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女性……那她应该会在女性的身体内复活，和罗塞尔、克莱恩一样，唯独我有一点区别……但这也是因为原本的科尔·格兰杰服下了“女巫”魔药，属于特殊情况……我之前还怀疑过“愚者”先生和克莱恩是挂在一起的“穿越者”，才会对他照顾有加，看来这个思路有误？可远古太阳神和我都是经由其他方式穿越的，“愚者”先生也可以……安吉尔脑中不断涌现各种念头，一时间没有接话。
而克莱恩也沉默着陷入了思考，他怀疑第三位，或者说从时间上来看的第一位“源堡”下放的穿越者是黑夜女神的原因，除了光茧中的身影轮廓是女性外，还有重要的一点：
不管是他还是罗塞尔，都很快与源堡所代表的“占卜家”、“偷盗者”和“学徒”三途径有了交集，罗塞尔认识了小查拉图，接触了密修会，克莱恩原本的身体死于安提哥努斯笔记的诅咒，复活后干脆成了占卜家。
而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在第二纪元古神遍地的时代，是掌握占卜家途径的“魔狼之王”弗雷格拉的从神。
不，这并不能确认黑夜女神就是穿越者，弗雷格拉的从神不少，默默无闻的追随者更多，而且穿越前是女性，穿越后未必就能保持同一性别，虽然目前看来所有穿越者都是如此……克莱恩看向安吉尔，发现对方也用探寻的眼神看向自己，遂开口道：
“唯一验证的方法只有向女神祈祷，得到回答了……”
“比如用英文说‘你好’？”
安吉尔模仿着克莱恩在离开诚实大厅后找到自己家中说“hello”的口音，成功逗笑了对方。
成功冲淡沉闷的气氛后，安吉尔继续说道：
“但我觉得女神没有主动表明身份，应该有祂的考虑，假设祂真的是‘穿越者’，肯定也会知道我们的身份，之前提供的种种帮助就是对我们的照顾；而如果不是穿越者，我们贸然去询问，反而会暴露自己的最大秘密……”
克莱恩微微颔首，赞同了安吉尔的想法。
旧时代的遗民这种身份，最多算是一种心理上的认同，并不会改变他们和女神之间的关系，想要真正获得对方的认可，回报之前的“投资”，提高自己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克莱恩那由于最近一直在月城附近试验穿过灰雾屏障，以及传播“愚者”信仰而搁置的乌黯魔狼狩猎计划又浮上了心头。
他在从白银城来到月城的路上，已经根据黑夜女神提供的资料探索过不少乌黯魔狼曾经的据点，虽然那些地方要么废弃，要么有阿蒙的分身蹲守，让他收获甚少，但也算是从侧面窥见了那位“奇迹师”的性格、行为模式等信息。
而在与月城的居民交谈后，克莱恩得知，就在自己“穿越”的同一天，1349年6月28日，月城附近的灰白雾气墙内吐出了一块黑色“幕布”，那之后，乌黯魔狼寻迹而来，叼走了那块幕布。
随后，已经在序列2停留了几千年的“愿望之神”科塔尔，开始将整座遗迹城市转化为秘偶城镇，疑似在准备晋升序列1的仪式。
毫无疑问，那块“幕布”很可能就是一直没有出现过的，属于占卜家途径序列1的“诡秘侍者”特性！
这让克莱恩多了一丝紧迫感的同时，发觉自己可以利用这一点，在乌黯魔狼的行动有迹可循的关键时刻，狩猎对方，夺取“奇迹师”的特性。而且速度要快，必须赶在科塔尔晋升序列1之前。否则祂将变得和查拉图一样难缠，让克莱恩彻底丧失晋升为天使的机会。
首先，我要把搜集到的关于“愿望之神”科塔尔的行为模式总结起来，交由“正义”小姐分析，而后在塔罗会上集思广益，决定狩猎的方式，还得联系我认识的那些天使，比如阿里安娜女士、威尔·昂赛汀，甚至是因为某种原因实力下降的信使小姐，从祂们那里了解与天使作战的要点和危险，最后……
脑中思绪电转，克莱恩的目光又看向了安吉尔。
“‘皇后’小姐，有没有兴趣在近期狩猎一位‘占卜家’的天使？”
他一边说着，一边行了个绅士礼，弯腰抬手，似在邀请对方共舞。
看到他突然献起了殷勤，安吉尔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回答道：
