蹙起：
“除了一些命名的改动，仪式的优化之外，第二块比第一块多出来的，主要是我父亲研究出的、超越了序列的秘密。
“比如……”
未等阿蒙说完，安吉尔手中已经出现了那把刚拿到还没焐热的“荣耀之剑”，灰黄色的诅咒之雾随之喷薄而出，伴随着黄昏般的光芒洒在阿蒙身上，祂两臂的黑斑都扩大了几分，仿佛经历了更多的时间。
这让祂还没说出口的内容都被咽回了肚中。
“我知道了，我们换个话题。”祂嘴角带笑，瞄了克莱恩一眼，“你现在可以把剑放下了吗？”
第104章 再见
总感觉阿蒙的这个分身有什么阴谋……我还以为祂要利用“旧日”、“外神”的信息尝试让克莱恩受到影响，再趁机利用“偷盗”能力做些什么，没想到祂这么听话……安吉尔眉头皱起，将“荣耀之剑”放回镜面空间，以免过于浓郁的诅咒之雾充斥整个切尔诺贝利。
一旁的克莱恩则满头雾水，他猜到留在研究所内的阿蒙分身实力最多是序列2，甚至可能只有圣者层次，不愿直接与安吉尔和自己起冲突，但这种风格根本不像敢于走进贝克兰德，在风暴之主眼皮子底下抢走最后一份序列1特性的“渎神者”，而且祂所说的“超越序列的秘密”……
脑海中刚冒出这些念头，他就有些警觉地自己打断了思考。
既然安吉尔觉得他不该听，不该想，这时候要做的就只有相信。
“你在这里承受‘混沌海’的污染，为的不是告诉我们‘亵渎石板’上的内容吧？”
克莱恩看着阿蒙手臂上因为“黄昏”力量的影响越发明显的黑色斑块问道。
“这些只是附带的内容，其他拦在你行进路上的分身的目的是把你引导到此处，了解我父亲出生的那个世界，补全你晋升‘奇迹师’的最后一点进度……另外，也为了达成一个交易。“
阿蒙双手插进黑袍的衣兜，像是与好友交谈般用平缓的语气解释道。
————
“流放之城”摩罗拉城东的一座旅馆，夜归的“欢愉”魔女蒂娅刚推开房门，就看到让她惊讶的一幕。
伊莲和威廉一人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册，正在书桌旁借着摇曳的灯光阅读着，就连她进门的动静都未让两人抬起头来。
这是怎么了，我误入知识教会的摩罗拉分会了？
蒂娅眼皮跳了跳，想起了自己被那位叫赫拉贝格的主教从魔女教派的追杀中救下后，短暂借住在教堂的悲惨经历。
那时她被迫每天看十个小时的书，还有附带的测验，如果不能高分通过则要加学六小时，这对于原本就不爱学习，因而才从教会学校逃走，最终成为“刺客”的蒂娅来说无异于是地狱。
要不是她表现出对学习的极大抗拒，那位主教说不定都不会让她离开伦堡前往海上，而是会交给她更多的学习任务，让她被书海、卷宗所淹没。
她还记得当时赫拉贝格摇着头抱怨的话语：
“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一个愿意耐心学习知识的‘粗头发’或者‘红头发’呢？”
现在见到同伴开始挑灯夜读，她内心那股恐惧再次出现，正要悄悄退出房间，到外面去过夜，突然被抬起头的伊莲叫住：
“你要去哪？”
“我……我去帮你们买晚餐。”
蒂娅急中生智找到个理由，讪笑着回答道。
“我和威廉都吃过了，你过来，汇报一下白天的任务。”
伊莲放下手中那本《人偶的制作与维护》，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说道。
可我还没吃过呢……蒂娅看了一眼旁边的威廉，发现他正专注地研究《封印原理》，丝毫没有来帮忙的意思，无奈地坐下，开始讲述自己白天的遭遇。
在伊莲于教堂内完成赫拉贝格的学习任务，威廉在组织地下陵寝的“探险队”时，蒂娅也在继续着自己的“招新”工作。
在到达摩罗拉的一个月里，凭借“欢愉”魔女的种种优势，她已经选中了好几个被流放已久，在这座城市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势力的非凡者，利用教唆、勾引等手段让伊莲成功在“决斗”中解决了对方，顺势接收了他们的遗产。
这让三人多出了一百多个算不上忠诚的手下，郊外的两间工厂和城区的许多店铺，初步建立了自己的势力。
这几天在威廉的监视下探索地下陵寝，有去无回的流放者就属于其中的一部分。
在初步稳固了基础后，蒂娅还要负责在摩罗拉寻找其他“魔女教派”的成员，根据伊莲的推测，有着自己任务的魔女们肯定会利用类似的手段获得一定权力，再尝试调查地下陵寝和那件封印物的情报，作为同类，蒂娅要找到她们并不困难。
但一个月过去，她却没有太多发现。
“……但是今天不一样，我在街上遇到了一个熟人……”蒂娅皱着眉头说道，“那是我曾经的上司，在费内波特城的‘魔女教派’分部的管理者之一，一位叫做丽萨的‘欢愉’魔女。”
