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但祂却像消失了一样毫无动静，让安吉尔的诸多准备都没有用武之地。
“按格莱德·索伦所说，奇克早在成神时就变得癫狂，行动难以预测，加上祂在苍白之灾遭受重创，一直没有恢复，或许不愿意冒险进入第四纪特里尔，彻底激怒两位真神？
“又或者，祂已经得到了奥古斯都家族与魔女教派合作时交出的那份‘征服者’，而根据亵渎石板上‘毁灭天灾、根源之祸’的晋升方法，原初魔女只需要一份征服者和相应的唯一性就足够了，祂的重心放在了如何抢夺‘萨林格尔血旗’，不需要佛蒙达的这一份了？”
安吉尔一边嘀咕着，一边降落到地面，手中的染血铁冠也变得沉甸，让人心生膜拜之意。
“不把它戴上吗？”
格莱德已经从肃穆地看着佛蒙达尸体消逝的状态恢复过来，嘴角微微翘起，看着安吉尔手中的王冠说道。
“如果你想再和一个长着蛇发的灾祸巨人打一架，那我可以试一试。”
安吉尔反过来讥讽道，小心翼翼将这份非凡特性送进了镜面空间，自己的镜中人随后会接手，将“征服者”特性带回灾祸之城内部，彻底断绝他人抢夺的可能性。
至于生吞特性，恐怕除了亚利斯塔·图铎那样从黑皇帝跳转到红祭司的疯子，没人敢这么做，那几乎必然导致失控，除非是“红天使”三位一体的恶灵们那样，曾经容纳过相应的特性，早已完成仪式和扮演过程，才有一定的成功概率。
而且安吉尔本就把跳转晋升为“征服者”当做最后考虑的选项，这次深入第四纪特里尔杀死佛蒙达，主要只是为了先占据一份特性，一是避免新的“红祭司”出现，二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同时也能避免这份特性落在“魔女教派”手中，让自己的敌人中多出一个序列1来。
在脑中理清这一切，安吉尔望了望战争迷雾已经有所消散，露出大片破败城市街道的旧特里尔，先是确认了“机械之心”小队已经成功撤离，没有因为自己的战斗而有所损失，随后目光在半坍塌的宫殿上停留了一瞬。
在得到“征服者”特性之后，她感觉第四纪特里尔最深处的那座宫殿对自己的吸引力更强了。
按照这块污染之地形成的时间来看，那里没准陨落了一位甚至多位神灵，“血皇帝”的遗骸不会还留在那里，吸引着所有“猎人”和“魔女”，让他们不自主聚合过去吧……安吉尔猜测着，看了眼身旁的格莱德·索伦，发现祂的目光也停留在那座宫殿上，眼神不知是痛恨还是惋惜。
哼……安吉尔笑了笑，带上这位在战斗中算是出了不少力的“队友”，钻入镜中世界，趁着封印还未重新加固，离开了这里。
……
和安吉尔预料的一样，封印变得松动之后，经由“特殊镜中世界”到“普通镜中世界”，随后返回现实的特里尔这条通路无比顺畅，两人很快出现在空无一人的“红天鹅堡”内，地下迷宫传出的嘶吼也已经消失，让有几百年历史的古堡陷入一片死寂。
这意味着，困扰索伦家族两百年的血脉诅咒就此得到净化。
当然，代价是那份“征服者”也不再属于他们，除非安吉尔施舍，又或是他们从艾因霍恩家族、“魔女教派”那里抢到其他的特性，否则家族成员的上限就是序列2的天气术士。
而这个天气术士，就是我面前的格莱德·索伦……安吉尔嘀咕着，在与对方道别前，拿出那串原本系着钢铁兵偶，此时却再次变得光秃秃的铁链，将这件“收割者军团”捏在掌心，以“灾祸”的力量将其彻底摧毁，让鲜红的灰尘洒向空中，又逐渐凝聚成一颗血色的宝石。
它外观如同星芒，不规则的尖刺伸向各个方向，内部涌动着鲜血样的液体，正是“战争主教”的非凡特性。
在逐步分离那份征服者特性之前，安吉尔决定先兑现一部分承诺，让这位索伦家族先祖成为真正的序列3，而非仅仅依靠恩赐获得力量。
“你就这样把它们给拆了？我其实还挺喜欢那些穿着全身甲的兵偶的，这让我想起以前的时光。”