“当然，现在有了‘0-01’的帮助，我对占卜家、偷盗者这样利用分身、秘偶作战，自身却十分脆弱的途径有很大的优势。”
有了这件封印物对自身位格的提升，以及对“猎人”途径的非凡能力的加强，安吉尔对分身、秘偶、投影的攻击，可以轻易传递到所有相关的目标身上，对这几条途径的压制非常明显。
这让她想起历史上“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手下的亚伯拉罕、阿蒙、安提哥努斯等家族，猜测这位“红祭司”或许也是利用类似的能力征服、压制这些学徒、偷盗者和占卜家。
想到这里，她视线饶有兴致地看向克莱恩，道：
“说起来，你刚刚是不是在嘲笑我不自量力地想摧毁那道灰雾之墙？”
被她变得锐利的目光盯着，“脆皮占卜家”克莱恩突然一个哆嗦，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
心情愉悦地回到荒废的巨人村落，安吉尔利用地下室的祭坛，经由“灾祸之城”的帮助传送到了狂暴海深处的岛屿上。
相比去时因为黑夜女神身份不明而忧心忡忡，她此时的心态可谓是天差地别，这不光由于基本确定了女神和自己一样也是旧时代的遗民，还因为克莱恩终于开始筹备对付“乌黯魔狼”，有了晋升序列2的希望。
当然，对身体羸弱的占卜家略施惩戒也让安吉尔心情好了不少。
轻车熟路地通过镜中世界穿梭回贝克兰德，安吉尔刚在自己的鸢尾花庄园洗了个澡，还没来得及稍作休息，耳畔就传来了层叠虚幻的祈祷声。
这是来自“欢愉”魔女雪曼的祷告。
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她不是一直和伦纳德在一起么？这等同于是有一位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保护……难道他们两人吵起来了？
安吉尔思索着，再次回到镜中世界，径直来到东区的“黑熊罐头厂”，从雪曼所在的房间中的玻璃窗钻出。
出现在她面前的并非剑拔弩张的气氛，大打出手的两人，而是一副略为诡异的场景。
雪曼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目光一会看向伦纳德，一会看向另一人；伦纳德表情有些尴尬地靠在墙边，从克莱恩那买来的“海之言”手杖驻在身旁，不时晃动几下。
他们两人之间，穿着轻便衣裙，披着斗篷，兜帽已经放下，露出金色秀发碧绿眼眸和不亚于魔女的面容的奥黛丽坐在椅子上，面露笑容，目光在雪曼和伦纳德身上不断移动，发现安吉尔到来后，立即看了过来，笑意更显。
“晚上好，安吉莉卡小姐，”她迅速在安吉尔的几个身份中找到了目前最适合的那个，“很抱歉让你赶来一趟，但我和这位小姐和那位先生之间，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
误会？
安吉尔更是一头雾水，她看向伦纳德，示意他解释一下。
后者咂了咂嘴，组织着语言，片刻后说道：
“就在刚才，我，”他晃了晃脑袋，加重了“我”字的读音，“发现这位小姐试图入侵我们的潜意识，虽然她很快停止了这种不友善的行为，但我还是追了出去，找到了她。她没有试图反抗，而是说这件事只是个误会……”
他想说的是帕列斯发现了奥黛丽的存在吧，否则一个序列5怎么可能发现“观众”圣者的潜意识修改……可奥黛丽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跑到东区来，还打起了我的工厂的主意，现在还装作和伦纳德不认识……安吉尔内心疑问如气泡般咕噜噜冒出，视线看向奥黛丽。
这位衣着简单，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看上去根本不像贵族的少女嫣然一笑，解释道：
“这件事要从你建议我走‘下层’路线开始说起……”
安吉尔的表情逐渐由疑惑变得呆滞。
