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这恐怕只有神灵们才知道了……”安吉尔语气有些沉闷，“但按之前的推测，女神已经掌握了‘死神’途径的力量，这次又击败了‘战神’，已经掌握了相邻途径的所有力量，距离‘旧日’位格应该相当接近了……”
“还差一份‘源质’？”克莱恩似在反问，又似在补充。
“是的，黑暗、死神、战神三途径的源质应该就是传说中在死者之城卡尔德隆深处流淌的‘永暗之河’，”安吉尔点了点头说道，“但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大部分神灵晋升‘旧日’所需的源质都被封印在西大陆，在我们的世界仅仅有一些力量渗透过来，不太可能满足晋升的条件。”
“封印……”
克莱恩喃喃重复道，想起之前安吉尔提过此事，试探地反问：
“那位‘福生玄黄天尊’干的？”
“嗯，而且祂很可能就是我的镜中人所说的‘支柱’之一，与‘上帝’、‘堕落母神’并列，位格要高于普通的旧日。”
安吉尔解释道。
她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最初造物主的人格侧面之一，“诡秘之主”，就是掌握了“源堡”的天尊，但结合远古太阳神面临的“原初”苏醒的威胁，以及祂的负面情绪创造的萨斯利尔自称“上帝”来看，安吉尔认为这个可能性并不小。
毕竟没被封印的源质除了天尊的“源堡”，就只剩远古太阳神掌握的“混沌海”，而它们很有可能分别属于“诡秘之主”和“上帝”这两位支柱级旧日。
安吉尔本以为这种猜测会被克莱恩否认，没想到他在灰雾后沉思片刻后，居然点了点头，道：
“这个可能性很大……在我拿到你献祭的无暗十字之后，曾经试着占卜了它的来历，看到了那位远古太阳神，而祂仿佛有预知一般抬头看向我，喊了一声‘诡秘’……
“那时我以为这是对某种力量的称呼，但现在看来，祂认为借助源堡力量占卜祂的就是那位‘诡秘之主’。”
这就是又当克莱恩又当“愚者”先生的下场……安吉尔腹诽了一句，随后担心地问道：
“那掌握‘混沌海’的祂面临原初苏醒的危险，你会不会也一样？”
“我可能比祂更糟糕。现在我怀疑，被悬吊在源堡之上又在恰当时机‘复活’的种种安排，很可能就是那位‘天尊’的复活手段，祂利用‘源堡’对相邻途径的影响，让我不自主选择了‘占卜家’途径，又因种种巧合快速晋升，达成序列越高越靠近祂的效果……”
克莱恩眉头皱起，低声叙说着自己的担忧。
“在服下‘奇迹师’魔药，审视自身时，我发现这个阶段的魔药因为提前的扮演和死而复生的‘奇迹’已经消化了大半；而‘古代学者’的仪式也因为我长时间悬吊在灰雾上而自然地度过了……这一切简直像被安排好了一样。
“但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我晋升序列2，完成质变成为天使后，祂并没有在我体内初步苏醒，甚至一点苏醒的痕迹都没有，只有非凡特性本身蕴含的精神烙印在对我产生影响……”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真实造物主”曾经的提醒：
不要使用那份没被容纳过的特性晋升。
毫无疑问，祂是担心那份被灰雾抛出的天鹅绒“幕布”之前没被容纳过，还蕴含着“天尊”的精神印记，会对我产生不利影响……克莱恩思索着，有些好奇为何那位邪神，同时是远古太阳神负面人格的“真实造物主”为什么要在这点上帮助自己。
难道，祂不希望“天尊”在我体内苏醒？克莱恩有了个猜测。
有了这层认知，他认为晋升序列1时，最好使用查拉图或那位“半个愚者”安提哥努斯容纳过的“诡秘侍者”特性，而非直接使用幕布之中的那一份。
而毫无疑问，相比拥有“占卜家”唯一性的天使之王，查拉图是更好“欺负”的对象，克莱恩此时已经晋升序列2，在源堡上拥有和祂近似的战斗力，加上安吉尔的力量，已经有可能狩猎这位之前还设伏想抓住他的大天使了。
想到这里，他目光投向安吉尔，发现对方似乎也有着一样的想法。
不管怎样，先做好一切准备……还可以向某些存在询问一下“诡秘之主”的事，比如一早就看出我的特殊性的阿罗德斯，还有灵界七光……他打定主意，内心对“天尊在我体内苏醒了”这种事的恐惧总算减轻了几分。
————
幽深晦暗的镜中世界内，安吉尔快速穿梭在一条条通道之中，很快回到了贝克兰德郊外的鸢尾花酒庄。
因为位置比较偏僻，这处拥有大面积葡萄园的酒庄并未受到战火影响，而在战争爆发初期购买的食物和自卫武器也帮助庄园的仆人、工人们挺过了混乱时期，坚持到了战争结束，甚至还坚持着葡萄的种植和采收，酿出了一批战争时期的葡萄酒。
当然，庄园的收益大部分早已被安吉尔支走，一部分用作慈善活动，一部分用于“梦想之城”的建设和东区工厂的维持、扩张，几乎没有结余。
听着面色苍老了不少的管家里巴克汇报近期的情况，安吉尔不时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其他地方：
