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没错，所以我认为外神之间并非铁板一块，祂们虽然首要目的是突破屏障进入地球，但假如某位临时盟友变得衰弱，其他旧日也不介意先拿祂开刀。
“而灯神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希望尽快脱困，取回自己的力量，重新上桌分享地球这份丰盛的晚餐，而非自己也变成一道菜肴。”
说着，他在那条“要做什么都尽快”的建议旁打了个勾，随后看向第二条让他们小心“不定之雾”行动的建议。
“至于这一条，灯神看上去是担心自己留在星空的那部分被称作‘不定之雾’的力量诞生自主意识，成为主导，但我发现隐藏在内的、更重要的提示。”
克莱恩伸出手指点向羊皮纸，落在“试图联合其他旧日”上。
“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安吉尔疑惑地反问，“从纳斯特的情况来看，至少‘堕落母神’是与‘不定之雾’有一定合作的，祂们都有源质在屏障内，相比其他旧日，更加迫切地想要降临地球。”
“问题在于合作的诚意。”
克莱恩微笑着说道，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定之雾’只是‘混沌之子’的一部分，实力必然低于其他的旧日，祂没被瓜分而是成为合作者的最大原因，我认为是祂具有足够的、能维持交易或合作公平进行的力量。”
“源质？”
安吉尔下意识反问道，随即自己摇了摇头。
“不对，‘失序之国’已经在屏障之内了……是外神的某条途径象征的权柄？”
“bingo！”克莱恩用了个只有穿越者之间能理解的词，“你还记得贝尔纳黛追踪纳斯特时，在因蒂斯的勒塞尔港遭到伏击时，那位‘五海之王’所说的话吗？”
安吉尔点点头，回忆似地说道：
“他提到了一场有足够的力量维系双方不违背契约的公平交易，‘掮客’信仰的‘不定之雾’能保证他获得自己想要的……”
她双眼一亮，意识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混沌之子’留在星空的部分所包含的外神途径，具备和‘公证人’类似的、能让交易双方都必须遵守约定的权柄？”
“很可能不止是双方，而是多方的交易……”克莱恩也不确定地说道，旋即摇了摇头，“总之，‘不定之雾’如果拥有这样的权柄，能够保证外神之间达成一定的、不会轻易背叛的合作，而这对地球方面来说无疑是最坏的消息。”
“对灯神自己也是，祂似乎很不愿意见到‘不定之雾’主动穿过屏障进入地球，以此主导两个部分的融合，届时只有精神和意识，不具备相应力量的祂反而会成为‘不定之雾’的养料，补完星空的这部分。”
安吉尔推测着那位灯神提出第二条建议的原因。
这或许能让地球方面掌握一点点主动权，比如以将其放回星空为条件，让融合不定之雾的“混沌之子”主动放弃入侵地球。
如果祂是所有外神能够合作的基础，说不定这样能让“外神联盟”分崩离析，虽然地球还要面对八个旧日，但却是分散的八个，而非联合在一起的八个……她畅想了一番，又本能地觉得这种事根本不可能，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着克莱恩在第二条建议旁打了个问号，安吉尔的目光又移向了最后一条，也是与她关系最大的建议。
那是对“红祭司”途径的解读。
“战争之红”和“力量本源的祭祀者”这一说法，安吉尔在罗塞尔的一篇日记中见到过，那是当时加入“黄昏隐士会”不久的他与创造古赫密斯语的那位赫密斯的一次交谈，是赫密斯对这条途径序列0不够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原因的分析。
但经由一位旧日之口再次说出，给安吉尔的感觉就不太一样了。
排除灯神诈骗我的可能的话，祂认为“红祭司”这一途径的特殊性，有可能可以在“天尊”封印西大陆的屏障被解开前，就提前获得完整的源质？是单指红祭司所属的“灾祸之城”，还是所有的七份源质？
她思绪急转，目光也失去焦点，整个人仿佛被变成“秘偶”一般呆坐在沙发上，克莱恩见状，知道安吉尔进入了思考状态，也不急着催促，而是同样静坐着搜肠刮肚寻找能帮到对方的任何信息。
他也想到了赫密斯和罗塞尔的交谈，想到了黄昏隐士会中另有其人提到“红祭司”可能指的是最初造物主的祭司。
找那个组织的首领亚当问问？我在现实中直接念出祂的名字，那位“空想家”说不定就会降临到我身边，笑着解答我的所有疑惑，唯一的问题在于我在掏出单片眼镜戴在右眼之前能不能听完答案……
