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
随着“超星主宰”开始攻击诸神勉力维持的屏障，南北大陆、五海之内的各个城市、乡村都爆发了大小不等的骚乱。
那些早就存在，又或是在战争后期信仰了各位伟大存在的邪神信徒们有的按照计划布设献祭仪式，请求恩赐，有的在人口密集处制造恐慌和混乱，吸引官方非凡者的注意力，有的则遵循本能的指引，疯狂攻击四周的一切，或是吞食任何能吃或不能吃的东西，很快变成了畸形的怪物。
“衰败君王”、“宿命之环”、“原初饥饿”等旧日并未直接加入那场由“不定之雾”担保的多方交易，但祂们对交易的进行也乐见其成，不介意利用屏障内信仰自己的卑微存在们制造骚乱，吸引注意，促成这桩交易。
而且，祂们也可以借着“超星主宰”攻击屏障的机会，让自己的力量悄然渗入屏障内，为屏障彻底消失、末日到来的时候做准备。
最为急躁，早就饥饿难耐的“原初饥饿”甚至已经将一位“噬之天使”通过恩赐的方式送进了屏障，而“宿命之环”看到祂轻易成功，也开始蠢蠢欲动。
这些对祂们而言有些多余的非凡特性留在屏障外也不过是一个帮不上忙的天使，但在屏障内，却能给无法神降，只靠序列2的天使维持秩序的神灵身下点一把火，让祂们赖以维持状态的信徒数量减少，对屏障的维持变得更加困难。
当然，这一切都要维持在一个“恰好”的程度，否则感到彻底绝望的神灵们或许会孤注一掷，彼此杀戮、吞噬，容纳多条途径的非凡特性和唯一性，让残存在特性内的“最初造物主”精神烙印得以强化甚至复苏。
就算祂们不愿意，信仰锚减少后的疯狂也会促使祂们这样做。
而一旦最初的那位造物主苏醒，祂很可能会立即开始不可避免的聚合，像上次那样吸收所有来源于祂的源质、非凡特性，而后又一次陷入分裂，随即陨落，开始下一轮的循环。
上次“堕落母神”、“欲望母树”和“混沌之子”分别被撕裂了一部分源质和特性，这次又会是谁？甚至整个宇宙都会毁于那位造物主的重生与陨落过程？
想到这里，原本已经伸出了触手的“宿命之环”悄然停止了行动。
作为宇宙中最强大的“救赎天使”，祂可不能放任这种毁灭宇宙的灾难发生，那是根植于祂体内的本能。
祂的注意力随之指向了又摄来一颗恒星，准备砸向屏障的“超星主宰”。
……
狂暴海深处的孤岛上，被仪式接回现实之中，又被抽走了体内污染的“门”先生伯特利·亚伯拉罕的身影变得清晰起来。
祂刚刚垂到肩膀的中发大半为内部呈现点点星芒的虚空黑色，掺杂着少量白发，蔚蓝色眼眸内部涟漪层叠，像是不停扩散着轮廓的门，五官有些古板的硬朗，眼角有些皱纹，像是街上随处可见的中年男性。
身上血色长袍被抽走的祂似乎恢复了一定自主行动能力，但却仍被那扇血肉之门所限制，身前是微笑看着祂的阿蒙，身后是一片漆黑，却隐隐有风暴闪过的幽黑虚空。
但随着祂离开那片风暴和黑暗共同形成的夹缝，某个仪式的条件自然被触发了。
那是学徒途径序列0，“门”的成神仪式：自神灵的封印中逃脱！
而原本以“封印”的权柄自我封印，让容纳三份序列1“星之匙”特性和相应唯一性的自己不会自动成神的伯特利·亚伯拉罕此时还处于刚摆脱了污染的浑噩之中，体内自我的意识与“堕落母神”新生能力形成的另一个意识正处于冲突之中，再无力量控制非凡特性的聚合本能。
祂体内那些寻求变化的光球开始坍缩成层层叠叠的“门”，它们迅速聚拢，眼看就要变成一个。
万门之门一旦归一，祂就将成为神灵！
突然，一道刺眼的阳光由星界射出，穿透天上铅灰色的云层，让沿途中的云雾、空气融化，落在了“门”先生身上。
后者身影本能地闪烁着，勉强避开了由真神直接发出的攻击。
下一秒，天空中再次闪过绚烂的光芒，又一颗恒星落在屏障上，逼得发现了“门”回归，可能成神的诸位神灵不得不继续维持屏障，无力再干涉现实。
这番变故让停留在成神仪式最后一步的伯特利·亚伯拉罕的表情挣扎起来，最后停留在神色淡然，眼眸中却流露出疯狂的那副脸孔。
那是经常隔着虚空风暴与能与祂交流的人耐心沟通，知识渊博、和蔼可亲的“门”先生！
祂迅速聚拢体内层叠的虚幻之门，就要踏出最后一步，晋升为序列0。
与此同时，一道无形飓风从他体内涌出，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穿过无人的孤岛，穿过狂暴海。
这一刻，拜亚姆所在的罗思德群岛，足足有九位天使激战的“梦想之城”，贝克兰德、费内波特、特里尔和圣密隆，所有可以称之为门的事物都自行打开了，所有的封印都随之失效。
这造成了极大的混乱，普通的门哪怕是打开也没有太大问题，但封印的失效会引起各大教会收集的封印物的副作用大爆发，无疑会出现不小的伤亡。