对贝克兰德的围攻虽然结束，但这座城市受到的伤害远不止物价上涨和失业潮，神战造成的植物生长让许多区域几乎成了原始森林，修复时间恐怕要以月计算……
海上封锁解除后，东区的工厂重新得到原材料供应，安吉尔让雪曼在战时低价收购的产业此时都有了更高的价值……
从伦纳德那得知，邓恩·史密斯和戴莉·西蒙妮都在宁静教堂防御战中幸存了下来……
“真实造物主”在巨人王庭留下的，居然是一份序列2的非凡特性，祂这样莫名其妙的慷慨，反而让安吉尔和克莱恩对之前反复与“极光会”作对的经历感到了一丝愧疚……
收敛思绪，安吉尔瞥了一眼书房的挂钟，意识到下午三点即将到来，遂将拿着厚厚笔记本汇报事务的管家先生打发走，自己则来到阳台旁的单人沙发上坐好，等待克莱恩将她拉上灰雾。
不，是尊敬的“愚者”先生……安吉尔嘴角微微翘起，无声地提醒着自己。
片刻后，深红色光芒涌出，温柔地将安吉尔包围。
第7章 装
刚一进入灰雾空间，出现在青铜长桌旁，安吉尔就发现这次的塔罗会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具体来说，她的视野变得更加清晰了，笼罩在其他成员身旁，让其面容变得模糊，只余下轮廓和发色、瞳色这种特征性表现的灰雾似乎已经散去。
但当她仔细观察时，却发现出现变化的并非灰白色的薄雾，而是她自己。
她的视线能够穿透灰雾落在其他塔罗会成员身上，清晰地看清这些人的一切细节了。
蓝发如同海草般凌乱，五官深刻，表情严肃的“倒吊人”阿尔杰；身高逐渐开始发育，表情却显得稚嫩，一脸虔诚看向长桌上首的“太阳”戴里克；瞳孔鲜红，长相俊秀，始终抬着脑袋有一种傲气的“月亮”埃姆林；发型随意，诗人般的浪漫气质被成熟内敛所掩盖的“星星”伦纳德……
为避免被其他人发现异常，安吉尔的视线仅仅扫过她对面的那排男士，轻易认出了每一位在现实中都有过接触的塔罗会成员。
而与对方视线对上时，她也能确认对方眼中的自己仍然笼罩在灰雾之中，只能看清轮廓，否则被一位魔女天使这样瞪着，哪怕是同性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这是给我的优待？彰显我的特殊性？安吉尔瞥了眼“愚者”先生，发现他在自己眼中仍然有一层薄雾笼罩，不由得在内心轻哼了一声。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一直偷偷看向她的“正义”奥黛丽眼里。
奇怪，“皇后”小姐今天看向其他人的时间格外长，对面每位男士都被她从上到下观察了一番，像是在审视，在评估什么，最后甚至看向了“愚者”先生……而“世界”先生反而遭到了冷落，平时她都会第一时间看向长桌末端……奥黛丽疑惑地皱了皱眉，内心浮现种种猜测，却来不及细想，率先站起虚提裙摆，向“愚者”先生致意。
在她眼里，“皇后”小姐同样姿势优雅地站起，面向距离她极近的“愚者”先生，微微欠身，用和往常一样清丽却不自主带上一丝诱惑的声线说道：
“下午好，尊敬的愚者先生。”
与此同时，奥黛丽通过其他成员站起的动作速度和问候的语气，判断出其他人并未发现“皇后”的异常，就连一直以来行为比较冷漠的“世界”都是如此。
除了我这个“观众”，似乎没人注意到这点异常……他们之间的关系出了问题？与其他某位男士有关？她刻意不看我们这一边，是因为避嫌？奥黛丽眸光闪烁，恨不得举手提问，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而坐在她斜对面的“倒吊人”阿尔杰可没这样思考成员之间关系的余地，他在向“愚者”先生问好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今天这位神秘存在与过去不同，灰白雾气下多了一种比之前恐怖千倍万倍的气息。
就仿佛他在风暴教会总部向“风暴之主”祈祷时感受到的上位对下位的绝对压制力。
“愚者”先生的力量进一步复苏了？祂已经再次拥有了序列0的位格？是因为近一年来的世界战争，神灵的关系有所变化，还是“世界”、“皇后”去了一趟神弃之地的原因？
“你们可以开始了。”
“愚者”那低沉的声音自灰雾后传来，因为晋升了“灾难主祭”而对高位者层次更敏感的阿尔杰心脏颤抖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但与之前不同，这次并没有成员急着开口寻求交易，大家心中都怀着一个疑惑，却没人先行发问。
直到戴着厚框眼镜，容貌却被安吉尔看了个一清二楚的“隐者”嘉德丽雅左右望望，率先开口道：
“就在几天前，几乎整个世界都看到了来源不明却规模庞大的异象：天空中的红月变得如同眼睛，海上风暴汇聚成片，遮盖突然出现的灼灼烈日，伦堡附近的天空中浮现海市蜃楼般的高塔。那段时间，灵界和星界都有所震动，所有占卜、预言都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而我得到的另一条情报说，贝克兰德的天空黄昏与黑夜彼此争夺，城中植物快速生长，许多地区变得如同原始森林。”
