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她叫丽萨，应该是两个月前来到摩罗拉的。”
那位执法者从黑袍下掏出一本厚厚的书册翻找起来，很快确认似地在上面写上几笔，用没有波澜的语气对伊莲说道：
“找到了她的登记信息，我们会向她确认今天发生的事，如果确实是她先攻击你，那纵火和毁坏公共财物的罪名将由她承担，还要加上对你的故意伤害罪。”
“她会成为‘实验人员’吗？”
伊莲放下心来，又好奇地问道。
“不会。”
执法者冷冷回答道，随后开始分散在街上，灭掉残余的火焰，清理起被爆炸毁坏的玻璃窗等物品。
伊莲看了一会，见执法者们不再关注自己，这才离开街道，重新回到了城中心的知识教堂。
进入绝对安全的教堂大厅，她才彻底松了口气，在无人的角落掏出随身携带的、由她的血液加强过联系的魔镜，手法生疏地做了一次占卜，目的是寻找丽萨的踪迹。
不出她所料，占卜失败了。
“看来她伤得不算重，还有闲心做反占卜，这也许已经成了魔女教派成员的本能了……”
她嘀咕着收起魔镜，向一排排黄铜书架走去。
“刚才的战斗确实体现了‘恩赐’的力量，哪怕我并没有用多少属于魔女的能力，但双途径结合的特殊让我对单途径的‘痛苦’魔女有了压倒性的优势，比如‘收割’结合诅咒黑焰能穿透镜子替身对本体造成一定伤害，比如用高温清除对方的‘疾病’，我自己的则不受影响……
“如果我还是原来那个‘收割者’，对付同序列的魔女优势并不大，而且她还有一件能限制行动和发出致命攻击，疑似‘法官’的封印物……我的大多数神奇物品都没有带进摩罗拉，这是个大问题，不知道能不能让安吉莉卡小姐提供些帮助……
“丽萨跟踪我到底是古辛的意思，还是她根据‘魔女教派’的利益所作出的选择……她们与‘铁血十字会’的合作到了哪一步？”
在脑中总结着刚才战斗的得失和关于丽萨的猜测，伊莲踱步到自己经常看书的那张长桌旁，惊讶地发现大主教赫拉贝格已经在此等待。
“那些书都看完了吗？”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伊莲垮下了脸，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很好，”赫拉贝格满意地说道，将几份试卷摆到桌上，“做完这些卷子，你就能回去了。”
本以为会被安排更多阅读计划的伊莲惊讶地看向头发斑白，眼睛清澈温和的大主教，反问道：
“不需要再看其他的书了吗？”
刚说完她就有些后悔，生怕对方指着其他书架说“这些、那些都要看”之类的话。
好在赫拉贝格只是摇摇头道：
“学习永无止境，但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归纳目前所学的知识，已经足够你完成自己的任务，当然，能否做到这些最终还是要看你的努力，而非仅仅依靠那些书籍。”
时间不多……他是指摩罗拉这边的变化，还是外界其他的问题？
伊莲一怔，立即想到了今天丽萨的跟踪，古辛主动提出的邀请，在对方琥珀色的眼眸注视下点了点头，乖乖坐下摊开试卷，拿起笔看向第一题：
“开始学习后，是否有做噩梦？”
这是什么怪问题……伊莲的目光再次凝固。
她最近真的经常做噩梦！
————
直到入夜，完成了所有试题的伊莲才回到住处，威廉与蒂娅早已回来，慵懒地躺在沙发、摇椅上，连晚饭都没有准备，而是在等候附近的餐厅送来外卖。
蒂娅也就算了，威廉是比较自律的那种人，现在也变的懒散了，这座城市会让人逐渐融入它，让每个流放者都变得不再是自己……伊莲脑袋里此时全都是试卷上的内容和这个月阅读的书籍中的知识，对两人的表现极为不满。
