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她将两次密契的见闻简略地告诉了这位“怪物”途径的大天使,而后问道:
“关于‘光之钥’这份源质,你有什么想法?
“西大陆的诸位合道者都认为末日将近,哪怕封印先于屏障打开,他们也很难重走神之途径,真正容纳源质,因此都希望我们这边能尽快决定‘旧日’的人选。
“不管是你还是‘命运天使’乌洛琉斯,理论上都具备这个资格。”
当然,另一位就要让出序列1的位置,很大概率就此陨落……不知道积攒的幸运能不能让祂们有机会以序列2的位格“重启”……安吉尔没把这些丧气的话说出口。
而威尔·昂赛汀则呆呆地看着她,片刻后五官皱在了一团,眼泪啪嗒啪嗒掉落下来。
“我还没等到容纳‘唯一性’的契机……这完全出于‘幸运’,而非我的努力。”
祂啜泣地说道。
契机,而非仪式……这是拥有命运权柄的“怪物”途径的特点?只要时机合适,容纳唯一性,甚至晋升序列0本身就等同于仪式?
安吉尔思索着,拍了拍这位大天使的圆鼓鼓的脑袋,笑道:
“这就要看你和乌洛琉斯谁更幸运了,至少你还掌握着唯一性,比祂要强一些。”
于情于理,安吉尔都更倾向于让威尔·昂赛汀成为“光之钥”的拥有者,毕竟在她和克莱恩弱小的时候,这位大天使给予了大量帮助。
虽然乌洛琉斯也帮了安吉尔不少忙,比如在她晋升“绝望”的仪式上,在她于巨人王庭内和阿蒙争夺“亵渎石板”时……但总归和面前这位有着一定区别。
当然,就像祂自己所说,到底谁会得到“光之钥”,完全出于幸运而非个人的努力。
每条途径都有自己的特色呀……安吉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离开了艾伦·克瑞斯医生的家。
————
伦堡首都艾萨拉,“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那高耸入云恢宏雄伟的白塔底部,安吉尔的身影从一片彩绘玻璃中走出。
她来到正门前,正思索着该如何进入这座圣殿,一位身穿镶有黄铜丝线的白色长袍的老者就出现在门边,友善地朝她笑了笑。
亲自来迎接……祂预言到了我的行为?安吉尔一怔,走上前去,低头行了一礼道:
“大主教阁下。”
这是她第一次与这位叫赫拉贝格的老者见面,但早在伊莲·索伦潜入摩罗拉争夺“萨林格尔血旗”时,她就得知了这位名字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极为相像的大主教的存在。
后者琥珀色的眼眸澄清温和,带着笑意望向她,微微点头道:
“跟我来。”
祂没有询问安吉尔的来意,也没有做自我介绍,带着安吉尔穿越人声鼎沸的白塔大厅,走过遍布煤气壁灯的宽敞走廊,来到一间拥有对开黄铜大门的图书室。
“不走地下那条通道吗?”
安吉尔环视四周仿佛无穷无尽、堆满书籍的黄铜书架,好奇问道。
赫拉贝格摇了摇头:
“既然你的目的明确,就不需要那么繁琐了。”
安吉尔提醒道:
“我不是来解除它的封印的。”
“我也没准备让你解除它的封印,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你真正需要它时,会再次来到这里的。”
大主教眯起眼睛露出笑意回答。
“请问这是预言吗?”
安吉尔眉头微微蹙起。
“不,是祝福,”
赫拉贝格柔声回答,举起一只手指向两人之间的地面,随后又划向上方,虚空画出一道一人高的门。
在祂的动作间,一道真正的、闪烁着星光的狭长大门凭空出现,内部涌动着各种颜色,仿佛包含各种抽象概念和象征符号。
看着这从未见过的场景,安吉尔若有所悟:
“这扇门通往星界?”
“它通往摩罗拉深处,”赫拉贝格迅速回答,不待安吉尔追问就继续道,“‘流放之城’和周围的山脉都在我的胃袋里。”
我的胃袋……祂承认了……难怪就连奇克都只能通过神降临时送来力量,而不敢亲自夺走“0-01”,那相当于把自己送到一位真神的肚子里……安吉尔怔了怔,来到那扇星界之门前,一脚踏了进去。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眼前一黑,安吉尔穿越星界之门,直接踩在了尸山血海之中。
借助黑暗视觉,她看到了一片漆黑之中的巨大地下空洞,堆积如山的尸骸,驻守在旁的钢铁兵偶,以及尸山顶峰无风自动的烧焦旗帜。
随着她的到来,一股股无形无色的火焰在尸骸之间涌出,瞬间点燃了这片空间,头顶漆黑的天穹呈现燃烧的颜色,能征服一切的恐怖气息随之降临。
第119章 征服“0-01”
感应到拥有神性的安吉尔靠近,哪怕“萨林格尔血旗”处于封印之中,此时也出现了应激的状态。
它那遍布大量血点的烧焦旗面不断摆荡起来,反过来压制住原本压制它的那道漆黑如天鹅绒的气息,征服一切、摧毁一切的气势瞬间盈满整个空间。
尸骸山峰四周那些钢铁兵偶霍然抬起头,头盔上空洞的眼窝冒出深红色光芒,迅速列队向山巅集中,人数早已不是安吉尔之前借助伊莲的眼睛看到的上百,而是上千、上万,宛如一整支军队!
