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贝尔丹市的严苛律法就是由它一条条编写出来并予以实施的。
在几分钟前，克莱恩以“奇迹师”召唤历史孔隙影像的能力，将自己曾经见过的梦想之城内的“夜皇”纪念堂召唤到了市立图书馆的内部。
而召唤出的第四纪风格不对称造型建筑不但拥有“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痛恨的设计风格，还自带了“梦想之城”内部的所有律法，这让两种不同的法律体系产生了大量的冲突，引起了封印物“0-02”的应激反应。
这从它编写新法条时越来越快的速度就能看出来。
这应该能消耗大部分书页，等所有书页用完，新的法律无处书写时，它就陷入自我矛盾了……克莱恩刚有所希冀地看向新翻开的一页黄铜书页，就发现上面多出了一行文字：
“……镜中世界及其附属的区域都属于‘宵禁’的范围……”
嗯？
克莱恩一怔，看了眼身旁的阿里安娜，发现后者表情虽然平静，但目光中也有了一丝疑惑。
在这对于“0-02”来说争分夺秒的时间里，为什么会出现一条与现状完全无关的增补法条？
除非，具备活着特性的“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认为这对它来说非常重要。
有人因为躲避宵禁而进入了镜中世界……是安吉尔，她来到了贝尔丹市，进入了无形屏障之中？
克莱恩脑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第22章 判处死刑
在克莱恩进入贝尔丹市，发现“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踪迹后，就进行了几次虽然不算严谨，但针对性十分明显的实验，确定了这件活化的封印物的诸多特性。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它会根据当前律法的事实反馈，增加新的法条来填补原有法条的漏洞，而且首先会维护自己的安全。
这是它和“梦想之城”的秩序之手特性最大的区别，后者因为不具备活性，反而要配备一名“执政官”来灵活处理法律的空白，由此才被阿蒙的分身钻了空子，摇身一变成了那座城市的主人。
正因如此，夜皇纪念堂的历史投影降临于此时，“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才会忙不迭地增补法条，堵上偷窃非凡能力和非凡特性的漏洞，顺便还把安吉尔曾在“梦想之城”使用过的，利用“镜中人”回应祈祷隔空制造伤害的问题给“修复”了。
可让镜中世界成为宵禁范围的一部分却并不属于这类问题，因此克莱恩立即就意识到一位高序列魔女进入了贝尔丹，而且正在利用镜中世界躲避宵禁。
哪怕现在联系不上源堡，克莱恩的灵性直觉也告诉他，那就是安吉尔。
想到这里，他立即看向身旁追踪“0-02”和叛逃的大牧首拉里昂来到贝尔丹的阿里安娜，语速极快地说道：
“安吉尔应该也进入这里了，你能找到她吗？”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要找到对方，更不考虑阿里安娜是否能找到安吉尔这个问题，以免稍有耽搁，“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就反应过来，增加更多的禁令妨碍他们。
如果不是刚刚召唤夜皇纪念堂时已经犯了一次“诈骗罪”被砍去了双手，再犯很可能会被斩首，克莱恩更愿意自己亲手拉出安吉尔的历史孔隙影像，让她借此降临。
而“黄铜书”此时书写规则的进度远低于预期，很可能在他们又一次遭到惩罚之前，无法将所有书页写满，届时，两个屡次违反禁令，试图挑战规则的外来者就会遭到更加严厉的对待。
好在阿里安娜没有半点迟疑地点了点头，身影立即转入了“隐秘”状态，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画一般消失了。
下一秒，祂的身影在一条寂静的街道上勾勒而出，黑色眼眸中映照出的正是刚从镜中世界离开，准备找个地方躲避禁令的安吉尔。
后者也认出了身穿朴素长袍，身上有着数处鞭痕，表情淡然的“隐秘之仆”阿里安娜，思绪电转间明白了祂很可能也是来追踪“战神教会”大牧首，被困在贝尔丹市的，因此省去了一切寒暄，直奔主题：
“我要怎么做？”
她话音刚落，面前的阿里安娜女士脖子就咔的一声被扭曲，脑袋歪在一边，整个人向上浮起，赤裸的双足在空中晃悠着，如同被无形的绞索吊了起来。
这是……绞刑？
阿里安娜之前已经因为违反“宵禁”或其他类似的法律遭到多次鞭笞，此时惩罚已经升级到死刑了？
意识到就连身为天使的“隐秘之仆”在规则的约束下都毫无反抗之力，安吉尔正要尝试将阿里安娜拖进镜中世界，规避这次处罚，后者就艰难地伸出一只手，同时说道：
“破坏……它的……规则……”