我让你想办法组织民众游行，逼迫贵族和富人们捐出食物，你怎么跑来打我的土豪了？
第129章 奥黛丽的顿悟
原来，早在安吉尔从各处“敛财”后交由雪曼收购东区的工厂、周边的农庄养殖场时，四处寻找食物来源的奥黛丽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在战争期间快速扩张的“黑熊食品公司”。
但当时鲁恩内部的物价还没涨到无法接受的程度，而奥黛丽还能从各处募集到足够的食物，因此只是默默记下了有四个指头的黑色熊爪标记，没有深入调查。
可如今，贝克兰德的食物价格已经涨到了战前的四倍以上，而且有价无市，连政府和各个慈善组织开设的救济点都无法提供基本的食品保障，奥黛丽向熟识的贵族、商人求助未果后，终于将目光投向了东区这些在原材料短缺时期还能开工，似乎有自己的货物渠道的工厂。
因此，她在今天傍晚最后一次向父亲和长兄请求动用家族的储粮遭到拒绝后，第一个拜访的就是表面上属于雪曼，实际为安吉尔所有的“黑熊罐头厂”。
“所以，你是准备来联合对食物原料有需求的东区工厂，向王室、向议会施压，让他们平抑物价，动员囤积粮食的贵族、富人放开供应，满足贝克兰德甚至全国的需求？”
听完奥黛丽的解释，安吉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反问道。
被她殷切的目光注视，奥黛丽脸颊微微发红，低下了头小声回答：
“不，我其实是想来给这里的工厂主、食品商人种下‘对穷人们在挨饿感到愧疚，所以会卖掉手上囤积的所有食物’的暗示……只不过第一步就遭到了挫折，因为刚进入这里，我就发现我见过雪曼小姐和米切尔先生……”
所以，你理解的“下层”路线就是没法干涉被教会非凡者保护的贵族，就来东区催眠工厂主，让他们帮助穷人吗……安吉尔突然觉得没教好眼前这位“学生”，自己也有不少过错。
又看了眼头都抬不起来的奥黛丽，表情似乎有所怀疑的雪曼和浑身不自在、与海之言手杖一同抖动的伦纳德，安吉尔于内心还原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在奥黛丽认出“星星”伦纳德和他的女伴雪曼的同时，伦纳德体内寄生的帕列斯应该也感觉到了“观众”半神的存在，发出了警示。
而在伦纳德追出门寻找“敌人”时，奥黛丽很可能出于愧疚，又或是想要进一步了解伦纳德与雪曼的关系，主动现身，跟他回到了办公室，而后在得知“黑熊罐头厂”属于安吉尔后，请求雪曼利用祈祷汇报这件事。
至于雪曼的疑惑，很可能在于“塔罗会”的这层关系上，在于“星星”先生和“正义”小姐相识而生出的一丝警惕。
脑补完这一切后，安吉尔把雪曼从房间里唯一的单人沙发上赶开，自己坐了上去，用平行的视线看向自己身前的奥黛丽，说道：
“看来你对我说的‘下层’路线理解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她本想让雪曼和伦纳德先离开，继续延续塔罗会上的“单独交流”，但想了想这件事很可能与他们也有一定关系，因此继续道：
“也许在你看来，不受官方非凡者保护的工厂主就已经算是‘下层’了，但就算你能成功催眠、暗示他们捐出粮食，对局势的帮助也大不到哪去……你看，这间工厂就算有我的帮助，又得到了军方的订单，现在也陷入原材料短缺的窘境，即将停工了，其他地方又能好到哪去呢？”
“那我应该怎么办，皇……安吉莉卡小姐？”
奥黛丽抬起头，表情有些茫然，碧绿宝石般的双眸都黯淡了不少。
“我试着在东塔克郡让农夫们种植可以自己生长的蘑菇，催眠能找得到的、囤积了不少粮食的商人，但都没有用……而那些贵族，甚至不愿意因为帮助穷人而让自己的餐桌上减少两道佳肴，餐后少吃一份甜点。
“而哪怕我出高价，他们也未必会愿意出售手中的粮食，这不光是想囤货居奇，而且在为可能的战败做准备，希望凭借手中的资源，在战后继续维持超然的地位和优渥的生活。
“难道，我只能去想办法抢夺因蒂斯、弗萨克和费内波特军队的粮食？”
一旁原本站在墙边，现在陪雪曼坐在一起的伦纳德闻言抬起了头，插言道：