但除了祂之外，还有谁对这件事更加了解？
容纳过红祭司唯一性的“死神”萨林格尔早已在苍白之灾后陨落，复活的后手也被女神拆解；“血皇帝”图铎死在了四皇之战中，非凡特性都被人瓜分，几乎没有可能复活……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恶灵。
克莱恩抬起头，发现安吉尔也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
他们同时开口说出了一个名字：
“梅迪奇？”
第54章 计划开始
梅迪奇，疑似是天生的神话生物，自第三纪元就跟随在远古太阳神身旁，作为“战争天使”行使祂的权柄。
而根据另外两份“征服者”特性分别在艾因霍恩和索伦手中可以判断，梅迪奇自那时起就拥有了“红祭司”的唯一性，否则祂不足以被称为天使之王。
因此，能追溯到的、最古老的猎人途径最强者，除了那位根本没有留下什么资料的“战争之神”外，就是这位“红天使”了。
“祂对这条途径隐藏的力量和问题的了解应该仅次于亚利斯塔·图铎，而从摩罗拉争夺‘0-01’的战斗中祂不敢真正降临来看，这位原本的天使之王恐怕最多只恢复到序列2的力量，只要找到祂的行踪，应该有机会问出些什么。”
安吉尔解释着自己为何要提起那个名字。
克莱恩却有些不同看法，他缓缓点头后说道：
“我是从另一个角度来思考的，灯神所说的‘红祭司’能够突破天尊的封印引来源质的力量，会不会……已经发生过了？”
“你指四皇之战？”安吉尔立即反问道。
“没错，那场战争造成了三位神灵的陨落，第四纪特里尔沉入地下遭到封印，其中各种源质力量肆虐，至今都是诸神头疼的问题。从结果来看，‘夜皇’和‘血皇帝’的唯一性都遭到了源质污染，这意味源质的力量出现在那场战争中，而非战争的结果……当时的‘红祭司’图铎，是不是已经有限度地突破了封印，获得了源质力量？”
用右手食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克莱恩一边思考一边解释。
“这恐怕只有那场战争的亲历者才清楚了……但这种事情太过危险，哪怕是女神都不会轻易告诉我们，图铎又已经陨落……我会找机会问问梅迪奇的，但祂未必敢见我，呵。”
安吉尔轻笑一声，随即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我准备在南大陆剿灭‘原始月亮’信徒时尝试接触一下‘灵教团’的那位苍白女皇，一方面是确认祂是否还站在地球这边，另外也想了解‘永暗之河’的事，毕竟灯神曾经也说过，哪怕‘灾祸之城’的力量不完整，也能借助‘永暗之河’同样不完整的力量一起来摧毁祂的封印。”
“而且死神也尝试过，虽然半疯，但确实获得了一定‘旧日’的力量……”克莱恩补充道，“那我也会加快速度，筹备建设我的秘偶城镇，灯神的建议虽然可能不怀好意，但有一点应该没错，我们不管做什么，速度都要快。”
他准备将自己的城镇建设在“梦想之城”帕提斯所在的岛屿，与新白银城、帕提斯形成一个地理上的三角形，方便互相支援，也可以让全是秘偶的城市与周围产生互动，尽快在灵界诞生相应的区域。
想到这里，他因为这段时间利用分身看了无数专业书籍而有些疲惫的大脑又活络了起来。
他早就迫不及待为克莱恩和安吉尔，夏洛克和艾琳，格尔曼和安吉莉卡，道恩和克莉丝汀制造一个专门的小镇了！
————
9月下旬，安提哥努斯一直追查的那位“玫瑰学派”纵欲派圣者终于现出了行踪。
并非这位“奇迹师”总在摸鱼，连一个“沉默门徒”都抓不住，而是对方屡屡提前发现秘偶们的行动，快速、准确地逃脱包围，显然是得到了更高层次的启示，而安提哥努斯又无法准确占卜他的位置，除了又剿灭了几处邪教营地外，收获寥寥。
好在冒着风险通灵了几个“原始月亮”信徒后，祂终于得到了这个被称作杰克斯的“沉默门徒”即将于近期跨过丰收平原和星星高原，前往西拜朗的北方邦，支援那边在“净化者”、“机械之心”的攻击下岌岌可危的战线的信息。
安吉尔也等到了自己一直期待的机会。
要杀死这样一位序列3的圣者，无论是她还是安提哥努斯出手都轻而易举，但也就仅此而已了，“玫瑰学派”不可能在两位天使出现后还妄图拯救被盯上的杰克斯，隐藏在暗处的“诅咒之王”和“邪恶之手”更不可能出现，安吉尔除了拿到一份序列3特性外将一无所获。
但如果偷袭这位圣者的是“玫瑰学派”节制派的成员……
隐藏在镜中世界的安吉尔眼前展现出无数不同的镜面，其中大部分是她所驻守的凡尔特克市的景象，但有一团由祈祷光点扩散的光圈中却是茂密的森林，以及一位身穿宫廷长裙的年轻女性。