由于脖子被无形的绳索勒出了深深的痕迹，阿里安娜的话语断断续续，如同缺了脑袋的蕾妮特，但安吉尔还是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同样伸出手，触碰了一下这位天使纤细的手指。
随后，她就遭到了“隐秘”，进入了蒙着阴暗迷雾，几乎无法辨明方向的另一个世界。
好在她曾经与另一位“隐秘之仆”进行过合作，在狩猎乌黯魔狼时被神降的女神“隐秘”，借此追踪死而复生的科塔尔，此时轻车熟路地移动了几步，结束了短暂的隐秘状态。
果然，她出现的位置在一座高度和占地面积都缩水了许多的图书馆模样建筑旁，身边就是一身流浪魔术师打扮的克莱恩。
想起阿里安娜还被吊在那条街道上，哪怕以天使的体质也撑不了多久，安吉尔急忙问道：
“那件封印物呢？”
未等到回答，她就从克莱恩的目光朝向不远的位置找到了放在一张长桌上的黄铜书册。
这本书正自行翻动着，新的一页上水银色的单词不断浮现，速度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将自己或他人送入‘隐秘’状态是重罪……”
“……诅咒、焚烧、石化同样视作对‘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状态的改变……”
看着这极具针对性的条文，安吉尔立即明白了面前这本运行方式与“秩序之手”有几分相像的封印物就是封闭了贝尔丹市，不停地发布禁令，刚刚还把阿里安娜送上无形绞索的失控封印物，“特伦索斯特黄铜书”。
而从阿里安娜无从反抗的情况来看，它是序列1的可能性非常大。
所有三份秩序之手都有了归属，它难道是“审判者”的唯一性？对了，在和查拉图的历史影像战斗时，罗塞尔大帝的投影给我灌输的知识里提到过这一点……但阿里安娜所说的“破坏规则”要怎么做……
安吉尔眼眸亮起，视线中只剩下那本不断浮现新规则的黄铜书，一行行水银色的单词中，点点不起眼的惨白正缓缓亮起。
那是严谨规则中的“弱点”。
诅咒、黑焰和其他物理上的攻击手段在安吉尔出现于此的瞬间就被禁止，而其他方法如果能攻击这本黄铜书，克莱恩和阿里安娜早就这么做了，因此安吉尔认为阿里安娜的提示重点在于“破坏规则”本身，即利用规则上的弱点，进行神秘学上的破坏。
这对拥有“灾难”能力，且受赐“战争主教”，能寻找任何物体弱点的她来说十分简单……
刚锁定几处惨白的光点，安吉尔就感觉自己的双手被一股力量向后拉伸，在背后艰难地合拢，双脚也在脚踝、膝盖位置并拢，像是被无形绳索捆紧；脖颈处则传来巨大的、向上的拉力，耳畔听见“咔”的一声，脖子以下的身体就失去了所有感觉。
她和刚才的阿里安娜一样，被处以“绞刑”了！
不但如此，似乎是为了防止阿里安娜伸手“隐秘”安吉尔的同类事件发生，此时安吉尔双手双脚也被束缚，加上颈椎被直接扯断，全身上下只剩眼球、嘴巴还能勉强运动。
她因双脚离地被吊起而升高了不少的视线中，“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新的一张薄薄的书页上，正浮现全新的规则：
“……尝试直接破坏‘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公示规则者，可因其意图而非实际犯罪判处死刑……”
第23章 黑夜女神的要求
看到这一幕，双脚耷拉晃动着，双手背在身后遭到无形绳索捆缚的安吉尔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做出这样“想想也犯法”的判决，意味着它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这才忙不迭地以“魔女审判”的形式吊死安吉尔。
可惜你审判的目标错了，我是真正的魔女……安吉尔眼眸变成纯粹的黑色，如同两个黑洞，而在其中只有那本浑身都是惨白光点的“黄铜书”存在。
下一秒，这本书册内一条条水银色单词书写的法律被染上了鲜血般的红色，其中因为互相矛盾而反复增补、修订的条文迅速分裂成扭曲的字母，而后波及到周围其他还算合理的条文，让它们也陷入了“灾祸”之中。
这才是安吉尔以前使用的“灾祸”符咒的真正力量，属于“毁灭天灾，根源之祸”的权柄之一：诱导目标内部的弱点、矛盾或问题爆发，使其由内至外崩溃瓦解。
对于“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这件很可能由“唯一性”衍化的封印物，安吉尔自认以序列2的力量绝无可能摧毁它，但让这些有漏洞的条文面临“灾难”，正是一位灾难魔女的本职工作。
随着条文崩解成一个个毫不相关的字母，随后迅速淡化消失，桌上的黄铜书册也自行向前翻动，回到了居中的某一页，一行字体相同，但颜色呈灰黑的单词映入安吉尔眼帘：
“……‘镜中人’亦可通过服食魔药的方式晋升，但成功概率仅为本体的50%。”
这是……规则，而非法律？