就连安吉尔自己内心深处也涌现了畏惧、惊慌和崇拜的复杂情绪,头顶那燃烧着的天花板如山峦般压下,肩膀传来无形的力量,让她双膝颤抖,脊背弯曲,只想放弃尊严跪地求饶,本能地臣服于眼前的封印物。
而一旦她这么做,将代表身体、意识和精神上的完全臣服,会和下方那些钢铁兵偶一样完全成为“萨林格尔血旗”的傀儡,成为守护它的军团的一员。
这才是“流放之城”摩罗拉不允许半神以上的非凡者进入的真正原因:
这件代号“0-01”的、属于“红祭司”唯一性的封印物遇强则强,不允许任何人在它面前保留尊严,只有臣服才是唯一的出路。
而除了真神,又有谁能在执掌战争与征服权柄的唯一性面前抬起头颅?
只有安吉尔能。
她颈骨如生锈的齿轮般嘎嘎作响,在无形的压力下缓缓抬起,双眼直视飘荡的旌旗,紫色眼眸中喷薄出怒火。
我可是“灾祸之城”的眷者,怎么能臣服于区区单一途径的唯一性?
受她目光挑衅和嘲弄,“0-01”那高高的铁黑色旗杆猛地向上窜了一截,仿佛即将从尸骸山峰中拔出,那面边缘焦黑的旗帜上的血迹褪去暗色,变得鲜艳欲滴。
原本压制安吉尔头颅、肩膀的力量立即反转,变为拉扯,她的脖颈猛地被扯动,传出清脆的咔嚓声,白皙的皮肤刹那间出现一道裂纹,鲜血涌出,洒在胸口上。
这不是“灾祸之城”的污染么……你居然用我的力量来对付我!
安吉尔双手瞬间抬起,右手按住自己就要离体而去的脑袋,左手前伸虚握,如同之前无数次从镜中世界召唤出“萨林格尔血旗”的镜像一般隔空抓住铁黑色旗杆,将其向下插回尸山之中。
与此同时,她早早散布在这片封闭空间内的瘟疫也在成千上万涌上山峰的钢铁兵偶体内爆发,这种连无机物都能侵蚀,可以无视高温的病原体让原本表面锃亮的盔甲迅速变得斑驳老旧,活动关节染上灰白色,无法再动弹分毫。
几乎是出于本能,“0-01”开始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它的傀儡们,让它们能够对抗瘟疫,重新获得自由,那道无风自动的旌旗因此出现了瞬间的停顿。
就是现在!
抓住这件没有真正意识,仅凭本能行动的封印物露出的破绽,安吉尔几乎要身首分离的身躯前踏一步,周围无形无色的火焰也被魔女的“毁灭之焰”染成了属于她的颜色,开始为她对抗封印物散发的征服之力,而非成为压迫她的力量。
这些火焰本质上也是一种灾难,而是灾难,就能被“灾难”魔女所接管、控制。
啪,安吉尔伸出的左手真正抓握住了那根如同被血染黑的旗杆。
能让她身体崩解、彻底毁灭的力量顷刻间通过旗杆传到她的身体内,又被同样的力量消解抵消,随之而来的则是衰亡、永眠和腐烂的气息。
安吉尔的手臂立即变得肿胀,内部组织破溃、腐烂,身体则进入了近乎停滞的状态,思维变得冰冷迟缓,灵魂就要陷入永眠。
这是“永暗之河”的污染,并非“撒玛利亚妇人泉”和“梦节”内那种隔了一层甚至几层的逸散气息,而是真正的、直面源质的污染!