那是正不断利用镜面跳跃在遍布水洼的森林中快速前进的“木偶”莎伦。
在她前方不远处，就是东西拜朗交界的山脊，是那位“沉默门徒”杰克斯休憩的临时居所。
安吉尔和蕾妮特商议的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找到一位“玫瑰学派”的圣者，确定他的行踪，让持有两件1级封印物，实际战力接近序列3的莎伦对他发动袭击。
莎伦、马里奇等“节制派”成员早就上了“玫瑰学派”的通缉名单，那位圣者必然清楚莎伦的身份，在势均力敌，难以迅速取胜或逃跑的前提下，召唤其他的“纵欲派”成员可能性相当大。
而此时，蕾妮特·缇尼科尔就会借助灵界穿梭快速到达战场，并利用“昨日重现”回到序列2的状态，迅速压制所有“纵欲派”成员。
到时，就是我出场的时候了……安吉尔嘴角微微翘起，目光追踪在之前就念诵过她尊名的莎伦，看着她迅速靠近肤色偏棕、白发稀疏的一位老者。
那是曾和安吉尔有一面之缘，在拜亚姆城外和“木偶”扎特温一起袭击她与克莱恩的“玫瑰学派”成员。
正巧，让莎伦晋升半神的非凡特性就来自扎特温，这次战斗结束，恐怕她的“沉默门徒”特性也有了……
安吉尔静静等候着，并不担心“玫瑰学派”识破这看似有些低劣的诱饵计划。
因为不管是诱饵还是“节制派”真的试图袭击杰克斯，“纵欲派”唯一能做的只有不断押上筹码，直到两位天使甚至是“神孽”斯厄阿降临，而安吉尔等的就是这些天使的出现。
无论如何，我也不亏……她刚轻哼了一声，如同监视器一般的镜面就出现了异常。
她一直在关注的凡尔特克市遭到了袭击！
位于密林之中，遍布各种木材、橡胶制品加工厂的市区内此时已是一片混乱，街头巷尾的酒吧原本是工人、居民们劳动后的休憩、娱乐场所，此时里面却冲出一个个两眼通红的疯子。
手持铁棍的青年脸颊被碎玻璃瓶刺穿，却仿佛毫无知觉一般敲打着身旁的人；肠子都流在外面的壮汉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握着厨刀砍向路人；头发花白的老者抱着尚未成年的少女撕咬……
恐慌和混乱以这些地点为中心，迅速向整座城市扩散。
当安吉尔从镜中世界返回现实时，这座就地取材，以大量木头建造的城市已经在疯狂人群有意无意点起的火焰中迅速燃烧起来，短短几分钟就被烟雾和火光笼罩，刺鼻的浓烟直冲蔚蓝的天空，几乎笼罩了这座森林。
这是怎么回事……暴乱？还是“玫瑰学派”的袭击？
看着这和“流放之城”摩罗拉掀起暴动那天如出一辙的场景，安吉尔迅速做了几次占卜，得出了初步的结论：
城中各个酒吧供应的廉价啤酒遭到了某种污染，喝下它们的酒客很快变得疯狂，失去了理智，开始互相攻击，又或是释放着内心积存的欲望，烧、杀、抢掠，如同“纵欲派”的那些人……
安吉尔突然想到，这和她所参加过的“海盗大会”发生的集体疯狂事件非常像。
而那次就是因为“玫瑰学派”试图让“神孽”斯厄阿降临，一举解决包括安吉尔在内的海盗王者、海盗将军，才在酒中布下诅咒，让大量普通海盗陷入疯狂，进而完成召唤仪式的。
毫无疑问，这次也是“玫瑰学派”的袭击……他们或许想解决驻守这座城市的我和安提哥努斯，扭转东拜朗陷入颓势的战局，或许只是单纯想袭击这座城市，给官方非凡者一个警告……安吉尔若有所悟，眼眸之中的紫色迅速变得深邃，灵性发散，笼罩了整座城市。
即将进入南大陆的夏季的凡尔特克几乎是在瞬间就回到了寒冬，鹅毛般的大雪从天而降，遍布全城的烈火在寒风吹拂下很快熄灭，就连喝下受诅咒的酒，双眼充血，脑子里只有各种疯狂念头的人们动作也变得迟缓，关节如同灌入了胶水滞涩起来。
下一秒，这些疯狂之人就纷纷停下动作，整齐划一地站直，变成了“秘偶”。
安吉尔在灵性的提示下看向城中最大的黑夜教堂。
长发半白，脸上却长着短粗狼毫的安提哥努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教堂的钟楼上，深邃的目光恰好望了过来。
祂把那些受到诅咒，注定陷入疯狂和死亡的人直接变成秘偶了……安吉尔心下了然，对这位“奇迹师”残忍的做法虽有一丝不满，但也清楚此时只有迅速解决他们才能避免更大的损失和伤亡，因此并未将内心的想法表现出来。
而且祂的表情似乎有点悲伤……是想到了“夜之国”的覆灭，以及那些在祂疯狂之下变成秘偶的信徒？
顾不得细想，安吉尔目光从“奇迹师”身上移开，看向天空。
那里被烟尘染成灰黑色的乌云正逐渐变成漩涡，中心幽邃、扭曲。
如同通向深渊。
一股熟悉的气息向外喷薄而出，那是安吉尔无比熟悉的“神孽”斯厄阿。
第55章 两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