安吉尔还未细看，一行行灰黑色的规则后方，新的一行水银色文字就开始缓缓浮现：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颁布的规则和它本身一样，都属于最珍贵最神圣的事物，任何生灵都禁止对它做出……”
没等这条应激一般增加了诸多形容的条文完全浮现，离黄铜书最近的图书馆窗户玻璃就闪过一道幽邃的光芒，这件强大的封印物被安吉尔送进了“镜中世界”。
而安吉尔唯一有知觉的脑袋出现一股失重感，她的身体离开了无形绞索向地面落去，随即被等待在一旁的克莱恩抱住。
从克莱恩的视角来看，阿里安娜刚“隐秘”离开，安吉尔就出现在同一个位置，间不容发地被无形绞索吊起，随后，黄铜书上的规则就以诡异的状态“崩溃”了。
这一切发生在几秒内，让他目不暇接，但并没有超出他让阿里安娜找到安吉尔的本意，因此在安吉尔离开绞索后，他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那本黄铜书终于因为自己胡乱增加规则的行为而尝到了苦果。
但安吉尔好像也因为破坏规则的行为遭到了惩罚，虽然眼珠还在晃动，但脖子以下的部位因为颈椎断裂而瘫痪了……看着手脚摆脱束缚却仍旧无力地搭在身旁，只有眼睛看向自己的安吉尔，克莱恩又是心疼又是觉得好笑，他抽出一张白纸，正要把颈椎的伤势转移到纸上，就发觉安吉尔手脚开始移动，从他怀中站起，脖子左右晃了晃，像是从未受过伤一样。
是“蔷薇项链”的血肉魔法……克莱恩目光在安吉尔遭到鞭笞、衣物破损的胸口停留了一瞬，于雪白之中找到了那抹鲜红色，默不作声地准备收起白纸。
就在这时，两人之间一道身影快速勾勒成型，穿着同样遭受多处鞭笞的简朴长袍的阿里安娜回到了这里。
因为“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离开，她遭受的绞刑也中途停止，重新获得了自由，但此时脖子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见状，克莱恩又觉得自己的白纸有了用武之地，刚将其举起，安吉尔就摘下了“蔷薇项链”，把这条带着体温的红宝石项链挂在了阿里安娜脖子上。
随即，那道勒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因淤血而青紫的皮肤重新变得白皙。
“黑暗”途径的非凡者身体强度要明显高于“魔女”啊……脑中浮现出科塔尔和“天之母亲”魔狼形态的表现，克莱恩若有所思，旋即觉得盯着一位关系不那么亲密的女士的脖子看有点不礼貌，偷偷移开了视线，正好对上安吉尔那玩味的目光。
我不是，我没有……他下意识挺起腰，摇了摇头。
我都还没问什么……安吉尔目光中既有审视又有疑惑。
被夹在两人之间的阿里安娜表情淡然，活动着恢复正常的脖子，让脑袋歪向一边，疑惑地看了看两人，说道：
“既然‘绞刑’已经停止，就意味着‘0-02’严苛的法律已经被破坏了？”
0-02，这是“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封印物代号？居然如此靠前，仅仅次于0-01“萨林格尔血旗”，看来我对它是“唯一性”形成的猜测是正确的……安吉尔思索着，点了点头道：
“它在重新制定新的法律前，被我送进‘镜中世界’了，我的镜中人会好好招待它的。”
在所有律法崩溃，贝尔丹市恢复与外界联系的瞬间，她就和自己的“镜中人”取得了联系，将这件危险的活化封印物送到了对方手上。而后者将会带着“0-02”回到灾祸之城的投影内，以源质的力量压制这件封印物，以免它再次利用一条条律法制造对自己有利的环境。
阿里安娜闻言微微颔首，并没有追问镜中人的事，转而继续说道：
“这件封印物是由战神教会的大牧首拉里昂出逃时带走的，我为了追踪祂来到贝尔丹，却被活化的封印物所限制，拉里昂则与‘0-02’达成协议，以不再次封印它为条件获取离开这里的许可。祂离开时遭到了莫雷蒂先生的阻挡，可惜最后还是逃了。”
难怪拉里昂能轻松逃离封印物的限制，却又是濒临失控的模样……安吉尔恍然大悟，随后回答道：
“祂已经死了，非凡特性正在析出，蕾妮特小姐在看守着。”
听到自己追踪的目标已经死亡，阿里安娜表情微微变化，不知是感慨一位天使的逝去，还是惊讶于安吉尔的力量。
片刻后，祂开口道：
“那个强大的灵界生物是因为某种对祂有强大吸引力的气息而来的，”说着，祂看了一眼克莱恩，“而你们先后来到贝尔丹，应该也能表现‘0-02’的某些与你们相同的特质。”
对灵界生物有强大吸引力的不会是“源堡”的气息吧？克莱恩用那面神奇的“幕布”挡住了拉里昂？但我、克莱恩和“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安吉尔思索着，脑中的记忆突然被唤醒：
“审判者”途径的唯一性曾在四皇之战中遭到过源质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