但正因有了这些知识，伊莲才知道摩罗拉中的种种异状很可能都是下方那件封印物的负面效果引起，而自己拥有的“恩赐”能在某种程度上抵御这种作用，威廉、蒂娅则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如果要进入地下陵寝，接近“萨林格尔血旗”，可不能带上他们，否则只会害死他们……伊莲思索着，轻咳一声引起两人注意，开口道：
“你们最近注意一点，‘魔女教派’的那个丽萨今天跟踪了我，很可能之后也会跟踪你们，如果遇到她不要起直接冲突，利用‘冰镜’符咒逃走。”
提醒过两人后，伊莲回到自己的房间，熟练地摆好祭台，用灵性之墙封闭房间，念诵起“金色女王”的尊名，成功于摆放在祭台上的镜面中看到了安吉莉卡小姐的身影。
片刻后，她从房间中走出，看着因为可能遭到“痛苦”魔女追踪而精神了不少的威廉、蒂娅两人，深吸一口气，说道：
“去帮我多订一份晚餐，全要肉食。”
在她脖子上，一条红宝石项链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第111章 噩梦
享用着厚切的三分熟牛排和鸡茸蘑菇汤，伊莲体内那高涨的吞噬血肉的欲望才得到一丝满足。
她不再犹豫，将脖子上拥有硕大红宝石的“蔷薇项链”摘下，按照安吉莉卡小姐教授的方法封存在附带的珠宝盒中，耳畔不断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话语声才随之消失。
看着在一旁担心望来的威廉和蒂娅，伊莲微微笑了笑，说道：
“只是这件封印物的负面效果而已，进食之后相应的欲望已经有所缓解，不用担心我半夜爬到你们床上啃食你们的血肉。”
说着，她目光停留在外观朴素，仅仅有黄铜包边的珠宝盒上，脑中重复着刚才安吉莉卡小姐介绍这件物品的信息：
“蔷薇项链，由秘祈人的‘牧羊人’与‘黑骑士’特性融合而成，其本身拥有‘灵肉之刃’这个可以同时杀伤肉体与灵体的强大能力，以及让佩戴者的肉体伤害快速恢复的功能，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它能够放牧总共6个不同途径的灵魂，让他们的能力为自己所用，圣者的灵魂将占用两个名额。
“目前这些‘名额’已经满员，放牧了一位序列4的‘律令法师’，序列5的‘深红学者’、‘海洋歌者’、‘混乱导师’以及‘欲望使徒’，每个灵魂都拥有生前掌握的三到四个能力，且可以随时切换，熟练地使用。
“佩戴项链时，使用者会承受逐渐增强的血肉需求，起初是进食肉类的渴望，随后则是想要容纳、吸收同类的肉体，最终可能会失去控制，变成只会追逐血肉的怪物。另外，佩戴者会不断听到属于‘真实造物主’的呓语，平时可以勉强忍受，使用放牧的灵魂时效果会增强，让使用者想要向这位邪神祈祷、臣服。”
刚才在“赐予”的仪式中得到这条项链的伊莲仅仅是戴上它切换了一下相应的灵魂，了解附带的能力，就已经被那位邪神吵得头晕脑胀，灵体不稳，对血肉充满了渴望。
这让她在感慨于“蔷薇项链”的强大之余，也对这件封印物的负面效果有了切身体会，明白自己这样一个序列5的中序列非凡者难以驾驭半神级的封印物，只能小心使用，平时封存起来。
“难怪海上很多人都说‘牧羊人’是半神以下最难对付的非凡者，原来的‘飓风中将’齐林格斯身为序列6就能凭借一件类似的物品跻身海盗将军行列，只要放牧的灵魂搭配合理，他们不比双途径且能力互相融合的非凡者差到哪去，甚至手段更加多样……”
将项链的能力粗略地告诉威廉、蒂娅两人后，伊莲感叹道。
听到那个小盒子里的项链集齐了五位非凡者的特性，而本身也是一件相当于“1”级封印物的神奇物品，在座的“灾祸教士”威廉和“欢愉”魔女蒂娅都有些兴奋，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浓浓的疑惑。