“他们的军队肯定会严加看管自己的物资，甚至让半神驻守，你未必能突破防守夺走粮食。而且就算成功，已经深入鲁恩境内的他们也会继续搜刮当地民众的食物维持军备。”
这样我的行为等于是在伤害鲁恩自己的国民……奥黛丽立即理解了“星星”先生的意思。
可如果不能抢夺敌人的粮食，自己这边的贵族、大商人又受到保护，那我应该怎么办呢……她目光游移，最终再次停留在“皇后”小姐那张让人能轻易沉醉其中的脸庞上。
见时机差不多了，安吉尔靠在舒服的沙发软垫上，斟酌着说道：
“首先，你犯了一个错误，就是把自己摆在了教会、贵族的对立面。在目前的战争形势下，黑夜、风暴教会的根基在于稳定，哪怕你的行为有一定正当性，催眠其他贵族也不会被他们允许，这种事最多做个一两次，就会被抓到线索，加强防范甚至设下陷阱将你抓获。”
奥黛丽边听边点着头，她之前就尝试过催眠家族领地仍未被敌军占领，仍囤积了大量粮食的贵族，但很快就被官方非凡者发现，解除了暗示。
“把你和局势稳定摆在天平两边，教会、王室必然会选择后者，哪怕你的父亲出面都不行，他虽然为教会做了很多贡献，但说到底只是一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信徒。”安吉尔继续说道。
一个信徒……奥黛丽突然感觉有点沮丧，她一直认为形象高大的父亲先是在家中自己承认是个自私的、只为家族和贵族体面考虑的人，又被自己崇拜的“皇后”小姐评价为“只是一个普通信徒”，让她情感上一时难以接受。
但随后她就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安吉尔那深紫色如同漩涡般吸引人的眼眸：
“你是说……需要更多的信徒？”
“没错，”见聪明的学生奥黛丽开窍，安吉尔作为老师的满足感到达了顶峰，“正常时候，你父亲这样的贵族、囤积食物高价出售的商人能利用财力、权势和影响力帮助教会维持体系、传播信仰，因此更受他们重视，甚至会安排非凡者保护他们……”
“但在目前的局势下，一个贵族和一个贫民在本质上，在‘锚’的意义上是没有区别的。
“哪怕把所有的贵族、富商和他们的家人都摆在天平的一端，也不过几千人，甚至比不上‘黑熊罐头厂’的雇工人数，更何况整个东区、整个贝克兰德？
“当他们饿着肚子上街要粮时，你认为教会会做怎样的选择？”
说完，安吉尔看向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的伦纳德，似乎最后一句话是在问他。
后者表情逐渐缓和，又再次变得严肃。
“我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选，但我不会阻止，除非贵族们愿意捐出自己的粮食，平复人群的怒火。”
这位即将晋升半神，有很大行动自主性的“红手套”队长说道。
他的看法基本上能代表大部分教会中下层非凡者的态度，而在天使、圣者几乎都被派到前线的现在，这基本就是教会的态度了……安吉尔满意地点了点头，回望奥黛丽，发现她表情若有所悟，眼眸也渐渐亮起。
知道对方已经想明白了关键，安吉尔微笑着说道：
“解决教会之后，驻守贝克兰德的军队就更好办了，食物短缺影响的不光是民众，还有伤残、退伍的军人，你的医疗慈善基金同样可以‘影响’他们，而王室方面，我建议你找个机会见一见那位国王，埃德萨克·奥古斯都，他在西维拉斯郡的小镇上住了一年，而那里已经毁于战火，你可以想办法说服他，站在你的这边。”
利用上层的倾向，发动下层的力量，对中间的贵族、富商们施压……奥黛丽喃喃自语道，表情变得灿烂。
“谢谢你，安吉莉卡小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希望你这次真的明白，别再打劫我了，我在工厂上赚的钱除了花在“梦想之城”的建设上，几乎都捐出去了……安吉尔暗暗想着，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