而此时最大、最危险的一扇门，也在“门”的成神仪式影响下打开、扩大了。
阿蒙面前，伯特利身后的那扇血肉之门原本在仪式结束时已经逐渐缩小，但现在又扭曲着变宽变高，很快超出了之前的规模。
原本幽深黑暗、不时闪过雷霆的门内部，突然涌现出大量绯红的潮水般的光芒，它们像是刚才笼罩“门”先生的血色长袍，顷刻之间就来到血肉之门旁，要挤过这条通道，进入这个世界。
那是“堕落母神”的力量，在上千年的对被放逐的伯特利·亚伯拉罕的侵蚀中，祂早已在这位具备“封印”和“门”权柄的天使之王帮助下，将部分力量渗入了黑暗与风暴的夹缝之中。
这才是祂愿意放“门”先生回归，且同意抽走祂体内污染的原因。
我可以抽走，但没说不能重新将其污染！
就在这时，一道煊赫的闪电从星界落下，砸在血肉之门上，朦朦微光从虚无中透出，将已经有些许进入现实的绯红潮水阻挡，一双黄铜色的眼眸自空中浮现，紧紧盯着血肉之门，要将其再次封印。
但这短短一瞬，头顶原本处于正午的天空闪过一轮绯红之月，它骤然爆发出血色的月光，将所有试图阻止自己的神灵阻挡在外。
见状，阿蒙不慌不忙地推了推右眼眶的单片眼镜，微微张口，几句早已准备好的话语瞬间脱口而出，音调层叠如同拗口的咒文：
“‘原初魔女’的后两段尊名分别是‘原初上帝的女身’，以及‘镜中的最初造物主’。
“造物主陨落后，完全可以等待聚合的再次出现，那是必然会发生的结局，为何要制造阻挡你们抢夺源质，开启聚合的屏障？
“你们想过吗？
“一旦最坏情况出现，祂的复苏将立即摧毁屏障，但那时需要担心的不光是我们，还有你们。
“面对那位最初的造物主，我们的结局不会比面对你们差到哪去……
“但你们呢？”
随着祂的话语传递到“堕落母神”耳畔，传递到漩涡之中，被参与交易的所有存在知晓，血色月光凝固在天空中，涌动的绯红潮水拥堵在血肉之门内。
屏障之外，所有“旧日”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不知不觉，“超星主宰”的攻击停止了。
……
“没人想过为什么我和图铎的研究会爆发出那样的灾难，除了亚当，但祂不可能告诉任何人，而是尝试自己弄清一切，耽误了最佳的时机……
“但就算是亚当，应该也只想到了‘原初上帝’那一层，毕竟这是祂，是‘混沌海’所有途径都要面对的问题……
“在种种巧合之下，最初造物主在镜中世界重生了，就连将复活后手布置在‘灾祸之城’和相应途径内的那位上帝或许也没有预料到，祂看中的手段早已被最初造物主所占据……当然，祂或许预料到了，只是借用了这个复活手段，结果发生了意外……
“也不一定是意外，而是最初那位造物主的设计，要论撰写剧本，哪怕是上帝，也不如那位造物主……”
全身僵硬的安吉尔耳畔，奇克那不断吐出潮湿气流的粉嫩嘴唇不断开合，一句句勾起她对女性的原始欲望的话语传来。
祂的话怎么这么多……是不是被关在镜中世界太久，都找不到能倾诉的对象……安吉尔一边于心底嘀咕着，一边又忍不住沉浸于奇克柔美的嗓音和滑腻火热的躯体接触之中。
但已经几分钟过去了，她仍旧不断被拖向镜中世界深处，预想的救援却迟迟没有到来。
克莱恩，她的“镜中人”，甚至女神的神降容器都不知所踪。
“没错……苍白之灾后，我确实没有机会向谁倾诉一切，今天是个好机会。”
奇克突然说道，而后如蟒蛇一般蜷曲身体来到安吉尔身体另一侧，在她耳垂上抿了一口，吃吃笑了起来。
“你也不用期待谁能来救你，那些神灵现在应该都自顾不暇了……呵呵，可能是对源质的渴望，聚合力量的影响，我都忍不住想吃了你……”
自顾不暇……难道是“隐匿贤者”，又或是亚当和阿蒙真的投了外神，引祂们的力量进入屏障……这句话让刚刚再次被对方亲昵举动激起体内欲火的安吉尔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脑中闪过几个可能介入这次战斗的存在。
旋即，她又觉得有些好笑，不管之前性别如何，现在她与“原初魔女”奇克都是彻彻底底的女性，对方还能对她做什么？
再次“听到”了安吉尔的心声，奇克那也有些绯红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祂白皙的手臂、裙下的修长双腿和不断在安吉尔身上各处滑过的黑色长发缓缓收起，整个人飘离了一段距离，让安吉尔终于看清了祂的全身，再次被连概念和规则都为之沉醉的美貌所吸引。
“谁说女性之间就不行？”祂鼓了鼓嘴，低声说道，让安吉尔内心涌现出无穷的罪恶感，“当然，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说着，祂看向镜中世界深处。