威廉目光不断在自己越发妩媚动人的船长和价值连城的“蔷薇项链”之间移动，眉头紧皱，沉声问道：
“船长，安吉莉卡小姐将这件物品交给你，是否意味着，祂认为摩罗拉这边的局势更加紧张了？”
伊莲将最后一点牛排叉起塞进口里，用一旁的柠檬水送进肚中，这才点点头道：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们的事，‘铁血十字会’的古辛邀请我加入他们，准备近期掀起一场全城的暴动试探知识教会的底线，借此了解地下陵寝和封印物的情况；‘魔女教派’的丽萨跟踪了我，被我反击后带伤逃走，但她的目的显然也是想了解我们的调查进度，窃取一些机密……这座城市也许很快就要迎来最大的动乱了，这是危险，也是我们的机会。
“安吉莉卡小姐将‘蔷薇项链’交给我，就是想增强我的力量，能在对付他们的战斗中占据绝对优势，这恰巧说明祂认为古辛、丽萨都有暗中隐藏的力量。前者本身就是和我一样的‘收割者’，在摩罗拉发展了多年，不断有新生力量加入，手下应该有不少非凡者，而丽萨在今天的战斗中也使用了某件封印物，这还只是仓促迎战时的表现，说不定她还带着更多其他的物品……”
“那我们应该怎么应对？主动出击，还是静观其变？”
听到自己的原上司不但晋升为“痛苦”魔女，还拥有了强大的封印物，蒂娅忍不住开口问道。
“古辛即将策划的暴动是个好机会，威廉，你这几天与他接洽一下，转达我的意思，说愿意让我们的手下配合他的行动，反正那都是些凶穷极恶的流放者，正好可以让他们吸引执法者的视线，也让古辛认为我们和他一样想要解决知识教会的神职人员。蒂娅，你趁这几天丽萨受伤尚未恢复的时候，去教堂附近，尤其是墓园旁布置一些由我们标记过的镜子，以便使用‘冰镜’符咒随时转移……”
轻描淡写地将几人这两个月来收编的势力判了死刑，伊莲转而说道：
“而我，会抓紧时间把这段时间读书学到的知识归纳总结，无论是赫拉贝格主教，还是安吉莉卡小姐都说过，这些知识才是进入地下陵寝的重点，我的直觉也是如此……这是古辛和丽萨都没掌握的关键点，因为赫拉贝格说这之前根本没人想到去借阅书籍……”
说着，她从放在桌下的背包中拿出了一本本厚厚的书册，摆在了两人面前：
《封印原理》、《人偶的制作与维护》、《地下陵寝修建实例》、《摩罗拉居民守则》、《神灵与神力》……
威廉最近陪着看了一小部分，感觉倒还好，蒂娅则在看到这些大部头书籍的瞬间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忙不迭说道：
“我这就去一趟墓园……不，我先去买些梳妆镜，把它们标记好……”
没等其他人说什么，她就一头撞出房门不见了踪影。
瞧你教出来的蠢魔女——伊莲用口型对威廉说，而后轻哼了一声，用正常的语调道：
“我明天整理一些《地下陵寝修建实例》里的平面图，你负责将它们拼凑成完整的地下陵寝地图，精确标注比例和角度。”
这本书她反复阅读了好几次，无比确认里面各种“实例”其实就是教堂墓园下方封印“萨林格尔血旗”的地下陵寝，只不过拆成了不同部分，需要动动脑子把它们组合拼搭起来。
而这件事交给拥有过人计算能力的“怪物”途径再合适不过了。
分配完任务，伊莲这才搬上所有书籍回到卧室，点起油灯和蜡烛，又自己捏出一团灼热明亮的火焰作为补充照明，以替代这座城市不存在的煤气壁灯，在被照得敞亮的桌前开始了“复习”。
在赫拉贝格、安吉莉卡的先后提醒下，她已经知道了这些知识就是前往地下陵寝最大的保障，一点都不敢松懈。
翻阅着《人偶的制作与维护》里各种铁皮士兵的图谱，《封印原理》中关于不同力量和污染之间平衡的手段，以及《地下陵寝修建实例》里密密麻麻的地图片段，伊莲逐渐进入了一种全身心投入其中的状态。