格莱德扬了扬眉毛，却快速伸手抓过非凡特性，以免安吉尔反悔。
不等祂欣赏这枚血色宝石，安吉尔的身影就在祂面前淡去。
……
幽邃深沉的镜中世界内，安吉尔先与自己的镜中人确认“征服者”特性安全到达了灾祸之城，随后立即念诵“愚者”的尊名，再次联系起克莱恩。
三遍祈祷之后，“愚者”才回应了她。
可传到她耳畔的并非“愚者”低沉的嗓音，而是克莱恩熟悉的语调：
“我也暂时联系不上本体，如果有急事的话，你只能亲自去找他。”
是他留在灰雾之上值守的“灵之虫”，就像我的镜中人一样，但不具备太多神智……安吉尔恍然，内心却有更多疑惑出现。
难道克莱恩有重要的事情在忙？但晋升天使之后，他已经可以动动念头就回到灰雾，行使“愚者”的权能，不至于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安吉尔半是疑惑半是担忧，谨慎地做了一次魔镜占卜，确认克莱恩还未到达原定的目的地康斯顿城。
按常理来说，哪怕她是占卜高手，对“源堡”拥有者的占卜也很难成功，会在这份源质自发的干扰下失败，又或是指向错误的方向，但这次她得到的却是非常明确，不含任何干扰的结果，这本身就意味着一定问题。
“源堡”希望我找到克莱恩？它也联系不上对方？
安吉尔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不敢再做任何耽搁，迅速通过“镜中世界”前往鲁恩，到达她拯救过一次的康斯顿城，而后沿着铁路向贝克兰德方向搜索。
但直到天色黯淡，夜幕降临，她也没发现任何异常，几座城市远远看去相当平静，郊外虽然遭到了战争的破坏，但也没有新的超凡战斗痕迹。
奇怪……要不，我再问问“源堡”？安吉尔念头刚出现，眼前灰雾就涌出，一副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那是一座她刚经过的城市的景象。
“贝尔丹市？克莱恩就在那里？”
安吉尔立即调转方向，经过镜中通道回到这座城市边缘，却谨慎地没有立即进入其中，而是钻出镜中世界，回到现实。
因为她的灵性发出提醒，一名强大的非凡者正向她靠近。
上次是格莱德·索伦，这次又会是谁……安吉尔眉头紧锁，伸手摸向空中，一根染上血迹的羽毛出现在她手中。
借助这根染上了阿兹克先生血液的“死亡之翼”，安吉尔能短时间进入灵界，虽然没法像旅行家一样快速穿梭，但仍然能化被动为主动，提前拦截朝她靠近的敌人！
随着这根羽毛晃动，安吉尔身旁的郊区丛林染上了浓郁的色彩，旋即化作与现实世界截然不同，遍布鲜艳色块的广阔空间。
在贝尔丹城方向，一个两米多高，穿着黑底白边长袍，头戴方形帽的老者快速飞来，安吉尔目光一凝，立即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是曾在战争后期出现于北线战场，和安吉尔有过一次交手经历的“战神教会”大牧首，“荣耀者”拉里昂。
第19章 差点被你骗了
战神教会的大牧首？他的神灵都陨落了，不好好考虑自己接下来的道路是投靠黑夜教会还是变成封印物，反而敢出现在鲁恩境内？
安吉尔先是疑惑，而后迅速在灵界中布下属于自己的“镜子迷宫”，让原本就上下左右不分，有自己一套独特运行规则的空间变得更加混乱，随后才在原地等候这个“荣耀者”的靠近。
她此时依赖“死亡之翼”进入灵界，并不具备高速移动的能力，只能以此方法掩盖自己的弱点。
当然，安吉尔倒不是怕了这位序列2的天使，两人曾在安曼达山脉和明尔明斯克山脉交界的两国边境打过一架，当时对方携带了一件死神途径的“0”级封印物，颇为克制安吉尔的瘟疫，而拥有黄昏巨人这一神话生物形态的荣耀者又很难被诅咒杀死，让安吉尔一度陷入苦战。