就在这时,她左腕上的“隐秘圣徽”飘起,薄薄的金属片上属于黑夜女神的徽记完全隐没在黑色、白色反复交替的雾气之中,那由“冥道人”两次送入其中的、远超出封印图铎气息所需的力量奔涌而出,沿着安吉尔的手臂将永眠、衰老、死亡的力量裹挟着一同回到“0-01”内部。
安吉尔变得迟钝的思绪瞬间恢复,她引动体内的“灾祸之城”力量,跟着“冥道人”的气息进入封印物,如同攻破城墙的军队,开始横扫被压制的“永暗之河”污染。
和两种污染在“0-01”内部达到平衡的情况不同,这属于源质之间的直接对抗,逸散的力量立即就在安吉尔和染血旗帜周围制造出一圈幽暗深邃、时间和空间混乱的漩涡,尸骸山峰、变成石像的傀儡,甚至是地下陵寝的空间都被其吸引,不断靠近,坍塌进那像是要凝成一个原点的漩涡之中。
这是彻底的毁灭,避无可避的天灾……安吉尔有所明悟,“灾祸之城”和“永暗之河”的力量混合,造成的是远远超过单一源质的破坏性。
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就算死去,也能在镜中世界复活,而你则会彻底毁灭……安吉尔嘴角缓缓翘起,轻蔑地看着被她握在手中却不愿放弃抵抗的“0-01”。
哗啦啦,染血的旌旗在终结一切的漩涡中猎猎作响,像是不肯服输的勇士朝着敌人竖起中指。
但下一秒,边缘焦黑的旗面失去力量般垂落下来,安吉尔的感知中,“永暗之河”力量被“冥道人”的气息压制,掌握“灾祸之城”的她则彻底获得了“0-01”的操控权。
“红祭司”的唯一性臣服于执掌灾祸的“魔女”脚下。
早这样不就好了,闹得这么不愉快……安吉尔撇了撇嘴,也收敛了“灾祸之城”的力量,警惕地看着四周不断吞噬空间和时间,如黑洞一般的漩涡,待它失去源质力量的维持而消散,整个地下陵寝恢复平静,才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也不太确定被这种力量吞噬后能否借助镜子替身复活,但总归要保持勇气,不能被敌人看出自己的胆怯。
好在没有退路的“0-01”先顶不住压力投降了。
她用仍然有些肿胀,内部的腐败、衰老正缓缓恢复的左手将几乎挣脱出尸骸山峰的旗杆重新插了回去,让它继续被这座“流放之城”所封印。
虽然成为了这件封印物的真正主人,但安吉尔还是决定先把它保存在知识教会手中,毕竟除了这座全是重刑犯的城市,安吉尔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封印之处,而她又不可能随身携带这件性格暴戾,会带来战争和灾祸的旗帜,除非将其真正容纳。
如果说简易的仪式,由我刺杀乔治三世引发的世界大战已经获得了胜利,应该可以算作是完成,但以序列2“灾难”魔女的身体容纳“红祭司”唯一性,很可能会当场失控,要么变成亚利斯塔·图铎的复活载体,要么变成难以描述的怪物……安吉尔看着不再引发无形无色火焰,也没有指挥钢铁兵偶靠近,显得十分乖巧的“0-01”,决定等真正与“原初魔女”奇克战斗时再来取走它。
……
重新穿过在刚才的争斗中变得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关闭的星界之门,安吉尔回到了被黄铜书架填满的图书室内,见到了站在原地等待的大主教赫拉贝格。
后者捂了捂肚子,用戏谑的语调说道:
“我刚才差点以为那种终结一切的力量要在我的胃袋里爆发了。”
“最后关头我会阻止这种事发生的,”安吉尔毫无诚意地解释了一句,随即好奇地问道,“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会对您造成影响吗?”
“可能会闹闹肚子。”
赫拉贝格笑着回答。
真的吗?那可是源质的力量……安吉尔腹诽着,脑中不禁闪过刚才那个让她灵魂都有些战栗,瞬间压倒“0-01”最后反抗精神的漩涡吞噬一切的场景。
她确信,其他源质的力量结合肯定是达不到类似效果的,至少“上帝”和“天尊”各自容纳的两份额外源质之间没有类似反应,否则祂们会在与对方的对抗中取得显著优势。
所以“灾祸之城”和“永暗之河”是特殊的?它们分别被两位支柱容纳,却又能以不相邻的途径互相跳转……这还只融合了一点源质污染,如果两份完整的源质真正结合在一起,比如组成一位完整的“旧日”……
世界不会因此而毁灭吧?
安吉尔畅想一番,又觉得这种事离自己太过遥远,遂暂时抛之脑后。
当然,她也注意到这种力量以自己一个序列2就能轻易引发,算得上是一张超越自己序列的“王牌”。
等我拿起“荣耀之剑”,头戴“苍白之冠”,手持“萨林格尔血旗”,加上隐秘圣徽的效果,是否能真正掌握这种毁灭、终结一切的力量,对“原初魔女”造成威胁呢……她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
看着面前双眼有些失焦,表情淡然中带着点失神的安吉尔,赫拉贝格摇了摇头,从长袍中拿出一枚硬币大小,表面凹凸不平满是各种复杂纹路的黄铜薄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