坐在她身旁的“审判”休·迪尔查努力撑起身体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渺小，开口补充道：
“那天正是弗萨克、因蒂斯和费内波特三国联军围攻贝克兰德的关键时刻，可随着诸多异象出现又消失，联军仿佛失去战意一般溃败了。”
身为军情九处的中层干部，“惩戒骑士”休没有前往正面战场，而是在贝克兰德各处防范敌方非凡者的入侵，保护一般民众，因此她正好看到了街道旁的树木疯长，几乎瞬间就变得比钟楼还高，覆盖了所有建筑的那一幕，对此印象深刻。
两人都想到了战争开始后不久塔罗会上讨论的那些事，内心有了某种猜测。
就在这时，“星星”伦纳德试探着开口道：
“发生在贝克兰德上空，乃至整个北大陆的异常状态，应该是一场神战的象征。出现在贝克兰德上空的，确实有‘黑夜女神’，‘大地母神’以及‘战神’……至于神战的结果，我想大家应该都清楚。”
神战！
嘉德丽雅、休，乃至其他正认真倾听对话的成员都感觉呼吸一滞，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早在战争初期，他们就在塔罗会上得知了席卷世界的战争很可能跟神灵之间的冲突有关，而整场战争的高潮，说不定就是神灵亲自下场，开启第五纪元的第一场神战。
但他们却没想到几乎一面倒的战争居然就在神战之后发生了彻底的反转，围攻贝克兰德的联军瞬间溃败，鲁恩已经获得了实质性的胜利，接下来是借此停战，还是反攻其他国家，全看在神战中获得了胜利的“黑夜女神”的意思了。
“这么说，海上的风暴与烈日，伦堡附近的高塔，都是神战的一部分？除了保持中立的‘蒸汽与机械之神’，其他六位正神全都参战了？”
阿尔杰压低声音说道，仿佛担心自己的话语被某位脾气暴躁的神灵听到。
“应该是这样。”早已在体内的帕列斯那得到解答的伦纳德微微颔首。
所以，六位神灵应该是根据各国的关系决定敌我，展开神战的……不，应该是反过来，神灵的态度决定了各国的行动，风暴之主与智慧之神一起对抗永恒烈阳，而贝克兰德上空，战神联合大地母神攻击黑夜女神……阿尔杰低头沉思着。
已在“摩斯苦修会”内对那段时间的异象有所研究，有了猜测的“隐者”疑惑地开口道：
“这让我没法理解，根据我们之前的推断，大地母神应该就是第二纪元那位巨人王的王后，现今战神的母亲，祂们这对母子联手居然都被黑夜女神击败了……”
“并非联手。”
一道柔和的声音传来，安吉尔身体从椅背上离开，侧头望了望尊敬的“愚者”先生，又瞥了一眼头戴兜帽，灰雾之下表情呆滞的“世界”。
这一切被坐在长桌上首的克莱恩发现，他立即理解了安吉尔的意思，转而操控“世界”恢复了生动的表情，接过话头道：
“现在的‘大地母神’并非巨人王后，曾经的‘丰收女神’欧弥贝拉。真正的欧弥贝拉已经死去，遗骸留在了神弃之地。”
什么？大地母神是假的？
这条劲爆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众人心中掀起了狂风巨浪，让他们如同被魔女石化了一般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良久，“倒吊人”阿尔杰才缓缓问道：
“真的？”
而后他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看了一眼“愚者”先生，发现祂端坐在灰雾之后的身影一动未动，并未反驳或制止“世界”的发言。
看来这趟神弃之地的探索，“世界”先生发现了不少秘密……有愚者的默许，阿尔杰立即相信了这个说法，转而反问道：
“可如果是这样，神弃之地发现的关于‘救赎蔷薇’的完整名单中，为何会有‘大地母神欧弥贝拉’这个称呼？那个组织都由神灵与天使之王组成，不可能发现不了伪装的真神……就算祂们忽略了这件事，战神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真是假？”
“除非，现在的这位‘大地母神’一直把自己伪装成欧弥贝拉，就像……”“魔术师”佛尔思发挥自己撰写小说的想象力，偷偷看向“世界”说道，“……利用了‘无面人’的能力。”
神秘学知识丰富的嘉德丽雅立即反驳道：
“不可能，那是真正的神灵，除了外貌，还有太多辨认的方法。”
“也是……”佛尔思嘀咕着，缩了缩脖子，努力让自己失去存在感。
“正义”奥黛丽则偷偷将目光从安吉尔身上收回，意识到对方很可能已经清楚这件事，而刚才的举动是把发言机会让给“世界”。
听到两人的对话，她思索片刻，开口道：
“也不是不可能，如果这种隐瞒有某位神灵帮忙，说不定能瞒过其他的‘救赎蔷薇’成员。”
“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嘉德丽雅眉头皱起，刚想反驳，眼前突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