好在“银白细剑”这一杀手锏对替身众多的安吉尔用途也不大，两人最终战成平手，之后再也没有相遇。
而现在，拉里昂失去了自己信仰的神灵，安吉尔却获得了“萨林格尔血旗”，两者的战力已经不在同一层次。这让她内心甚至有些期待对方主动出手，自己好“正当防卫”。
“如果拉里昂只是路过此地，我倒不方便出手，鲁恩和弗萨克、因蒂斯正在谈判，有希望近期结束战争状态，我要是把没有战神的战神教会大牧首揍一顿，会不会再次引发两国的争端……”
安吉尔嘀咕着，目光紧随身材高大的“荣耀者”，直到对方进入“镜子迷宫”的范围，在突然变得更为混乱的灵界中晃悠了几圈，径直飞向自己。
随后，这位胡渣花白，眼眸淡蓝，自带俯视万物气质的天使手中冒出橘红色的光芒，一把长度超过两米的重剑出现，唰地向安吉尔劈来。
此时两人间隔还有上百米，但安吉尔表情却十分凝重，身影如同被水面反射一般变得虚幻。
下一秒，能撕裂一切的剑刃风暴以极快的速度飞至安吉尔原本所在的位置上，将这道虚影毁灭。
这家伙疯了？在鲁恩王国境内攻击算得上大半个女神教会天使的我？
虽然得到了“正当防卫”的机会，但安吉尔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还击，脑中满是疑惑。
她有点怀疑这是个什么陷阱，拉里昂的目的只是拖住自己，等待后续更多袭击者的到来。
在“镜子迷宫”的另一个方向，安吉尔的身影勾勒出现，借着对方尚未再次锁定自己的机会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拉里昂脸上表情虽然冷峻，但带着莫名的疯狂，双眼怒瞪，肌肉虬结，体表皮肤有部分已经变成了神话生物形态的巨人拥有的青灰色，而非弗萨克人的健康白色。
这家伙真的疯了，而且处于半失控的状态……是因为“战神”陨落对同途径的、信仰祂的非凡者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创伤，而弗萨克战败后，这些天使的锚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减少？
安吉尔思索着，反倒不敢出手攻击对方了。
这和在永恒烈阳、蒸汽之神默许下进入第四纪特里尔解决失控的佛蒙达，带走序列1特性的战斗可不同，对方怎么说也是战神教会的大牧首，而黑夜女神暂未宣布其为非法，显然是想慢慢吸收、消化大量的信徒，接受战神教会非凡者的投诚，她身为女神的眷者，总该为女神考虑一二。
要是这个外表壮硕，实际上马上就要失控的天使一碰就倒，死在自己手上，那不是“碰瓷”吗？
脑中反复回响着克莱恩教她的中文词语，安吉尔开口问道：
“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要不要试着向女神祈祷，获得神灵的庇佑？”
虽然听着有点阴阳怪气，但安吉尔确实在为对方着想，此时念诵女神的尊名意味着改变信仰，投入黑夜教会，但同样意味着能够缓解失控的表现，稳固自身状态，说不定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你以为我跟那些没有虔诚信仰的神话生物一样？”
这句劝说显然激怒了借助安吉尔本体与镜子替身之间的拖影看向这边的大牧首，后者怒吼一声，手中黄昏光芒组成的重剑又要再次挥动，却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
祂没有继续发动攻击，而是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稳定了下来，继续道：