居然真给她找到了，我本来只是让她出去随便放放风，别整天缠着威廉……伊莲一怔，追问道：
“你和她接触了吗？”
“没有，她正在和其他人交谈，没注意到我，要不是我有段时间沉迷于她的容貌，对她任何角度的脸都有印象，恐怕也没法在人群里找到她……”
蒂娅挺起腰杆有些自得地说道。
这种事就不用细说了……已经知道“刺客”途径会在序列7才变成女性的伊莲嘀咕着，瞥了威廉一眼，继续问道：
“她有没有其他同伴？‘魔女教派’应该不会单独派一位‘欢愉’魔女来摩罗拉吧。”
在她的理解中，既然那件重要封印物必须要半神以下的非凡者才能接近，那其他势力必然会派出序列5的成员混入“流放之城”，否则很难在竞争中取得优势。
“我不确定，因为担心暴露自己，我没有跟踪丽萨，”蒂娅摇了摇头，旋即语调变得有些严肃，“但她给我的感觉跟之前不同了，更有魅力，笑容仿佛能让寒冰都为之融化……要不是我见过安吉莉卡小姐和特莉丝主教，或许真的会被她给迷住……”
“我怀疑她已经晋升了，成为了‘痛苦’魔女。”
序列5的“痛苦”，和“收割者”一样是那条途径位于圣者之下的最强序列，拥有更强的魅惑能力，让周围的生物陷入重病之中，甚至因此死亡的强大杀伤力……伊莲想起关于痛苦魔女的种种信息，正要开口细问，蒂娅又接着说道：
“另外，和她交谈的人我也认识，就是老板你曾经调查过的‘堕落贵族’酒吧的幕后控制人，‘伯爵’古辛。”
伊莲深吸一口气，顿时忘了追问魔女丽萨的事。
她回忆起自己刚来到摩罗拉，跟踪“纵火家”伊丽丝到达那间“堕落贵族”门口，却遭到另一位“收割者”的注视的经过。
之后经过多次调查，她终于确认了那个隐藏在暗中的猎人就是一年前来到摩罗拉，迅速掌握了大量产业，拥有了自己势力，被称作“伯爵”的大人物。
他是“铁血十字会”混入这座城市的成员！
没想到“魔女教派”居然和“铁血十字会”接触了……这要赶快报告给安吉莉卡小姐……想到这里，伊莲伸手向口袋中那枚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冰冷的“冰镜”符咒摸去。
交谈的两人没有注意到，旅馆套房临街的那扇玻璃窗突然变得有些明亮，内部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
切尔诺贝利内部，三人的交谈已经接近尾声。
“……萨斯利尔所在的‘巨人王庭’是神弃之地通向外界的唯一出口，当然，你们或许还能利用其他方法‘偷渡’离开，但要大规模转移，必须见到那位‘暗天使’……而这件事，是所有人都乐于见到的。”
阿蒙嘴角噙着笑意说道，祂两臂的黑色花斑已经蔓延到脖颈，在虚无幽邃的深坑旁与环境融为一体，仿佛只有脑袋飘在空中。
“所有人？也包括北大陆的那些正神吗？”克莱恩眉头蹙起，感觉之前的一些疑惑突然解开，“所以你才说，我晋升的唯一希望就在神弃之地？”
“那些神灵现在彼此牵制，自身难顾，随时都可能从七神变成六神……神弃之地的那位‘倒吊人’倒是很关心巨人王庭和萨斯利尔，但祂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总之，你们的行为，将吸引诸多存在的目光。”
倒吊人……是指那位在信徒眼中是倒挂在十字架上的巨人的“真实造物主”？
安吉尔脑中先浮现了塔罗会的阿尔杰，随后才想到另一位更有名的“倒吊人”。
“我会等做好一切准备，再考虑靠近‘巨人王庭’。”
克莱恩摇了摇头，继续贯彻自己“不遵循阿蒙的安排”的决心。
“呵，这就是你自己的事了，除非你不打算完成仪式，不打算晋升，否则，我们总会在那里相遇的，我是指本体的那个我。”
阿蒙推了推单片眼镜，不以为意地说道。
随后，祂再次看向安吉尔，表情柔和了一点，问道：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如果不打算让我回归本体，你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刚才让我别动手，现在又想求死，难道祂躲在切尔诺贝利的原因真的就是为了告诉我们“巨人王庭”的信息，让克莱恩快速晋升？
安吉尔一愣，冷笑着说道：
“既然你这样要求……那我当然要拒绝。”
这个分身已经受到“混沌海”的污染，显然活不了多久了，而阿蒙的本体必然不会冒着被传染的风险回收这点非凡特性，她根本用不着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