全身几近石化，只有双眼能移动的安吉尔目光随之望去。
那里，一道披着血色长发，套着染血黑甲，气质硬朗，蔚蓝眼眸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残忍与疯狂的身影缓缓浮现。
祂是镜中的“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
PS：一样是二合一大章哦，晚上没有了。
第139章 融合
看着曾经在“幽蓝复仇者”内的宝库中尝试控制自己身体，又在西大陆“灾祸之城”镜中世界与自己大战了一场的黑甲身影，安吉尔内心诸多疑问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难怪这位“红祭司”陨落之后仍然在镜中出现，难怪祂表现得像个“镜中人”，难怪祂躲在那艘幽灵船内部的镜子里，又同时能出现在封印“孽龙”的广场之中的镜子内，而这两面镜子，都通向第四纪的特里尔深处，通向那个特殊的镜中世界……
原来图铎的肉体已经死去，遗骸在“四皇之战”的遗迹之中，祂的灵魂回归了“永暗之河”，被“冥道人”所牵制，而镜中的那个祂，被“原初魔女”奇克以某种方式保存了下来，一直到现在……
也只有镜中世界的主宰，才能在本体死亡时，保留祂的“镜中人”不被一同摧毁……
在西大陆的那次对决，最终因为一道镜中黑影的出现而终止，当时是奇克劝走了祂？
安吉尔脑海中一个个念头涌现，随后被奇克以“观众”的能力捕获，后者一边靠近披着黑甲的亚利斯塔·图铎，一边说道：
“没错，当时还不是接触你的好时机，而且你通过密契仪式前往西大陆，有太多高位存在盯着……
“但祂忍不住也很正常，你是最特殊的，与‘灾祸之城’极为契合，不单是它的眷者，而且与‘魔女’和‘红祭司’两条途径融合度都非常好，仿佛之前就同时身为双途径的高位存在……”
极为契合？我每次晋升都几乎失控……安吉尔撇了撇嘴，却发现自己身体仍然僵硬得如同石头，只得作罢。
她旋即猜测是自己在身为魔女的同时接受了“灾祸之城”源质的恩赐而表面看上去有一定契合度，却被循着她心声与之交流的奇克否定：
“不，与恩赐无关。我和图铎曾经试着以源质的恩赐来解决不同途径力量难以共存的问题，但诸多试验却都以失败告终。”
“幽蓝复仇者”里那具穿戴凤冠霞帔的年轻女尸……安吉尔脑中刚浮现大红色的嫁衣，奇克就继续说道：
“那在西大陆被称作‘旱魃’，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特殊性很可能是那位‘上帝’的布置，祂或许曾准备在你身上复苏，但却因为‘灾祸之城’中最初造物主的安排而放弃了，留下了你为我们所用……呵，我们可不怕最初的那位造物主，因为……我们早就开始与祂融合了。”
随着祂那柔情似水的语调，自镜中世界深处走出的亚利斯塔·图铎开始逐渐变小，直到与安吉尔，与现在的奇克身高一致，宛如一个普通人。
随后，一脸不耐的祂身前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祂和“血皇帝”长相一致，长发同样为铁锈色，却披着白色盔甲，表情呆滞，眼神空洞。
祂就像“镜中图铎”的镜中人。
这瞬间，安吉尔想到了拥有黑色神像的另一个“混沌魔女”，想到了祂们在镜中世界的那些研究，惊讶地于心中“说”道：
“这也是镜中的最初造物主的一部分？阳性面的祂？”
“聪明，”奇克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是我和图铎尝试与在镜中世界诞生，却还未出现自我意识，如同婴儿般的最初造物主初步融合的产物，我有一个，祂也有一个。”
“这才是我们‘混沌海’力量的真正来源……我们一个负责阴性面，一个负责阳性面，同时借此掌控‘灾祸之城’，达成‘阴阳交合’的同时，不因为聚合作用而自毁……或许，这也是最初造物主自己设想的、不会因为聚合而再次毁灭的一种存在形式。
“可惜，我们的计划还没完成，‘四皇之战’就在亚当的暗中引导和敌人的顺势而为中爆发了……最后时刻，祂想强行完成融合，引来西大陆的所有源质拖着整个世界一起陨落，在死亡中让造物主重生。”
说着，祂嗔怪地看了黑甲的那个图铎一眼，后者轻蔑地回望过去，表情仿佛在说“你太胆小了”。
奇克不以为意，目光转为柔和，看着两个图铎身影逐渐靠近，几乎融合在一起，继续道：
“那太疯狂了，我可是要成为镜中的最初造物主的男人……为了阻止这件事发生，我在混战中给了祂关键一击，萨林格尔完成了收割，将祂的灵魂送进了‘永暗之河’。”
啊？图铎在四皇之战的死，居然是奇克主导的？祂们不是真爱吗？