“你不攻击我？”
我就说祂是来“碰瓷”的吧……安吉尔几乎要被对方贼喊捉贼的行为逗笑了，强压住嘴角，冷冰冰地说道：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可以满足你。”
拉里昂那淡蓝色带着点狂乱情绪的眼眸看了安吉尔一眼，手中橘红色的剑刃散去，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力气一般放松下来。
“我刚从贝尔丹出来，那座城市出现了位格很高的异常状态，所有市民和路过的外人只能进不能出，否则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祂伸手指向自己来的方向说道。
贝尔丹？“源堡”向我展示的场景就是这座城市……难道克莱恩路过此处，却被这种异常状态给困住了，才没法回到灰雾之上回应我的祈祷？拉里昂这副濒临失控，显然消耗了大量灵性的模样也是因为强行突破了那种封锁导致的？
安吉尔脑中一个个念头冒出，追问道：
“是某种高位格的污染，还是封印物被活化了？”
“很可能是封印物，但位格很高，天使都没法对抗它，”拉里昂不再应激似地发起攻击后，精神状态似乎好了不少，淡然回答道，“已经有不少普通人和非凡者死在严苛的律法之下了，你如果想拯救那座城市，就尽快吧。”
严苛的律法……怎么听着有点像“梦想之城”之前的状态？安吉尔对贝尔丹的情况有了个初步的猜测，转而问道：
“那你呢？不考虑我刚才的提议？”
“哼，不需要，我的信仰无比坚定。”
拉里昂神情庄严肃穆地回答道。
安吉尔点了点头，不再劝说，转向灵界中代表贝尔丹市的一片阴影，思考着是离开灵界从现实进入那座城市，还是像拉里昂一样通过灵界进入。
但就在大牧首再次开始移动，两人身影交错而过时，安吉尔却从眼角余光中看到对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化。
那是嘲讽的微笑。
不对……祂在撒谎！贝尔丹也许真的出现了异常，克莱恩也的确没有回应我的祈祷，但并非拉里昂说的封印物力量泄露，而是祂主动造成的……祂逃离贝尔丹，见到我就主动攻击，是因为在被黑夜教会抓捕，以为我是增援的力量！
安吉尔刚才因为战斗而处于高速运转的大脑瞬间迸发出无数念头，毫不犹豫地伸手抓出“荣耀之剑”的投影，转身甩出一道夹杂着石化之力，银白中带着些许灰色的剑刃。
这种在现实中能瞬间“传送”到目标体内的银白细剑在灵界却表现为快速滑翔移动的状态，与拉里昂重新出现在手中的黄昏光芒投出的另一道剑刃撞在了一起，轰然炸裂，灰白色的石屑与橘红色的光芒四处飞溅，让周围浓郁的色块都出现了抖动。
果然，祂刚才的话半真半假，目的只是迷惑我，让我失去警惕……安吉尔心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另一只手抽出比自己还高的铁黑色旗杆，让染血的旌旗飘扬在灵界之中，一股磅礴的、让人想低头膜拜的气息笼罩了两人，甚至蔓延向远处的灵界。
这让准备挥出又一道剑刃的拉里昂动作一滞，身影立即被安吉尔双眼纳入其中，汹涌的毁灭之焰从身体各处冒出，燃成了巨大的火炬。
但火焰中挣扎的身体顷刻间衰老、腐烂，随后彻底蒸发不见。
安吉尔曾见过拉里昂的这种能力，祂能主动让身体“衰败”，逃避各种诅咒和疾病，本体却以凝固一切状态的黄昏光芒包裹，出现在灵界内。
而这里就是灵界！
唰——安吉尔身后，两把橘红光芒凝成的长剑猛地劈砍而来，在她身上进进出出了无数次，几乎把她的身影整个淹没在黄昏光芒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