“……根据安吉莉卡小姐提供的资料，更换封印‘萨林格尔血旗’兵偶的实验人员必须蒙上眼睛，提着马灯，如果马灯熄灭，周围陷入黑暗，他将立即消失，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遗忘他……如果没有蒙眼睛，离开陵寝的将是个和他一样的怪物……
“我和威廉本以为只派出了五波流放者去探索地下陵寝，但在安吉莉卡小姐的记忆中，我们其实派出了足足十组人，其中有一半深入了陵寝，因为各种意外熄灭了马灯，被我们遗忘了！
“按《神灵与神力》中的描述，前者很可能与黑夜女神的隐秘、厄难有关，在特里尔的地下墓穴亦有类似的力量……而后者并未被正神所掌握，疑似被‘镜中人’取代了本体，当然，他们随后也会加入执法者和‘实验人员’的队列，所以外界难以发现……
“封印物本身还会释放让人灵性变得迟钝，难以感知外界的迷雾，这会让蒙着眼睛的闯入者更加难以辨别环境，需要准确的地图指引道路……
“根据《封印原理》的叙述，被封印物会尝试逃脱，甚至寻找合适的人转变成傀儡、‘代行者’来帮助它离开……赫拉贝格主教说时间不多了，是担心这种人很快就要出现了？”
脑中一个个念头闪过，伊莲面前摊开的书册越发模糊，她如同啄米的鸡一般头颅不断低垂又抬起，最终没能抵住睡意，直接趴在了《神灵与神力》绘有黑暗圣徽那深黑为底红月居中群星点缀的那页上。
浑浑噩噩之间，她又来到了最近反复出现于梦中的的那个场景。
她漫步在漆黑无光的隧道中，脚下是古老斑驳的石板，两侧是大块石头砌成的墙壁，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着一盏锈透了的铁制壁灯，但却没有一点点火光。
跟以往一样，伊莲的身体不受控制一般在黑暗的通道中前行，穿过了一队身披黑袍，手提马灯，眼睛被黑布遮盖的执法者，反复绕行于蜿蜒的通道中，最终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广场中。
那里，有一座高高耸立的、由无数尸骸堆砌而成的山峰。
山峰顶端，是……
伊莲的目光刚有上移，脑袋就嗡的一声炸响，全身仿佛被灼热的火焰点燃，疼痛让她不由得大喊起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嘭——
巨响传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又坠落到地面。
她睁开双眼，纳入视线的是卧室平整的天花板，昏暗的油灯、蜡烛光芒，以及窗外微亮的晨光。
第112章 暴乱
晃了晃脑袋，伊莲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倒在卧室的地板上，身下压着椅子，全身都是睡姿不对引起的酸痛感。
她缓缓爬起，看向摆满了厚厚书册的桌子，已有不少人活动的街道，脑中竟记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当然，那个诡异的噩梦还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而结合在睡前阅读的书籍内容，伊莲基本能够确定，那些场景就是教堂墓园陵寝的地下部分，而且是靠近封印核心的那一部分。
黑袍的执法者，蒙住双眼，手提马灯，还有那让人看不清环境的迷雾，以及最后由尸骸堆成的山峰……她扶起椅子坐回桌旁，再次翻阅起《地下陵寝修建实例》，很快找到了自己在梦中走过的蜿蜒通道的部分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